也 有 生理 需求 ， 到 午飯 時間 ， 最好 是 去 飯館 。 我 想 到 一 個 中餐館 吃 午飯 ， 我 用 日語 問 日本 侍者 洗手間 在 哪裡 ， 侍者 粗魯 地 對 我 說 ： 「 滾開 ！ 這兒 可 不 是 你 能 來 的 地方 。 」 我 好好 地 看 他 一 眼 ， 然後 朝 我 的 車 走去 。 他 注意到 我 開 的 是 一 輛 外交官 的 車 ， 於是 立刻 向 我 揮手 鞠躬 。 可是 太晚 了 ， 我 已 打定 主意 去 別的 地方 了 。 另 一 次 ， 我 去 新雄谷 飯店 吃 晚飯 。 我 走進 大堂 時 ， 一 排 日本人 正在 恭候 一 位 黑社會 重要 首領 到來 ， 並 正 為 他 清理 通道 。 他們 把 我 推到 一 邊 ， 大喊 大叫 ： 「 滾開 ！ 滾開 ！ 」 他們 幾乎 是 把 我 架開 的 。 我 回 過 頭 來 用 日語 衝 他們 喊 ： 「 這 是 飯店 ， 不 是 你們 的 私人 花園 。 」 他們 看到 我 已 怒不可遏 ， 才 放開 我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， 當 我 改變 身分 衣著 走 在 東京 街頭 時 ， 我 都 遇到 同樣 粗魯 的 行為 。 我 經常 看到 日本 電視 上 所 播映 描寫 惡人 魚肉 人民 的 武士 電影 ， 當 幕府 將軍 的 代表 出現 時 ， 作為 一 種 禮節 ， 惡人 會 首先 向 他 鞠躬 ， 然後 不一會兒 ， 他 就 拔出 劍 來 想 殺 他 。 他 對 幕府 將軍 表現出來 的 尊敬 只 是 一 道 手續 、 一 種 禮節 或 一 個 假象 ， 實際 上 ， 他 非常 想 殺 了 這 個 自己 剛剛 還 向 他 鞠躬 的 人 。 一 個 日本 雜誌 《 現代 》 進行 過 一 次 統計 ， 即 日本人 在 長大 後 每 週 要 鞠躬 多少 次 。 如 東京 本願 神社 的 神道士 每 天 平均 鞠躬 一百五十 次 ； 新幹線 售票員 平均 二千一百三十二 次 ， 因為 他 每 檢 一 次 票 都 要 鞠 一 次 躬 ； 銀座 百貨店 的 電梯 女郎 鞠躬 次數 最多 ， 每 天 總共 二千五百六十 次 ， 因為 她們 必須 向 每 個 進出 電梯 的 人 行 九十 度 鞠躬禮 。 鞠躬 對 百貨商店 來 說 如此 重要 ， 以致 許多 商店 買來 無情 的 機器 教 人 如何 鞠躬 。 無田 進一步 研究 後 發現 ， 婦女 比 男子 通常 多 鞠躬 三五％ ； 熟人 之間 在 彼此 相距 約 二十 米 的 地方 就 開始 鞠躬 了 。 百貨商店 教育 店員 ， 顧客 是 「 主人 」 ， 無論 發生 什麼 情況 都 不准 店員 發火 ， 而且 還 總是 應該 向 顧客 鞠躬 。 兩 個 日本 老婦 互相 鞠躬 的 情景 十分 有趣 。 日本人 有 一 個 詞 來 形容 這 種 場面 ， 稱 之 為 一 場 用 前額 碰 地板 的 戰鬥 ， 叫 「 磕頭戰 」 。 小輩 無論 年齡 、 性別 或 社會 地位 怎樣 ， 通常 比 長輩 鞠躬 次數 多 ， 而且 鞠躬 角度 深 ， 時間 也 長 。 她 盯 著 地板 的 眼睛 被 低下來 的 頭 遮住 ， 很 難 看清 使 她 正在 鞠躬 的 人 ， 如果 對方 不 告訴 她 什麼 時候 可以 起來 ， 她 很 可能 會 將 她 的 鞠躬 延長 至 五 到 十 分鐘 。 鞠躬 的 規矩 相當 複雜 ， 一些 不 了解 這些 規矩 的 外國人 可能 會 好心 地 向 他 的 日本 朋友 鞠躬 ， 卻 發現 對方 毫無 反應 ； 日本 朋友 也許 會 伸手 相 握 ， 可 站 得 卻 筆桿 條直 。 立前 和 本音 ， 仲間 和 他 家 日本人 通常 有 兩 張 臉 。 一 張 是 為 那些 他們 認為 是 外人 或 陌生人 的 普通人 而 準備 的 ， 這 張 臉 叫 「 立前 」 。 當 見到 生人 或 任何 與 他 關係 不 密切 的 人 時 ， 他 就 換上 「 立前 」 ， 這 張 臉 對 人 尊敬 ， 禮貌 ， 冷淡 ， 不 流露 任何 感情 。 個人 感情 藏 而 不 露 是 日本 文化 的 一 個 特點 ， 他們 向 中國 的 聖人 孔子 學習 ， 孔子 說 「 士 」 是 喜怒哀樂 不形於色 的 。 但是 當 一 個 日本人 遇到 真正 的 朋友 ， 遇到 他 能夠 信任 而 又 能 被 其 理解 的 人 時 ， 就 現出 另 一 張 臉 ， 即 人人 盡 知 的 「 本音 」 ， 乃 真實 的 自我 ， 也 是 最 自然 的 自我 。 他 將 毫無 顧忌 地 傾瀉 他 的 感情 ， 無論 悲傷 或 歡樂 。 使 一 個 日本人 向 你 展示 其 「 本音 」 可 不 是 件 容易 事 。 對 一 個 外國人 來 說 ， 要 想 理解 其 日本 朋友 的 真情 實感 尤其 需要 多 花 時間 。 這 就 意謂 著 要 長時間 地 和 他們 一起 出去 喝 酒 ， 一起 喝醉 ， 或 分享 同樣 的 興趣 、 嗜好 或 娛樂 。 這 個 過程 很 長 ， 但 對 外國人 來 說 卻 很 必要 ， 尤其 是 想 與 日本人 做生意 的 商人 。 日本人 通常 不 與 陌生人 做生意 。 討論 生意 前 ， 他們 需要 對 生意 伙伴 進行 很 好 的 了解 。 在 與 你 做生意 前 ， 他們 會 先 去 了解 你 父親 ， 甚至 你 祖父 的 性格 特徵 ， 以及 你 的 性格 背景 。 如果 一 個 外國人 只 在 會議桌 上 看到 他 的 日本 伙伴 ， 他 只 能 看到 「 立前 」 。 我 必須 承認 ， 住在 日本 期間 ， 我 沒有 看到 太多 的 「 本音 」 ， 因為 我 沒有 時間 與 日本 朋友 常 在一起 ， 把 時間 花 在 酒吧 和 夜總會 裡 。 「 立 前 」 只 是 個 神話 ， 而 「 本音 」 才 是 現實 的 。 相同 的 ， 日本人 也 生活 在 「 仲間 」 和 「 他 家 」 的 世界 中 。 首先 ， 他們 將 日本人 和 非 日本人 區分開來 ， 任何 人 只要 不 是 日本人 就 被 稱為 「 他 家 」 ， 而 所有 的 日本人 則 作為 「 仲間 」 對待 ； 然後 他們 又 將 自己 的 家人 、 朋友 和 熟人 區分開來 ， 屬於 同 一 家庭 的 是 「 仲間 」 ， 家庭 以外 的 叫 「 他 家 」 ； 校友 、 同學 和 知心 朋友 為 「 仲間 」 ， 其他 不 在 此 範圍 的 為 「 他 家 」 。 那些 同 一 俱樂部 如 體育 、 書法 、 繪畫 或 撲克牌 的 會員 也 被 認為 是 「 仲間 」 ， 而 不 是 同 一 俱樂部 的 則 是 「 他 家 」 。 他們 總是 被 這 種 「 仲間 」 和 「 他 家 」 的 信條 所 左右 ， 當 他們 見到 什麼 人 時 ， 在 鞠躬 、 交談 和 舉止 上 都 要 據 此 做出 反應 。 他們 總是 見 什麼 人 說 什麼 話 ， 好像 在 扮演 不同 的 角色 。 此外 ， 外國人 會 驚訝 地 發現 ， 日本人 對 朋友 和 「 仲間 」 十分 禮貌 ， 而 對 「 他 家 」 卻 極端 粗魯 。 他們 在 火車 、 公共汽車 、 地鐵 裡 遇到 「 他 家 」 時 ， 也 會 推推 嗓嗓 ， 用 肘 擠撞 或 插隊 ， 而 當 他們 見到 一 個 「 仲間 」 時 ， 就 突然 變 得 禮貌 了 。 有 一 句 日本 諺語 說 ： 「 旅行 者 沒有 羞恥心 。 」 所有 離開 家 到 很 少 有 「 仲間 」 的 地方 的 日本人 ， 都 比 在 家 時 粗魯 得多 。 掛掛 二次大戰 中 日本 在 亞洲 犯下 的 暴行 ， 表現出 日本 對待 「 他 家 」 的 態度 中 最 惡劣 的 一 面 。 那些 只 為 獵豔 而 出國 旅遊 的 頻 送 秋波 的 男子 ， 也 為 這 種 日本人 在 日本 國外 的 不同 行為 做 了 注解 。 親密 的 日本人 的 友誼 發生 在 經常 見到 的 「 仲間 」 之間 。 在 「 仲間 」 之間 能 生長出 友誼 ， 而且 還 很 茁壯 ， 一般 的 農藥 都 不會 使 之 枯萎 。 在 世界 各 地 ， 即使 是 在 地球 最 遙遠 的 角落 ， 你 都 會 發現 ， 中國人 一 個 人 就 可以 經營 一 家 餐館 或 洗衣店 。 中國人 有 很 強 的 生存 本能 ， 沒有 同伴 也 可以 獨立 生活 下去 ； 他們 對 擔驚受怕 已 習以為常 ， 因此 能 很 好 地 度過 難關 。 而 日本人 則 不同 ， 沒有 日本 「 仲間 」 ， 他們 就 無法 生存 。 他們 總是 成群結隊 地 聚集 在一起 生活 ， 如果 單 個 人 離群索居 ， 便 感到 活 不 下去 。 但 世界 上 任何 事情 都 是 不斷 變化 的 ， 沒有 一成不變 的 事物 。 日本人 的 個性 特徵 亦然 。 明治 天皇 死 後 ， 大 批 追隨 者 切腹 自殺 ， 以 顯示 其 武士道 精神 ； 而 裕仁 天皇 死 時 ， 卻 無 一 人 切腹 自殺 。 過去 ， 無論 何時 ， 一 個 領導 者 犯 了 嚴重 過失 ， 都 會 被 腰斬 或 砍頭 以 謝罪 ， 切腹 自殺 就 是 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