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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式 , 作者 也 不斷 地 與 戰時 的 社會 記憶 進行 對話 , 其中 包括 幾 場 重要 的 海軍 戰役 、 「 硫磺島 玉碎 」 、 「 義大利 降伏 」 、 「 希特勒 自殺 」 等 重大 戰爭 消息 皆 穿插 期間 。 ( 《 江山萬里 》 , 頁 268 ) 這 群 學徒兵 除了 面對 身體 內在 的 飢餓 , 還要 承受 外在 的 日人 同儕 的 欺凌 暴虐 。 加上 時局 又 極 不 樂觀 , 從 阿圖島 、 塞班島 、 馬京 、 搭拉瓦 等 島 相繼 失陷 , 戰局 時時刻刻 惡化 著 。 ( 〈 南郭崗 上 〉 , 頁 140 ) 即使 他們 對 報 上 的 消息 大多 存疑 , 卻 又 對 未知 的 戰況 感到 焦慮 與 不安 。 「 琉球 戰事 顯然 已 進入 了 尾聲 , 報 上 除了 『 特攻隊 』 出擊 , 轟沉 幾 艘 什麼 艦 , 打下 幾 架 飛機 等 報導 外 , 再 沒有 較 具體 的 消息 。 下 一 步 ─ 多麼 可怕 的 下 一 步 ! 」 ( 《 江山萬里 》 , 頁 261 ) 「 一億 總玉碎 的 精神 」 雖 明知 是 口號 , 但 這 場 戰爭 的 陰霾 卻 一直 籠罩 著 他們 的 天空 , 讓 他們 的 生活 充滿 著 末世感 。 鍾肇政 青春 易感 的 生命 情調 , 與 戰爭 末期 的 絕望 年代 幾乎 相 重疊 , 因此 對於 當時 青年 們 的 生命 憂傷 和 處境 感受 特別 深刻 。 櫻花 在 古代 日本 的 重要 意義 是 「 生 」 的 慶賀 , 但 平安 時代 意義 慢慢 出現 變化 。 以 「 凋謝 的 櫻花 」 象徵 「 年輕 時 殞落 的 生命 最為 美麗 」 就 始於 這 個 時代 , 其中 最 具 代表性 的 文學 文本 即 是 《 源氏 物語 》 , 開始 出現 「 觸 物 傷情 」 這 種 美學 價值 , 但 這 部 作品 發展 了 「 無常 」 和 「 生命 短暫 」 的 概念 但 更 強調 「 悲憐 」 , 櫻花 主要 仍 是 讚頌 生命 。 但 日本 帝國 有意識 地 利用 櫻花 的 象徵 意義 , 藉以 說服 人民 : 為了 祖國 和 天皇 犧牲 如同 櫻花 般 , 在 美麗 盛開 後 又 絢爛 離世 , 美化 士兵 的 犧牲 , 包含 特攻隊 在 內 。 在 凋謝 的 櫻花 變成為 天皇 而 戰死 的 象徵 之前 , 櫻花 的 意義 已經 從 日本 的 文化 民族 主義 象徵 , 轉變成 政治 民族 主義 的 象徵 。 在 此 脈絡 下 , 盛開 的 櫻花 代表 日本人 ─ 尤其 是 士兵 ─ 的 靈魂 與 美 。 這 是 因為 士兵 被 視為 「 無與倫比 , 足以 體現 大 和 魂 的 日本人 」 之 代表 。 櫻花 與 日本人 「 觸 物 傷情 」 的 情感 關聯性 , 原是 日本 文學 與 視覺 藝術 的 真髓 。 前述 的 引文 中 提到 「 幕末 的 學者 」 應 是 指 本 居 宣長 ( 1730 - 1801 ) , 他 曾 歌詠 過 一 首 「 敷島 の 大 和心 を 人 問 わ ば 、 朝日 に 匂 う 山桜花 」 ( 問 君 為 謂 大 和心 __UNDEF__ 朝日 飄香山 櫻花 ) 。 但 這 首 歌 只是 將 櫻花 和 日本人 的 情感 相互 勾連 , 全然 沒有 死亡 的 意義 。 因此 , 作者 對 櫻花 和 大 和 魂 的 理解 , 亦 深受 戰爭 末期 帝國 對 年輕 生命 為 天皇 、 為 國 犧牲 的 美化 詮釋 的 影響 。 即 是 , 臺灣 的 戰 中 世代 深受 這樣 的 生命 美學 所 影響 , 但 這樣 的 犧牲 論述 在 戰後 臺灣 的 記憶 記述 中 儼然 成為 一 種 禁忌 。 對 殖民地 青年 而言 , 他們 在校 期間 日 、 臺 學生 皆 是 學生 身分 , 彼此 的 關係 相對 平等 , 但 一 進入 軍隊 重新 整編 後 , 臺 、 日 學生 的 關係 因 軍階 的 差異化 , 同儕 間 出現 嚴重 的 歧視 與 霸凌 問題 。 臺籍 學生 畢竟 處於 劣勢 , 為 了 自保 他們 反而 有 意識 地 與 日本 士兵 保持 一定 的 客觀 距離 , 但 也 因此 更 清楚 洞見 日本軍 整體 在 戰況 惡化 頹勢 時 的 反應 , 所以 小說 中 刻意 地 不斷 描寫 臺灣 青年 對 戰況 的 討論 與 判斷 。 戰後 日 、 臺 雖然 分 屬 不同 政體 , 自傳 小說 中 作者 將 「 日本人 」 他者 化 , 其 記述 視角 並非 全然 是 遷就 抗日 文藝 史觀 , 某 種 意義 上 是 臺灣戰 中 世代 在 戰爭 下 理解 何謂 「 日本人 」 的 記憶 重新 建構 , 同樣 地 對 特攻隊 的 犧牲 就義 感到 無限 的 同情 與 悲傷 。 但 當時 身為 無力 可 回天 的 殖民地 青年 , 在 戰爭 末期 也 只 能 選擇 忍受 自暴自棄 的 厭世 , 消極 地 等待 戰爭 的 結束 。 (二) 烽火 下 的 青春 悲戀 __UNDEF__ 鍾肇政 的 戰爭 記憶 文本 除了 長篇 小說 《 江山萬里 》 之外 , 尚 有 《 大肚山 風雲 》 , 它 是 收錄 七 篇 短篇 小說 的 作品集 , 同樣 是 鍾肇政 戰爭 記憶 書寫 的 重要 文本 。 這 本 小說 的 作品 主要 是 描寫 戰爭 末期 鍾肇政 在 「 青師 」 時期 , 因 「 學徒 勤勞 召集令 」 在 大肚山 從事 軍事 勞動 為 其 背景 , 小說 情節 內容 與 結構 頗為 重複 , 多 篇 作品 皆 因 主角 去世 而 畫下 句點 的 悲戀 故事 。 唯 〈 前夜 〉 是 描寫 「 飢餓 」 , 「 飢餓 就 如 一 隻 跳躍 的 惡魔 , 在 他 體 內 肆意 地 狂舞 飛旋 , 蹂躪 他 , 虐待 他 , 於是 他 體 內 僅 剩 的 每 一 滴 精力 都 消耗 盡 了 , 於是 每 個 細胞 都 開始 冀求 安息 , 那 是 無 底 的 衰竭 , 莫可 抵禦 的 懶 。 」 ( 《 大肚山 風雲 》 , 頁 65 ) 飢餓 難耐 時 , 只 能 睡覺 在 夢 中 計畫 偷食 鍋巴飯 , 文字 充滿 現代 主義 筆觸 。 〈 俘虜營 的 故事 〉 則 是 在 美軍 俘虜營 中 , 日本兵 謀畫 叛變 失敗 的 故事 , 應 是 作者 利用 耳聞 題材 所 撰寫 的 故事 。 其他 五 篇 的 部分 人物 與 情節 在 長篇 小說 《 江山萬里 》 皆 可 找到 類似 的 橋段 及 其 互文性 , 特別 是 戀愛 的 故事 , 唯 長篇 小說 對於 人物 的 內心 刻畫 描寫 較為 細膩 , 情節 安排 也 較 複雜 。 特別 是 在 軍 中 備受 日人 霸凌 的 部分 , 長篇 小說 最後 還 以 偵探 小說 的 手法 描寫 臺籍 學徒兵 報復 日人 長官 的 情節 。 另外 , 或許 是 報紙 連載 小說 的 關係 , 作者 試圖 在 每 個 小 段落 設計 一 個 小 主題 進行 撰寫 , 但 短篇 小說 每 篇 都 是 一 則 戀愛 故事 。 〈 大肚山 風雲 〉 主要 描寫 「 我 」 因 「 學徒 勤勞 召集令 」 而 到 大肚山 上 掘 地 當 防空洞 , 並 記述 戰爭 動員 與 可怕 的 勞力 榨取 。 其中 「 我 」 與 沈因 搭救 女 學生 而 結識 了 「 沙鹿 女子 青年團 第二 大隊 第一 中隊 中隊長 」 蔡淑蓉 , 三 人 卻 發展 某 種 曖昧 的 情愫 , 展開 青春 愛戀 互 傳 情書 的 情節 。 當時 美軍 B29 空襲 頻繁 , 發生 好友 沈因 前往 蔗園 傳遞 情書 , 遇上 空襲 而 喪命 的 悲劇 , 讓 「 我 」 感到 無限 的 悔恨 與 感傷 。 〈 二十 年 前 的 故事 〉 亦 是 描寫 同袍 好友 「 李 」 命喪 空襲 , 他 與 阿滿 的 戀情 因此 無疾而終 的 悲劇 。 「 我 」 也 因此 處於 極度 的 悲戚 中 , 深切 地 感受到 生命 的 空虛 與 人生 的 無常 。 在 陳述 戰時 回憶 之後 , 作者 竟 很 制式 八股 地 今昔 對比 寫道 : 「 二十 年 來 隨著 臺灣 光復 , 社會 也 急遽 地 變化 著 , 我們 不再 是 被 征服 者 了 , 有 能力 的 人 都 不用 再 愁 沒有 出頭 的 日子 。 」 ( 《 大肚山 風雲 》 , 頁 60 - 61 ) 作為 作者 某 種 政治 的 表態 。 〈 野戰 病院 〉 是 描寫 在 野戰 病院 認識 的 女子 秀月桑 , 雖然 「 我 」 對 她 頗 有 好感 , 但 她 卻 在 一 次 隧道 開挖 作業 中 意外 喪命 。 同樣地 「 這 是 十八 年 前 的 事 了 , 我 的 記憶 , 經過 一 片 空白 連接到 下 一 幕 ─ 離開 那 山村 , 回到 故鄉 。 」 ( 《 大肚山 風雲 》 , 頁 91 ) 這 段 戀情 尚未 開始 就 告終 , 空 留餘恨 。 〈 配給所 的 姑娘 〉 同樣 是 描寫 同袍 「 陳 」 暗戀 配給所 的 姑娘 , 但 戀情 才 開始 , 「 陳 」 就 在 日本 投降 的 四 天 後 病死 了 , 這 同樣 是 一 場 抱憾 的 悲戀 。 〈 南郭崗 上 〉 主要 聚焦 於 戰時 空襲 下 青春 戀愛 物語 , 情節 的 鋪排 與 〈 大肚山 風雲 〉 甚為 相似 , 同樣 是 有關 島 內 戰爭 動員 、 戰況 激烈 玉碎 消息 不斷 與 軍 中 霸凌 等 的 描寫 , 但 這 一 次 主角 變成 另 一 位 純情 詩人 悲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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