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或是 突然 想 吃 萩餅 , 馬上 就 能 拿出來 用 了 。 這 年頭 的 年輕 女孩 , 哪 有 這麼 細心 呀 。 」 「 令嬡 來 探望 您 時 , 會 把 這 種 『 媽媽 的 好 味道 』 打包 帶走 嗎 ? 」 「 這 個 嘛 , 她 都 說 不 需要 。 說 什麼 都 結霜 了 , 不 好吃 , 還 嗆 我 : 『 有 必要 一 整 年 都 吃 銀杏 跟 蜂斗菜 嗎 ! 』 不屑 得很 呢 。 」 「 我 懂 了 。 」 妳 懂 什麼 懂 呀 ? 難道 妳 覺得 我 女兒 說 的 話 才 是 對 的 ? 「 令嬡 要 您 丟掉 的 , 就 是 廚房 這些 東西 吧 ? 」 「 不只 是 廚房 。 她 要 我 把 不 用 的 東西 全 丟掉 。 偶爾 打電話 來 , 劈頭 就 問 我 『 壁櫥 裡 的 廢棄物 丟 了 沒 』 , 我 說 還 沒 , 她 就 氣呼呼 地 說 『 講 那麼多 次 , 妳 還 不 丟 ! 』 真是 莫名其妙 。 」 「 壁櫥 ? 哪 間 房間 的 壁櫥 ? 」 「 所有 的 壁櫥 。 當然 , 每 個 地方 我 都 整理 得 乾淨 整齊 。 」 「 能不能 讓 我 看看 所有 的 壁櫥 呢 ? 」 「 當然 沒 問題 。 」 我 要 讓 她 看看 整理 得 多 整齊 , 好好 炫耀 一 番 。 我倆 再度 走上 二樓 。 我 走進 第一 間 房間 , 打開 壁櫥 給 十萬里 看 。 裡面 大概 有 八 組 寢具 。 「 隔壁 的 房間 也 跟 這裡 一樣 , 裡面 放 的 都 是 棉被 。 我們 是 本家 , 所以 需要 很多 棉被 。 」 「 上 一 次 拿出來 用 的 時候 , 是 您 先生 的 葬禮 嗎 ? 」 「 不 , 當時 外地 來 的 親戚 , 都 是 住在 車站 前 的 商務 飯店 或 旅館 。 畢竟 時代 不 一樣 了 嘛 。 留 客人 在 家 裡 過夜 , 真的 很 累人 呢 。 」 也 不 知道 十萬里 到底 聽見 了 沒 , 只 見 她 用力 喊 了 聲 「 嘿 咻 」 , 拉出 中間 的 一 條 棉被 。 「 明明 很 久 沒用 了 , 卻 沒有 發霉 , 也 沒有 灰塵 耶 。 」 「 那 還 用 說 , 因為 我 會 定時 拿出來 曬 啊 。 」 「 明明 用 不 到 , 也 要 拿出來 曬 嗎 ? 」 「 您 想想 , 要是 發霉 了 多 可惜 呀 。 這 可是 在 綢緞莊 訂做 的 上等貨 呢 。 」 「 可是 , 不 是 已經 不 需要 了 嗎 ? 」 「 話 是 沒 錯 , 可是 還 能 用 呀 。 」 「 重點 不 在於 能不能 用 , 不 用 的 東西 , 還是 丟掉 比較 好 。 」 「 啥 ? 真 要 說 的話 , 我 的 字典 根本 沒有 『 丟 棉被 』 這 三 個 字 。 我 可是 活 過 戰前 物資 缺乏 年代 的 人 呢 。 況且 , 也許 有 一 天 , 我 的 兒孫 們 會 舉家 來 這裡 玩 呀 。 」 十萬里 不 發 一 語 , 一逕 注視 著 棉被 。 一般而言 , 這時 應該 附和 一下 , 說 「 我 了解 您 的 心情 」 、 「 戰前 世代 都 是 這樣 的 」 才 對 吧 ? 從來 沒 看過 這麼 不會 做人 的 女人 。 真 虧 她 能 在 日本 這 種 國家 活 到 現在 。 「 請 讓 我 看看 下 一 個 房間 。 」 十萬里 若無其事 地 撂下 此 言 。 每 個 房間 的 格局 都 差不多 , 各 有 一 個 一 坪 大 的 壁櫥 。 有的 壁櫥 放 的 是 字畫 、 木雕 擺飾 、 大 壺 、 七 階 女兒節 人偶 、 鯉魚旗 、 男兒節 人偶 等等 , 有的 壁櫥 則 只 放 茶具 。 「 這些 都 是 具有 紀念 價值 的 重要 物品 呢 。 」 「 紀念 嗎 … … 」 十萬里 喃喃自語 , 說完 又 閉上 嘴 , 走向 下 個 房間 。 「 這邊 的 西裝 是 誰 的 ? 」 這 間 房間 的 壁櫥 上下 打通 , 上面 架 了 鐵管 , 改造成 吊衣桿 。 「 這 是 我 先生 生前 穿 的 西裝 。 」 「 您 打算 把 它們 送人 嗎 ? 」 「 也 沒有 啦 。 」 「 您 先生 是 什麼 時候 過世 的 ? 」 「 算來算去 , 也 六 年 了 。 我 本來 想 把 他 的 遺物 分送給 親戚 , 可是 他 是 古早人 , 身高 只 有 一百六十四 公分 , 而且 很 胖 , 沒有 一 個 親戚 是 這 種 體型 。 」 「 就算 真的 有 人 體型 類似 您 先生 , 這 款式 也 太 舊 , 沒 人 會 穿 吧 。 」 「 您 大概 想 叫 我 丟掉 , 可是 以前 的 東西 真的 品質 很 好 耶 。 這些 都 是 百 分 百 純 羊毛 呢 。 」 十萬里 從 吊衣桿 拿下 其中 一 件 ( 連同 衣架 ) 。 「 以前 的 羊毛 果然 很 重 。 」 說完 , 她 還 亮到 我 跟前 。 「 是 嗎 ? 」 我 從 十萬里 手 上 接下 衣架 。 「 哎呀 真的 耶 , 好 重 。 」 就算 很 重 , 還是 不能 丟 。 好 東西 就 是 好 東西 。 況且 , 要是 把 他 的 東西 全部 丟掉 , 我 不 就 真的 變成 孤單 老人 了 ? 好像 回憶 全部 都 消失 似的 , 好 可怕 。 光 是 想像 他 的 遺物 在 壁櫥 裡 全部 消失 , 我 就 心頭 一 沉 。 「 光 是 太太 的 外套 就 有 十 件 以上 , 套裝 跟 洋裝 也 多半 是 舊 款式 了 。 咦 ? 這 件 小小 的 紅色 洋裝 是 誰 的 ? 」 「 那 是 小女 國小 參加 鋼琴 發表會 的 時候 , 我 特地 做給 她 的 。 」 「 令嬡 的 東西 , 不如 就 交給 令嬡 吧 ? 」 「 這 個 她 也 說 不要 。 很 遺憾 , 我 孫女 也 長大 了 , 穿 不 下 這 件 。 」 「 不妨 想成 它 的 功用 已經 沒 了 。 當作 已 功成身退 , 就 能 丟 了 吧 ? 」 「 那 可 不行 。 又 沒有 被 蛀壞 , 而且 還 很 乾淨 啊 。 」 「 壁櫥 是 回憶 的 集合體 啊 … … 」 十萬里 注視 著 紅色 洋裝 , 喃喃 說道 。 「 太太 , 您 是 不 是 不大 敢 丟 東西 ? 」 「 是 啊 , 有一點 。 總 覺得 丟 了 心 裡 不 踏實 … … 」 十萬里 聽 了 深深 頷首 , 好像 領悟 了 什麼 。 她 到底 想 說 什麼 ? 擺 著 一 張 撲克臉 , 根本 看 不 出 她 的 心思 。 「 太太 , 我們 去 下 一 間 吧 。 」 隔壁 房間 的 壁櫥 完整 地 塞下 了 一 個 五斗櫃 。 我 拉開 一 個 抽屜 , 只 見 絲襪 排列 得 井然有序 。 「 來 數數 看 吧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、 五 … … 」 十萬里 出聲 數 了 起來 。 「 八十九 、 九十 、 九十一 , 總共 九十二 雙 , 有 五十二 雙 沒用 過 。 這 全 都 是 您 的 嗎 ? 」 「 是 啊 。 看到 打折 , 我 就 忍不住 想 買 。 有時 突然 要 參加 葬禮 , 只好 匆匆 買 一 雙 新 的 , 結果 竟然 是 原價 , 這 也 太 蠢 了 。 所以 , 我 平常 會 擦亮 眼睛 , 趁著 特價 時 買下來 , 這 就 是 生活 智慧 呀 。 」 「 可是 , 這些 也 不全 是 新 的 呀 。 」 「 揉成 一 團 的 是 洗 過 的 。 又 沒 脫線 , 怎麼 能 丟 嘛 。 可是 , 遇到 婚喪喜慶 還是 想 穿 新 的 , 畢竟 穿上 新 絲襪 , 人 也 比較 有 精神 嘛 。 所以 , 我 才 會 忍不住 一直 買 新 絲襪 。 」 「 恕 我 直言 , 太太 , 您 已經 有點 穿 不 下 M號 了 吧 ? 」 「 您 怎麼 知道 ? 」 「 不然 , 裡面 怎麼 會 有 M 、 L 、 LL 呢 ? 」 「 十萬里 老師 , 您 真 敏銳 。 」 十萬里 一 聽 , 忽然 笑 了 。 真 詭異 。 打從 她 來到 我 家 , 這 還是 第一 次 笑 呢 。 這 個 人 該 不會 是 那 種 超級 喜歡 被 吹捧 的 人 吧 ? 喔 ── 我 懂 了 。 在 十萬里 眼 中 , 我 不 是 客人 , 而是 學生 。 畢竟 她 是 來 指導 我 的 嘛 。 大概 是 平常 在 電視 跟 雜誌 上 被 當成 大師 吹捧 慣 了 , 所以 覺得 每 個 人 都 應該 吹捧 她 。 「 把 絲襪 處理掉 吧 。 」 十萬里 語氣 堅決 地 說道 。 「 可是 , 丟 了 多 可惜 呀 。 」 「 那麼 , 不妨 把 它們 讓給 令嬡 吧 ? 雖說 是 母女 , 令 嬡 應該 也 不 想 穿 媽媽 穿過 的 , 但 新 的 就 沒 問題 了 。 」 「 話 是 沒 錯 … … 那 我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