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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求 做 家事 , 做 不 好 可能 被 責罰 , 或是 一定 要 做完 才 可以 吃飯 睡覺 。 這 種 無形 中 形成 的 壓力 , 累積下來 更 可怕 。 一直 訓練 , 到 最後 自己 都 忘記 自己 是 怎麼 被 訓練出來 。 只是 覺得 , 一直 做 會 很 愉快 ; 沒有 做 , 會 有 一 種 不安 。 漸漸 地 , 工作 變成 一 種 習慣 , 沒有 下班 , 生活 等於 工作 , 慢慢 培養出 這樣 的 工作狂 性格 。 另 一 種 情形 有 可能 是 , 小時候 很 貪玩 。 因為 貪玩 , 沒有 去 做 某 件 事 , 闖 了 禍 , 而且 是 大禍 , 小孩 心性 上 非常 後悔 , 在 此 之後 , 發憤圖強 , 絕不 再 嬉戲 。 對於 自己 之前 的 貪玩 , 很 可能 立下 一 個 很 嚴厲 的 規矩 : 事情 不 做完 , 絕不 睡覺 。 一旦 他 開始 這樣 做 , 做出 一些 成績 來 , 人家 越 讚美 , 變成 一 種 良性 循環 , 正向 反應 , 他 做 得 更 起勁 。 到 最後 , 他 也 忘 了 當初 這 股 動力 是 從 哪裡 來 的 , 他 只 知道 : 事情 不 做完 , 不 睡覺 ; 或是 事情 沒 告一段落 , 自己 會 非常 不安 。 88 . 醫生 然而 , 癌症 對 漢斯 衝擊 太 大 , 終於 使 他 自己 開始 調適 , 找出 生命 意義 , 這樣 就 是 很 正向 的 發展 。 「 一方面 不 認為 自己 的 生命 還 久 得很 , 一方面 要 以 一 種 輕鬆 的 心情 去 過日子 , 要 放鬆 , 要 適時 享受 。 這 是 很 不 容易 的 。 」 溫 醫師 一直 這麼 認為 。 91 . 面模 安妮 在 五 年 前 開 腦 , 取出 腫瘤 , 診斷為 良性 , 所以 不需 進一步 治療 。 兩 年 前 , 腦瘤 細胞 跑到 脊柱 , 長 在 腰椎 , 問題 大 了 。 這 是 四十五 歲 的 她 第二 次 手術 。 經由 手術 , 把 轉移到 腰椎 的 良性 細胞 拿掉 , 之後 也 沒有 再 接受 進一步 治療 。 去年 十一月 , 安妮 發現 走路 漸漸 困難 , 立刻 回診 , 電腦 斷層 與 磁振 造影 都 顯示 : 脊柱 的 良性瘤 細胞 又 繼續 長大 了 , 壓迫 神經 , 造成 行走 不便 。 於是 再度 手術 , 但 這 回 病理 報告 出來 , 幸運 之 神 沒有 再度 眷顧 她 — — 腫瘤 轉為 惡性 。 溫 醫師 接到 這 位 病人 後 , 從 磁振 造影 發現 安妮 整 個 腦部 的 脊髓液 , 還 有 整 個 脊柱 , 從 頸椎 、 胸椎 、 腰椎 、 薦骨 , 都 有 癌細胞 , 因此 , 要 照射 的 部位 , 包括 腦部 和 脊柱 全部 , 是 放射 腫瘤 科 最 複雜 的 照射 法 之 一 。 溫 醫師 溝通 完畢 , 取得 安妮 同意 , 準備 隔天 進行 模擬 照射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安妮 依約 來到 醫院 。 簡短 寒暄 後 , 模擬 照射 開始 。 如果 模擬 照射 做 得 不 好 , 日後 治療 會 受 影響 。 所以 溫 醫師 必須 非常 小心 , 92 . 醫生 一方面 是 怕 有 些 部位 沒有 照到 , 一方面 又 擔心 有 些 部位 照射 劑量 過多 。 脊柱 是 很 重要 的 器官 , 稍 一 不慎 , 會 造成 病人 半身不遂 。 安妮 平躺 , 臉 朝下 。 整 個 腦 跟 脊柱 分 三 部位 來 照 。 放射 技術師 雙手 捧 著 像 果凍 一樣 的 膠狀 面模 , 慢慢 走 著 , 好像 端 一 碗 隨時 會 灑出來 的 熱湯 般 小心翼翼 , 步步為營 , 面模 在 他 手 上 晃來晃去 , 安妮 覺得 很 新鮮 有趣 。 面模 是 為 了 固定 治療 部位 , 以便 照射 時 保持 身體 完全 不 動 。 其 原理 是 利用 塑膠 在 溫度 超過 八十 度 時 , 極度 柔軟 , 可塑性 高 , 讓 它 稍微 冷卻 , 罩 在 臉 上 , 形成 臉形 。 等 面模 溫度 回到 室溫 , 固定 成形 , 就 有 了 臉 的 模型 , 再 用 螺絲 固定 在 治療檯 上 , 以 固定 病患 頭部 。 發明 面模 的 人 , 申請 專利 , 獲利 極 高 , 因為 以 放射 腫瘤 科 而言 , 面模 消耗量 很 大 。 當 放射 技術師 要 把 面模 往 安妮 臉 上 按 時 , 她 下意識 抗拒 , 用力 搖頭 、 雙手 亂 揮 。 溫 醫師 知道 , 第一 次 做 這樣 頭形 模具 的 病人 , 或多或少 會 不 習慣 , 於是 再次 向 她 解釋 : 「 面模 無 毒 無害 , 也 不會 有 任何 不 舒服 的 感覺 , 壓 在 臉 上 不過 是 像 把 熱 毛巾 往 臉 上 敷 一樣 。 」 93 . 面 模 安妮 坐 著 休息 , 深呼吸 一下 , 隨即 躺下 。 放射 技術師 小心翼翼 把 面模 靠近 她 , 但 還 沒 碰到 臉 , 安妮 又 極度 抗拒 , 立刻 從 治療檯 上 坐起來 , 這樣一來 , 她 無法 被 固定 。 溫 醫師 只好 暫停 , 思索 著 要不要 繼續 進行 。 安妮 微 覺 不好意思 , 請 溫 醫師 再 試 一 次 。 這 次 面模 是 壓到 臉 上 了 , 但 一 壓上去 , 她 很 緊張 , 受不了 , 立刻 站起來 , 溫 醫師 只好 拿下 面模 。 後來 又 試 一 次 , 情形 還是 一樣 , 放射 技術師 先 離開 了 。 「 不好意思 。 」 安妮 有點 不 自在 。 「 沒關係 。 」 溫 醫師 表情 很 輕鬆 , 企圖 緩和 安妮 的 情緒 。 「 是 不 是 有 什麼 藥物 , 可以 讓 我 心情 穩定下來 , 接受 模擬 照射 ? 」 「 嗯 , 藥物 有 很多 , 也 很 有效 , 但 先 不要 跳到 藥物 , 先 想想 辦法 。 」 溫 醫師 明白 , 被 面模 罩住 , 全身 不安 , 這 可能 是 「 幽閉 恐懼症 」 。 「 安妮 , 我 個人 學 打坐 , 而且 對於 心念 的 運作 , 頗 有 掌握 。 是 不 是 讓 我 找出 妳 如此 懼怕 的 原因 ? 」 分析 是 為了 找出 原因 , 找到 原因 就 是 跟 它 和平 共存 , 和平 共存 之後 就 有機 94 . 醫生 會 戰勝 。 當然 , 這 不 是 溫 醫師 的 工作 範圍 , 應該 是 精神科 醫師 或是 心理 治療師 的 工作 。 但 他 認為 助人 不 是 責任 , 是 一 種 讓 自己 更 愉悅 的 生活 方式 。 而 對 安妮 來 說 , 她 完全 不 排斥 找出 內心 恐懼 的 原因 。 溫 醫師 緩慢 的 語調 、 誠懇 的 語氣 、 渴望 助人 的 真誠 眼神 , 在在 都 令 她 有 一 種 安全感 , 這 種 安全感 固然 是 因為 幾 次 醫病 互動 下來 累積 的 良好 印象 , 更 彷彿 遇到 一 位 老朋友 , 可以 很 輕鬆 自然 分享 一些 事 。 安妮 喝 了 一 口 水 , 慢慢 地 說 : 「 雖然 只有 罩住 頭部 , 但 那 種 感覺 就 像 你 整 個 被 包住 , 無法 逃開 , 馬上 就 產生 很 大 的 恐懼 。 」 她 顯然 認為 這 是 最 不 愉快 的 經驗 。 「 這 種 沒有 辦法 逃開 、 被 包住 的 壓迫感 和 恐懼感 , 以前 有 過 嗎 ? 」 「 如果 要 問 第一 次 發生 這 種 恐懼 , 應該 是 二十二 年 前 , 那時 我 正在 參加 考試 , 證券 交易師 的 執照 考試 。 」 原來 安妮 是 一 個 非常 優秀 的 證券 交易師 , 但 她 沒有 執照 。 她 那些 同事 , 沒 95 . 面模 她 那麼 聰明 、 資歷 不如 她 的 、 比 她 更 不 用功 也 沒 她 學得 好 的 , 卻 早已 取得 執照 ; 當然 , 有 些 人 不 擅 考試 , 一 考 就 失常 。 有 些 人 則 是 「 考試型 」 , 平時 表現 還好 , 一 考試 必 有 超水準 演出 。 安妮 越 怕 , 就 越 不 願 面對 。 身邊 朋友 紛紛 勸 她 : 「 沒有 問題 , 妳 考 , 一定 過 。 」 「 妳 只是 太 緊張 了 。 」 「 妳 太 在意 了 , 別 在意 。 」 「 妳 一定 會 過 的 。 」 不 勸 還好 , 越 勸 安妮 得失 心 越 重 , 心理 障礙 越 深 : 「 萬一 我 又 沒 過 , 怎麼辦 ? 比 我 差 的 都 過 了 。 我 要是 再不過 , 很 丟臉 。 」 越 這樣 想 , 越 怕 去 考 。 溫 醫師 問 : 「 妳 願意 說 一下 證券 交易師 的 考試 情形 嗎 ? 因為 我 沒 考 過 , 想 聽 一下 , 增加 了解 。 」 「 那 一 年 , 我 下定決心 , 準備好好 去 考 , 鄭重 告訴 自己 : 這 次 一定 要 成功 。 一 進 教室 , 主考官 說 : 開始 考試 , 大家 不准 隨便 走動 或 任意 離開 , 直到 時間 終了 , 所有人 考完 為止 。 」 這 幾 句 話 , 就 把 安妮 的 心 整 個 綁 在一起 , 讓 她 發生 恐慌症 。 毫無 預警 , 突然 很 不 舒服 : 心跳 加速 、 全 身 冒 汗 、 呼吸 淺 而 急 , 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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