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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面 , 等 他 出差 回來 , 就 會 和 我們 聯絡 , 他 會 -177- 來 看 我們 。 不過 , 現在 最 重要 的 是 讓 莊惠真 消氣 , 萬一 她 把 這 件 事情 「 發揚光大 」 , 那 就 慘 了 。 第二 天 我 走進 教室 , 她 正 忙著 分 名產 給 同學 。 我 對 她 使 了 個 眼色 , 就 走出 教室 。 蔡力偉 竄到 我 身邊 : 「 怎麼樣 ? 怎麼樣 ? 昨天 晚上 我 本來 要 去 找 你們 的 …… 」 話 還 沒 說完 , 莊惠真 細 尖 的 叫聲 「 真是 過分 、 真是 過分 」 就 跟上來 了 。 我 轉身 給 莊惠真 一 個 九十 度 的 鞠躬 : 「 真的 很 謝謝 妳 , 也 真的 很 對不起 妳 。 」 -178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「 哼 ! 謝謝 ? 哼 ! 對不起 ? 」 「 完全 是 我 哥哥 的 主意 , 我 也 插不了 手 , 他 固執 得 像 糞坑 裡 的 石頭 , 又 臭 又 硬 , 怎麼 推 也 推 不 動 。 」 「 那 你 要 告訴 我 你 爸爸 的 事 ! 」 莊惠真 噘 著 嘴 說 。 當然 沒 問題 , 一 個 是 我 情義 相挺 的 好友 , 一 個 是 我 的 大 恩人 , 我 把 事情 一五一十 的 說給 他們 聽 。 「 這麼 巧 , 剛好 出差 ! 」 「 太 可惜 了 , 千里迢迢 ㄟ ! 」 「 是 陰錯陽差 啦 ! 不過 也 沒有 白 跑 , 總是 知道 我 爸爸 就 在 那裡 , 我們 還 照 了 相 , 他 一定 很 快 就 會 和 我們 聯絡 的 。 」 -179- 「 可是 你們 這樣 趕 夜車 跑掉 , 害 我 和 我 爸爸 擔心 一 整 個 晚上 , 又 不 敢 打電話 給 你們 , 怕 是 阿嬤 接 的 , 穿幫 就 糟 了 , 你們 真的 太 不 夠意思 了 ! 」 「 都 是 我 哥哥 啦 ! 他 就是 不肯 去 妳 家 , 我 也 快 氣炸 了 。 」 說 人人 到 。 哥哥 瞪 著 我 走過來 , 伸手 把 莊惠真 的 小 錢包 塞到 她 手 裡 , 連 聲 謝 都 沒有 , 寒著臉 拉 著 蔡力偉 跑 了 , 留下 一 肚子 怒氣 的 莊惠真 和 一 臉 尷尬 的 我 。 「 真是 對不起 , 我 哥哥 他 …… 」 話 還 沒 說完 , 莊惠真 轉身 就 走 , 幾 滴 淚水 從 她 的 臉龐 滑落 下來 。 我 愣愣 的 看 著 淚花 滴落 地面 , 消失 在 土 裡 。 -180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自從 還 錢包 不歡而散 之後 , 哥哥 和 莊惠真 就 真的 形同 陌路 了 , 我 想 當 和事佬 , 可是 不 知道 要 怎麼 開口 。 不過 我 也 沒 時間 管 這 件 事 了 , 因為 「 麥佩嘉 收到 一 大 堆 情書 」 的 事 果然 被 我 料中 , 我們 班 幾 個 女生 總是 不懷好意 的 瞧 著 她 , 嘰嘰咕咕 的 說 著 悄悄話 , 眼神 中 混合 著 羨慕 和 嫉妒 。 不 知道 麥佩嘉 有沒有 看 那些 肉麻兮兮 的 情書 , 不過 她 接到 信 時 , 總是 冷冰冰 的 特別 沉默 。 雖然 看 不 出 她 的 心事 , 但是 她 孤傲 的 樣子 , 就 像 清晨 覆蓋 著 早霜 的 梅花 , 讓 我 多 看 一 眼 都 會 怦然 心動 。 我 好不容易 存 了 一點 錢 , 上街 買 了 一 條 有心形 墜子 的 項鍊 -181- , 打算 送給 她 當 畢業 禮物 。 好幾 次 我 鼓足 勇氣 走到 她 面前 , 裝 項鍊 的 盒子 在 我 口袋 裡 無聲 的 等 著 , 可是 被 她 的 大 眼睛 一 看 , 我 就 全 身 僵硬 ,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我 一直 回想 當初 給 她 橘子 的 時候 , 是 怎樣 做到 的 。 不過 , 項鍊 和 橘子 畢竟 不同 , 長 得 不同 , 價值 不同 , 意義 也 不同 , 實在 無法 相提並論 , 我 只好 請 蔡力偉 幫忙 。 -105- 晚上 睡覺 時 , 我 常常 夢到 一 個 影子 飄到 我 身邊 , 是 一 個 男人 , 手 上 抱 著 兩 個 小孩 。 我 想 看 他 的 臉 , 可是 還 來不及 看清楚 就 醒 了 , 然後 夢 就 消失 了 , 找 也 找 不 回來 。 一 天 中午 , 吃 過 飯 後 , 阿嬤 到 街 上 去 辦事 , 交代 我 和 哥哥 睡午覺 。 我們 翻來覆去 睡 不 著 , 就 打鬧 起來 。 哥哥 從 我 身 上 跨過 , 在 我 的 腋 下 呵 癢 , 我 從 床 上 彈 起來 , 順手 給 他 一 顆 枕頭 當 炮彈 。 哥哥 不甘示弱 , 也 回 我 一 顆 枕頭 。 我 乾脆 打開 床頭櫃 , 拿出 裡面 的 抱枕 、 枕頭 , 開始 和 哥哥 互相 攻擊 。 這 場 枕頭 大戰 , 從 我們 房間 戰 到 阿嬤 房間 。 把 兩 個 床頭櫃 的 東西 都 翻出來 , 炮彈 才 充足 。 -106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就 在 你來我往 , 廝殺 到 難分難解 的 決戰 時刻 , 我 拿出 櫃子 裡 僅存 的 最後 一 顆 炮彈 , 還 來不及 出手 , 一 個 藏 在 最 底層 的 餅乾盒 拉住 了 我 的 視線 。 那 個 餅乾盒 已經 生鏽 了 , 盒蓋 嚴重 脫 漆 , 斑斑駁駁 的 鐵鏽 覆蓋 了 上面 的 圖案 。 我 想到 林嘉美 的 喜餅 盒子 , 只有 心愛 的 和 重要 的 東西 , 才 會 裝 在 裡面 。 「 什麼 東西 藏 在 這裡 ? 」 我 拿出 盒子 打開 一 看 , 戰事 立刻 戛然 而 止 , 空氣 頓時 凝固 不 動 — — 槍林彈雨 後 的 寧靜 , 大概 就 是 這樣 吧 ! 盒子 裡面 厚厚 一 疊 信 , 收信人 全 是 我 和 哥哥 的 名字 , 上面 -107- 的 字跡 豪邁 瀟灑 。 這 真是 一 個 晴天大霹靂 , 有 人 寫 了 這麼多 信 給 我們 , 我們 竟然 毫不 知情 。 寂靜 的 午後 , 天空 烏溜溜 的 如同 一 片 沉寂 的 湖水 , 午後 雷陣雨 躲 在 裡面 蠢蠢欲動 。 我 和 哥哥 喘 著 氣 , 抖 著 手 , 懷 著 忐忑不安 的 心 , 看 著 這些 被 藏起來 , 但是 屬於 我們 的 信 。 -108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我 從 最上面 那 個 信封 裡 抽出 信紙 , 迫不及待 的 看 了 寄信人 的 署名 , 是 「 爸爸 」 。 這 兩 個 字 映上 眼簾 的 剎那 , 我 的 心 被 冰凍 了 。 原來 , 爸爸 沒有 失去 聯絡 , 只是 像 誤點 的 火車 , 沒有 搭上 線 。 「 我 回來 了 , 來 吃 烤 番薯 吧 ! 」 糟糕 , 是 阿嬤 回來 了 ! 我 和 哥哥 匆匆 互看 一 眼 。 他 迅速 把 我 手 上 的 信紙 和 信封 抓過去 , 揉成 一 團 , 塞進 口袋 裡 。 我 趕緊 收拾好 信件 和 散落 一 地 的 枕頭 。 在 關上 床頭櫃 的 那 一 刻 , 阿嬤 正好 推開 大門 。 我 和 哥哥 飛奔 到 客廳 , 大氣 都 不 敢 喘 一下 。 -109- 「 好 香 喔 ! 」 哥哥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正常 , 像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過 。 我 不 敢 開口 , 怕 自己 顫抖 的 聲音 , 會 泄露 那 個 口袋 裡 的 祕密 。 「 阿嬤 , 我們 出去 吃 烤 番薯 , 順便 騎 腳踏車 ! 」 哥哥 帶 著 烤 番薯 , 拉 著 來不及 反應 的 我 往 外 跑 。 我們 一路 騎車 往 海 邊 去 , 把 烤 番薯 丟 在 沙灘 上 , 哥哥 從 口袋 裡 拉出 那 封 皺巴巴 的 信 。 親愛 的 學 儒 、 學 融 : 你們 好 嗎 ? 我 寫 了 很多 信 給 你們 , 不 知道 你們 收到 了 沒有 ? 一直 沒有 收到 回信 , 想必 那些 信 是 凶多吉少 , 大概 是 到不了 你們 的 手 上 吧 -110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! 不過 , 我 還是 抱 著 一 絲 希望 , 會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的 寫 , 一 封 接著 一 封 的 寄 。 爸爸 很 想念 你們 … … 才 讀到 這裡 , 我 就 雙眼 模糊 了 , 信封 上 的 地址 明明白白 的 說 著 , 我 夢 裡 的 爸爸 , 就 在 遙遠 的 臺東 。 我們 這裡 一 年 四 季 都 吹 著 海風 。 冬天 吹 的 是 巫婆風 , 這 個 巫婆 會 用 長長 的 指甲 揪 人 的 耳朵 、 刮 人 的 臉 , 很 痛 的 ; 夏天 吹 的 是 沙漠風 , 熱烘烘 的 , 還 夾雜 著 小 沙石 , 一 開口 , 沙子 就 飛進 嘴巴 裡 ; 春天 和 秋天 的 風 有 一 雙 柔軟 的 手 , 會 撫 著 我們 的 背 , 舒舒爽爽 的 , 可惜 這 種 好 風 都 不 長久 。 -111- 今天 的 海風 完全 失去 個性 , 有氣無力 的 , 要 吹 不 吹 的 躲 著 喘氣 。 「 怎麼辦 ? 」 我 看 著 哥哥 。 哥哥 搖搖頭 , 把 地址 塞到 我 手 裡 。 我 緊緊 握 著 信封 , 怕 是 一 個 不 小心 , 「 爸爸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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