堅持 把 這 句 刪掉 。 再 花 了 一些 時間 ， 打電話 向 我 的 編輯 解釋 連結 理論 。 她 很 溫和 地 反問 ， 我們 是否 能 在 文 中 保留 這 句 話 … … 連結 與 愛情 緊密 交疊 ， 但是 我們 至今 仍然 比較 喜歡 讓 詩人 來 歌頌 愛情 ， 至於 那 個 我們 稱 之為 連結 的 東西 ， 則 主要 屬於 心理 研究 的 範疇 。 我們 毫無 疑問 是 連結 的 生物 ， 如果 我們 不 把 自己 是 人類 這 件 事 看 得 太 了不得 ， 我們 其實 和 中等 個頭 的 猴子 差不多 ， 只不過 沒有 尖銳 的 牙齒 和 爪子 而已 ， 我們 剛 出生 時 沒有 自主 能力 ， 過 著 群體 生活 ， 否則 無法 生存 。 我們 不 是 獨來獨往 的 生物 ， 不 像 形單影隻 的 獵豹 獨自 穿過 森林 ， 我們 坐 在 廣場 上 天南地北 話家常 ， 遵守 著 幾千 條 成文 和 不 成文 的 規定 ， 以便 一起 生活 。 我們 生氣 時 ， 不會 立刻 揮拳 揍 別人 的 鼻子 ； 不會 拖 著 腳步 ， 走 在 城市 花園 的 藏紅花 苗圃 上 ， 即使 主人 不 曾 豎起 禁止 穿越 的 牌子 ， 保護 他 心愛 的 植物 。 然而 也 有 例外 ， 千萬 別 以為 你 的 鼻子 永遠 安然無恙 ， 哪 天 不會 踐踏 別人 的 藏紅花 苗圃 。 你 會 如何 回答 這 個 問題 ： 「 什麼 是 我們 生活 中 不可或缺 的 基本 需求 ？ 」 且 讓 我們 先 略過 「 智慧型 手機 」 這 個 選項 。 猜想 你 會 提及 吃飯 和 喝水 ， 考慮 一會兒 之後 ， 補上 性 或者 呼吸 。 我們 在 生命 中 有 一 個 階段 ， 很 明顯 地 對 連結 具有 非常 強烈 的 需求 ， 剛 出生 那 幾 年 ， 我們 必須 仰賴 專人 照料 ， 而且 不 是 偶發性 或 某 個 人 剛好 有 興趣 忙 和 一下 ， 而是 全天候 二十四 小時 ， 每 天 、 每 星期 、 每 月 ， 持續 好幾 年 。 這 特別 的 人 ， 我們 稱 之 為 父母 ， 他們 必須 處處 留心 ， 我們 吸吮 得 到 奶汁 、 吃下 裝 在 小 杯子 裡 的 半 流質 食物 。 我們 需要 他們 把 全 副 心思 放 在 我們 身 上 、 疼愛 我們 ， 我們 的 心靈 才 會 慢慢 茁壯 ， 成為 受到 保護 的 團體 裡 有 生存 能力 的 一 員 。 我們 得 花上 一 年 時間 ， 才 能 搖搖擺擺 地 扶 著 茶几 站起來 ； 當 我們 發覺 茶几 上 有 一 包 洋芋片 ， 打 不 開 又 讓 我們 大為 懊惱 。 在 我們 會 說話 ， 不再 只 聽得 懂 「 媽媽 」 ， 把 阿姨 簡化為 「 姨 」 之前 ， 還 需要 很 長 一 段 時間 。 總 要 有 人 ， 媽媽 和 爸爸 ， 運氣 好 的話 還 有 祖母 與 兄姊 ， 陪伴 著 我們 、 教 我們 。 如果 沒有 啜泣 的 我們 ， 他們 的 日子 會 比較 好過 ， 購物 時 輕鬆 愜意 多 了 。 我們 大可 想像 ， 現代 小 嬰兒 不會 被 可怕 的 劍齒虎 嚇 得 哇哇 大哭 ， 照顧 者 的 日子 應該 更加 無憂無慮 。 但 耗 在 我們 襁褓 以及 幼兒 時期 身 上 的 心力 ， 肯定 很多 很 大 ， 是 這 股 強大 的 力量 把 我們 和 我們 的 關係人 緊緊 連結 在一起 。 這 股 力量 讓 我們 刻骨銘心 — 心理學 稱 它 為 連結 。 我們 知道 連結 並非 單方面 的 過程 ， 我們 體驗 並 觀察 這 個 過程 。 媽媽 只不過 去 廚房 一下 端 杯 咖啡 而已 ， 小人兒 便 使盡 吃 奶 的 力氣 嚎哭 ， 因為 他 馬上 就 想念 她 安全 的 連結 。 根據 以前 錄下 的 媽媽 — 小孩 — 互動 影片 ， 我們 看得出來 ， 新生兒 從 第一 口 呼吸 開始 ， 就 展開 與 母親 的 交流 ， 主動 建立起 連結 。 連結 意味 著 與 其他 人 取得 聯繫 ， 難怪 小 嬰兒 如此 大費周章 ， 父母 也 不遑多讓 ， 連結 需求 在 我們 的 身體 裡 酣睡 ， 等待 著 甦醒 的 時機 。 我們 才 俯身 向 嬰兒車 ， 就 開始 哼哼唱唱 ， 重複 著 那 幾 個 音節 ， 同時 嘗試 與 含 著 奶嘴 的 小傢伙 接觸 ， 建立 一 種 連結 。 小孩 長 得 愈 大 ， 各 方面 的 發展 就 愈 多 ， 心靈 愈 是 錯綜複雜 、 與眾不同 ， 就 愈 依賴 所 處 的 環境 中 感同身受 的 良好 連結 。 孩子 誕生 後 最初 幾 個 月 ， 媽媽 和 爸爸 努力 學習 ， 理解 小寶寶 哭泣 表示 什麼 ， 餓 了 、 長 牙 、 放響 屁 ， 還是 該 換 尿布 了 ？ 但 即便 如此 ， 一 位 幹練 的 母親 仍然 接收 得 到 寶寶 的 感覺 和 情緒 ， 映照 、 強化 、 陪伴 之類 的 感覺 和 情緒 。 媽媽 的 反應 若 同情 同理 ， 小孩 便 覺得 安全 且 充滿 感激 。 網路 上 有 一 段 令 人 印象深刻 的 影片 ， 心理學家 卓尼克 （ Edward Tronick ） 做 的 「 撲克臉 實驗 」 。 影片 中 他 要求 媽媽 們 暫時 停下 與 自己 的 小孩 玩 ， 幾 分鐘 就 好 ， 然後 坐 在 小孩 面前 ， 一 副 無動於衷 的 樣子 ， 一 臉 漠然 ， 動 也 不 動 。 只消 一下子 ， 小孩 便 很 不安 ， 抗議 、 哭泣 ， 感到 沮喪 。 我們 在 一 旁 觀察 ， 當 媽媽 再度 展開 笑靨 ， 並且 以 自己 的 表情 回應 小孩 的 表情 時 ， 我們 這些 觀察 者 都 很 開心 。 當 媽媽 再次 和 他 有 了 連結 ， 我們 和 她們 的 小孩 一樣 ， 都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幼年 時光 的 連結 經驗 深植 我們 的 內心 ， 從中 我們 形塑出 一 種 關係 的 內在 模式 ， 那 是 一 個 無 意識 的 指南 ， 裡頭 寫 著 ： 這 就 是 關係 。 這 個 無 意識 的 模式 告訴 我們 ， 我們 對 一 段 關係 能 懷有 哪些 期待 ， 哪些 又 想 都 別 想 。 它 也 告訴 我們 ， 讓 別人 在 我 心 中 擁有 一席之地 有 多 重要 。 我們 是否 信賴 關係 ， 我們 能 賦予 「 愛 」 這 種 因人而異 的 體驗 什麼 意義 ； 又 或者 ， 當 一 個 寂寞 的 牛仔 ， 什麼 事 都 自己 打點 ， 會不會 比較 好 呢 ？ 第一 章 矛盾 讓 人 難受 的 無解 習題 我 隨意 瞄 了 一下 某 份 報紙 的 標題 ： 「 買賣 婚姻 或 真愛 ？ 」 再 往 下 讀 ， 原來 說 的 是 社民黨 與 綠黨 的 政治 結盟 ， 其實 這 種 標題 起源於 我們 的 兩性 關係 經驗 。 我們 就 是 這麼 想 的 ， 真 愛 ， 耶 ！ 買賣 婚姻 ， 呸 ！ 但是 ， 我們 習以為常 的 生活 共同體 二 者 皆然 ， 它 具備 雙重 個性 ， 一方面 是 愛情 關係 ， 另一方面 則 為 伴侶 關係 ， 矛盾 得 厲害 。 我們 要 怎樣 做 ， 才 能 讓 狂熱 、 無法 馴服 且 熱情 洋溢 的 愛 ， 與 均衡 、 公平 ， 又 能 商議 的 伴侶 關係 合而為一 ？ 昨晚 我 把 你 銬 在 床 上 ， 然後 早上 你 對 我 說 ， 如果 我 不 清理 那 個 用 過 的 玻璃杯 的話 ， 以後 再 也 不准 把 你 銬 在 床 上 。 我們 究竟 如何 才 能 在 漢堡 阿爾托納區 一 間 新建 的 公寓 裡 ， 一起 且 同時 滿足 根據 你 、 我 的 個人 發展 所 衍生出 的 個人 需求 ？ 假使 我 一 週 去 樂團 排練 三 次 ， 我 滿足 了 個人 的 需求 ， 但 妳 卻 因而 惦念 我 。 妳 非得 要 有 布 娃娃 和 好 姊妹 們 陪 在 自己 身邊 ， 這 讓 身處 其中 的 我 簡直 快 抓狂 。 我們 不 曉得 事情 會 如何 發展 。 我們 只 曉得 ， 我們 如何 才 能 在 兩 週 內 將 我倆 的 關係 全面 瓦解 。 我們 可以 問 自己 ： 「 我 該 怎麼 做 ， 才 能 確保 我倆 的 關係 盡快 結束 ？ 」 然後 就 完全 不 去 做 那些 。 關係 的 課題 差不多 就 是 這樣 運作 。 愛情 關係 感覺 就 像 無解 的 禪學 心法 。 「 拍 一 隻 手 會 發出 什麼 聲響 ？ 」 似乎 比 「 我 要 如何 才 能 在 自己 的 愛情 關係 裡 感到 滿足 ？ 」 要 容易 回答 。 特別 是 在 今日 ， 因為 我們 有 大量 的 要求 。 我們 希望 自己 的 所有 願望 都 能 一一 實現 ， 以 一 種 適當 的 性價比 ， 我們 的 心態 猶如 一 群 相信 有 權 要求 心想事成 的 幸運 消費者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對 自己 的 愛情 生活 根本 沒有 那麼 不滿 。 我們 之所以 不 滿意 ， 是 因為 我們 相信 自己 能夠 找到 一 種 更 好 、 更 幸福 的 生活 。 我們 之所以 摧毀 自己 所 擁有 的 關係 ， 較少 是 由於 在 情感 上 的 無知 或 害怕 束縛 ， 多半 其實 都 是 因為 我們 會 偏執 地 幻想 ， 在 某 處 或許 會 有 更 棒 的 關係 在 等待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