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袖子 擦 著 淚水 ， 哽咽 地 說 。 然而 ， 晶晶 卻 很 驚訝 地 發現 ， 自己 並 沒有 很 難過 ， 反而 有 一 種 輕鬆 、 高興 的 感覺 。 為什麼 呢 ？ 可能 是 因為 ， 她 又 記得 媽媽 的 模樣 了 吧 ？ 「 我 媽 很 漂亮 吧 ！ 」 她 笑 著 對 舊貨郎 說 ， 然後 ， 她 像 是 想起 什麼 似的 ， 又 低頭 祈禱 ： 「 電視 神明 啊 ， 再 讓 我 多 看 一點 吧 。 」 這 一 次 ， 電視 上 出現 晶晶 自己 的 畫面 ， 山貓 似的 眼睛 ， 和 凶巴巴 的 臉孔 。 「 哇 ， 好 凶 的 女生 ！ 」 晶晶 被 自己 嚇一跳 。 黑白 的 畫面 上 ， 是 午餐 時間 後 的 學校 操場 ， 晶晶 手 裡 捧 著 早上 出門 前 ， 爸爸 塞進 書包 的 一 顆 蘋果 ， 和 兩 個 最 要好 的 朋友 ， 坐 在 單槓 下面 。 「 你 不 削 皮 啊 ？ 我 媽 說 蘋果 上面 有 蠟 。 」 綁 辮子 的 那 個 女生 突然 這樣 說 。 晶晶 對著 那 顆 「 上面 有 蠟 」 的 紅 蘋果 ， 用力 咬 一 大 口 。 「 你 看 ， 我 媽 給 我 帶 的 就是 削 好 皮 的 ， 還 切好 一 塊 一 塊 。 」 辮子 女生 打開 一 個 圓 盒子 ， 果然 裡面 有 整整齊齊 的 蘋果 切片 。 「 你 不要 吃 那 個 有 蠟 的 啦 ， 我們 一起 吃 這 盒 。 」 晶晶 沒有 回答 。 又 用力 咬 一 大 口 自己 的 蘋果 。 「 我 媽 說 她 還 有 泡 過 鹽水 。 」 辮子 女生 伸手 把 一 片 蘋果 遞過來 。 晶晶 在 地 上 抓 了 一 把 沙子 ， 握 得 緊緊 的 。 「 你 吃 嘛 。 我 媽 說 一定 要 分 你 吃 。 」 辮子 女生 還 在 說 。 晶晶 跳起身 來 。 「 你 媽 說 ， 你 媽 說 ！ 」 晶晶 把 沙子 用力 一 灑 ： 「 你 媽 又 不 是 我 媽 ！ 」 兩 個 好朋友 ， 手 裡 拎 著 沾滿 沙子 的 蘋果 切片 ， 目瞪口呆 地 坐 在 原地 ， 看 著 晶晶 飛奔 進 教室 。 糟 了 ！ 看 著 電視 螢幕 上 黑白 畫面 的 晶晶 心想 。 我 又 不 是 故意 要 對 她們 灑 沙子 的 ， 那 時候 ， 我 也 沒 看到 ， 原來 沙子 把 她們 的 蘋果 灑成 那樣 。 難怪 後來 她們 不 理 我 ！ 接著 ， 畫面 上 就 是 各式各樣 晶晶 發脾氣 的 臉孔 ， 和 老師 同學們 莫名其妙 、 又 充滿 同情 的 表情 。 畫面 上 的 晶晶 看起來 很 煩 。 「 不要 理 我 ！ 」 她 皺眉頭 說 。 「 看 什麼 看 ， 誰 要 你 可憐 ？ 」 「 走開 啦 ！ 」 哇 。 看 著 電視 的 晶晶 也 被 自己 的 表情 嚇一跳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有 這麼 凶 … … 我 不 記得 我 有 這麼 凶 啊 。 難怪 沒 人 要 理 我 。 電視 上 老師 和 同學 的 表情 ， 慢慢 的 ， 變成 討厭 的 表情 。 我 有 這麼 凶 嗎 ？ … … 我 只是 心情 不 好 而已 啊 。 最 可怕 的 一 幕 出現 了 。 「 你 這 個 笨蛋 ！ 」 晶晶 對著 手 裡 拎 著 空空 的 項圈 的 爸爸 怒吼 。 爸爸 另 一 隻 手 伸過來 ， 想要 拍拍 她 肩膀 ， 她 卻 站起來 ， 往 爸爸 膝蓋 踢 了 一 腳 。 「 如果 媽媽 還 在 ， 她 一定 不會 讓 豆花 走丟 的 ！ 」 她 哭 著 說 。 爸爸 把 頭 撇開 ， 不 說話 了 ， 也 不再 看 她 了 。 在 「 電視 神明 」 的 小 廟 裡 ， 也 安靜 無聲 ， 晶晶 滿 臉 通紅 地 把 電視 關掉 ， 很 不好意思 地 轉頭 看看 旁邊 的 觀眾 。 舊貨郎 和 孩子 們 也 呆呆 地 看 著 她 。 啊 ， 我 好 後悔 。 有 一 個 聲音 在 晶晶 心 底 深處 一直 說 ： 好 後悔 好 後悔 … … 她 拉拉 舊貨郎 的 髒 袖子 。 「 我 本來 不 是 那樣 的 。 」 舊貨郎 點點頭 ， 好像 在 說 「 我 知道 我 知道 」 。 「 我 以前 很 快樂 ， 脾氣 也 很 好 。 」 舊貨郎 又 點點頭 ， 微笑 一下 ， 好像 在 說 「 對 呀 對 呀 」 。 「 你 有 辦法 幫 我 把 快樂 找回來 嗎 ？ 」 晶晶 抱 著 一點 希望 ， 小心 地 問 ： 「 還 有 好 脾氣 ？ 」 「 這 個 嘛 … … 」 舊貨郎 摸 著 他 捲捲 的 大鬍子 ， 想 了 想 ， 然後 拍拍 晶晶 的 肩膀 說 ： 「 那 種 東西 是 不會 丟掉 的 ， 所以 我 也 沒辦法 幫 你 找回來 。 不過 ， 它們 一定 還 在 你 心 裡 ， 你 自己 就 可以 找 得 到 。 」 舊貨郎 呵呵 笑 了 起來 ， 對 晶晶 眨 了 眨 眼睛 ， 表情 好像 在 說 ： 「 放心 吧 ， 小姑娘 ！ 」 09 你 也 去 過 那 個 地方 舊 貨郎 在 村子 裡 停留 了 半 天 ， 然後 在 離開 以前 ， 和 村民 們 在 村子口 合照 。 老人 們 氣喘 吁吁 地 ， 合力 從 倉庫 裡 抬出 一 臺 又 大 又 笨重 的 古老 的 照相機 ， 然後 吆喝 著 ， 要 所有 孩子 都 過來 拍 合照 。 好不容易 ， 終於 把 草原 上 的 小孩 都 叫回來 ， 把 隊伍 排 整齊 ， 把 流浪狗 都 叫到 一 邊 ， 免得 擋到 鏡頭 ， 然後 大家 露出 牙齒 微笑 ， 喀喳 ， 拍照 的 老人 按下 快門 ， 鎂光燈 爆出 一 陣 閃光 和 火花 ， 好 亮 ！ 閃光燈 閃亮 過 了 以後 ， 地 上 卻 還 映 著 紅 光 ， 一 閃 一 閃 的 紅 光 — — 那 是 從 晶晶 的 手 上 發出來 的 。 大家 都 看 著 晶晶 。 她 手掌心 那 顆 心形 的 光點 ， 變 得 好 亮 好 亮 ， 閃 得 好 快 好 快 ， 好 像 一 顆 發光 的 心臟 。 晶晶 看看 老爺爺 。 老爺爺 點點頭 。 「 有 人 來 找 你 了 ， 而且 就 在 附近 不遠 。 」 「 爸爸 來 找 我 了 ！ 」 晶晶 握緊 拳頭 ， 紅 光 還是 從 手背 透過來 。 「 你 要 自己 做 決定 ， 」 老爺爺 說 ： 「 如果 你 要 留在 這裡 ， 只要 你 不 離開 村子 ， 他 永遠 找 不 到 你 。 」 晶晶 看看 左邊 ， 看看 右邊 ， 看看 那些 孩子 可愛 又 親切 的 臉孔 ， 看看 大 草原 。 這 個 地方 真 是 棒 透 了 ， 這些 人 也 是 好 得 沒 話 說 。 從 草原 吹來 的 風 涼爽 地 拂 過 她 的 臉 ， 她 張大 眼睛 ， 一 想到 永遠 留在 這裡 ， 就 興奮 得 滿 臉 通紅 。 她 的 心 砰砰 用力 跳 著 。 掌心 的 紅 光 猛烈 閃 著 。 她 看 著 手心 ， 好像 看到 爸爸 的 心 ， 那 找 不 到 最 心愛 的 東西 的 心情 ， 那 種 丟掉 了 最 寶貴 的 東西 的 感覺 。 失去 了 媽媽 的 感覺 、 快樂 的 好 日子 不見了 的 感覺 、 小 狗 走丟 了 的 感覺 … … 那 種 難過 又 著急 的 感覺 ， 她 很 清楚 ， 她 知道 有 多 難過 。 如果 她 留在 這裡 ， 那 她 和 爸爸 都 會 永遠 有 這 種 難過 的 感覺 ， 她 知道 ， 她 手心 的 光點 是 永遠 不會 消失 的 。 「 豆花 ！ 」 她 對 她 的 狗 叫 了 一 聲 ： 「 走 ！ 我們 回去 ！ 」 「 豆花 」 興高采烈 跑過來 。 老爺爺 笑瞇瞇 看 著 ， 然後 說 ： 「 你 如果 要 回去 ， 就 把 我們 忘 了 。 」 「 怎麼 可能 ？ 」 「 要不然 ， 絕對 不可以 告訴 別人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手心 上 的 光 閃 得 越來越 急 ， 晶晶 拔腿就跑 ， 豆花 也 跟 在 旁邊 。 「 再見 ！ 再見 … … 」 她 大喊 。 「 再見 再見 ！ 」 大家 也 在 村子 口 大喊 ， 喊 得 最 中 氣 十足 的 聲音 ， 聽 得 出 是 那 個 煮飯 婆婆 。 晶晶 跑上 村子 外邊 的 小橋 ， 忽然 聽到 背後 有 人 喊 ： 「 小白 ！ 」 豆花 停住 腳步 ， 猶豫 了 。 「 小白 ！ 」 幾 個 孩子 追到 村子 外面 來 ， 著急 地 叫 。 豆花 往回 跑到 他們 身邊 去 。 「 豆花 ！ 」 晶晶 急 得 快 哭出來 了 。 豆花 又 跑回來 了 ， 才 跑到 半路 … … 「 小白 ！ 回來 ！ 」 豆花 站 在 晶晶 和 村子口 的 小孩 中間 ， 看看 這邊 ， 又 看看 那邊 。 現在 他們 也 是 牠 的 主人 了 啊 ！ 如果 豆花 跟 我 回去 ， 他們 也 會 很 傷心 的 。 就 連 那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