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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又 該 如何 解釋 ? 」 我 看 著 她 。 「 妳 認為 對 我 爸爸 來 說 , 把 我 媽 的 書 丟出去 或許 是 正常 的 行為 ? 」 「 我 想 一定 是 的 。 因為 他 需要 書架 , 來 放 他 的 …… 嗯 … … 檸檬 。 」 她 的 語氣 讓 我 好 想 笑 。 世界 上 哪 有 這麼 蠢 的 事情 ? 小梅 瞥 了 我 一 眼 , 我 看見 她 的 嘴角 微微 勾起 。 她 說 : 「 至少 不 是 , 嗯 , 手指 之類 的 。 」 「 手指 ? 」 「 妳 知道 的 , 就 是 連續 殺人魔 啊 。 或者 是 把 死掉 的 嬰兒 蒐集 起來 。 」 我 嚇到 張大 嘴巴 。 「 這 太 … … 太 噁 了 ! 妳 怎麼 會 想到 這麼 恐怖 的 事情 ? 」 她 眼 中 閃 著 調皮 的 光芒 。 「 哪 會 啊 ? 我 只是 說說 而已 嘛 , 還 有 更 厲害 的 呢 。 我 的 意思 是 — 不過 是 檸檬 , 又 不 是 什麼 會 讓 人 做 惡夢 的 東西 。 」 我 忍不住 笑意 。 「 妳 又 知道 了 ? 我 現在 會 夢見 它們 , 把 我 嚇死 了 。 昨晚 我 夢見 我 爸 變成 檸檬 , 滾進 森林 裡 。 」 她 笑出聲 來 。 「 我 是 說 , 就算 妳 爸爸 有點 瘋狂 , 也 還 不到 危險 的 地步 , 對 吧 ? 把 檸檬 放 在 書架 上 確實 有點 怪 , 但 算不上 是 什麼 緊急 事件 , 對 吧 ? 」 「 也 是 啦 。 」 「 他 的 諮商 結果 如何 ? 」 我 聳聳肩 。 「 我 想 還 不錯 。 他 回到 家 的 時候 偶爾 會 滿 沮喪 的 , 他們 可能 是 要 他 多 提起 我 媽媽 吧 。 」 「 喔 。 」 小梅 沉默 一會兒 才 開口 : 「 我 猜 他 一定 很 想念 她 。 」 「 應該 吧 … … 」 我 滿心 困惑 。 「 他 從來 沒有 說 過 這 種 話 , 每 次 都 說 要 運用 內在 力量 , 克服 悲傷 的 感受 。 」 小梅 斜 眼 看 我 , 眉頭 擰成 一 團 , 好像 聽 不 懂 我 在 說 什麼 。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人 必須 依賴 內在 力量 。 」 我 繼續 在 著色本 上 塗色 。 「 當 你 傷心 或是 擔心 或是 寂寞 之類 的 時候 , 必須 要 探索 內心 , 找到 你 的 內在 力量 , 用 它 來 抹去 不 好 的 感覺 , 讓 你 恢復 好 心情 。 這樣 你 就 會 變 得 堅強 了 。 」 小梅 依舊 一 臉 茫然 。 「 哇塞 , 我 想 我 從來 沒有 尋找 過 我 的 內在 力量 。 妳 想 我 也 有 嗎 ? 」 「 每 個 人 都 有 。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妳 覺得 … … 」 小梅 停頓 了 一下 。 「 妳 爸爸 的 內在 力量 是 不 是 用完 了 ? 」 我 盯 著 手 中 的 圖畫 。 「 這 股 力量 可能 有 上限 。 」 我 說出 心 中 想法 。 「 如果 把 悲傷 鎖 起來 太 久 , 它 可能 會 越 變 越 多 , 就 像是 裝滿 的 水槽 。 等到 某 天 水槽 炸開 , 超越 正常 份量 的 悲傷 就 會 全部 跑出來 。 」 小梅 點點頭 。 「 這 就 和 妳 有 多少 內在 力量 無關 了 。 」 「 也許 讓 自己 偶爾 傷心 一下 是 很 重要 的 事 , 不要 讓 那 個 水槽 裝 得 太 滿 。 」 我 毫無 意識 地 脫口而出 。 圖畫 上 藍色 與 黃色 的 交接處 突然 冒出 一 小 圈 水漬 , 我 用 袖子 抹掉 。 「 我 跟 妳 說 , 我 媽媽 的 病 發作 得 很 快 。 在 她 離開 以前 , 幾乎 沒有 時間 做 她 想 做 的 事情 。 有時候 我 會 想 , 如果 他們 沒有 發現 癌症 , 沒有 告訴 她 , 她 會不會 還 活 著 ? 我 的 意思 是 , 是 不 是 因為 我們 把 這 件 事 告訴 她 , 才 讓 癌症 變成 真 的 ? 」 「 妳 還 OK 嗎 ? 」 小梅 問 。 「 沒 事 。 」 「 可是 妳 在 哭 耶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我 還 在 逞強 。 她 溫柔 地 抽走 我 手 中 的 著色本 。 「 妳 一定 很 想念 她 。 」 或許 我 身 上 也 有 一 個 裝滿 悲傷 的 水槽 。 小梅 靠 了 過來 , 一手 抱住 我 。 「 哭 一下 沒關係 的 。 」 她 的 語氣 好 像 護士 。 「 這 和 內在 力量 無關 。 妳 沒有 媽媽 了 。 為了 這 個 流 眼淚 是 很 正常 的 。 」 我 乖乖 照辦 。 在 我 哭完 之前 , 小梅 一直 緊緊 抱 著 我 。 第二十八 章 __UNDEF__ 爸爸 開車 來 接 我 , 順便 留在 小梅 家 吃 晚餐 。 我們 大 口 啃 著 香 烤 雞翅 , 沾黏 答答 的 醬料 , 還 有 米飯 和 豆子 。 這些 食物 好好吃 。 發現 鍋子 裡 沒有 第二 份 的 量 時 , 爸爸 甚至 有點 沮喪 。 小梅 的 媽媽 發現 了 。 「 你 在 家 會 煮菜 嗎 ? 」 「 稍微 。 」 他 停頓 一下 , 又 補充 兩 句 : 「 我 應該 要 更 常 自己 煮 東西 的 , 可是 我 每 天 都 太 累 了 。 」 「 這 道 菜 很 簡單 。 花 十 分鐘 切好 所有 的 材料 , 再 放進 烤箱 就 行 了 。 另外 再 煮 個 飯 就 更 豐富 囉 。 」 爸爸 低頭 看 著 空蕩蕩 的 盤子 , 我 以為 他 打算 再 說 些 什麼 , 但 他 沒有 開口 。 「 把 食譜 借 我 吧 , 我 喜歡 煮菜 。 」 我 說 。 爸爸 猛然 起身 , 離開 用餐室 。 我們 面面相覷 , 我 覺得 臉頰 發燙 , 眼 中 充滿 淚水 。 我 是 真的 喜歡 煮菜 ! 我 已經 幫 爸爸 煮 過 好多 餐 了 ! 他 在 生 我 的 氣 嗎 ? 為什麼 ? 沒有 人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「 妳 還 OK 嗎 ? 」 小梅 悄聲 問 。 我 用力 點頭 , 但 我 沒有 看 她 。 幸好 這時 小梅 的 爸爸 主動 聊 起 上 星期 上班 途中 遇見 的 事 。 小梅 的 媽媽 一邊 聽 著 , 在 恰當 的 時機 提問 、 笑 了 幾 聲 , 並 起身 收拾 碗盤 , 送上 水果 沙拉 。 克里斯多夫 抱怨 他 不 喜歡 水果 , 開始 挖 鼻孔 。 小梅 不斷 偷 瞄 我 , 雖然 我 知道 她 很 擔心 , 但 我 希望 她 別 這麼 做 。 這樣 讓 我 好 窘 。 我 接下 一 碗 水果 沙拉 , 低頭 盯 著 它 看 。 爸爸 這時 才 走回 餐桌 旁 , 他 只 說 : 「 各位 , 不好意思 。 」 就 坐 了 下來 , 沒有 解釋 他 為什麼 離席 , 也 沒有 對上 我 的 視線 , 因此 我 想 他 可能 還是 為了 某 個 原因 生 我 的 氣 。 我 覺得 喉嚨 好 緊 , 沒辦法 吃下 任何 東西 。 餐桌 上 又 陷入 尷尬 的 沉默 , 小梅 的 媽媽 開口 : 「 克麗索 , 妳 期待 聖誕節 嗎 ? 」 不 怎麼 期待 , 真的 。 家 裡 只 有 爸爸 和 我 , 如同 往年 一樣 , 我 從來 沒有 介意 過 這 件 事 。 可是 想到 今年 只 有 我們 兩 個 , 坐 在 冷冰冰 的 屋子 裡 各自 讀 著 書 … … 我 好 害怕 。 這 也 太 寂寞 、 太 悲傷 了 , 聖誕節 應當 要 和 家族 團聚 … … 但 我們 沒有 其他 親人 。 媽媽 的 父母 老早 就 過世 , 爸爸 的 父母 則 在 我 出生 前 就 移民到 澳洲 , 我 好像 只 見 過 他們 兩 次 。 我 沒有 叔叔 阿姨 、 堂表 兄弟 姊妹 — 半 個 都 沒有 。 一般人 所謂 的 「 家族 」 會 只 有 兩 個 人 嗎 ? 這樣 正常 嗎 ? 「 我 … … 」 我 想 回答 , 卻 不 知道 要 如何 完成 這 個 句子 。 我 只好 咬住 嘴唇 , 拿 叉子 戳弄 水果 沙拉 。 「 她 可以 一起 來 過 聖誕節 嗎 ? 」 小梅 突然 問 。 「 什麼 ? 」 每 個 人 都 盯 著 小梅 看 。 「 我 是 說 他們 。 」 小梅 小心 地 更正 。 「 他們 可以 過來 嗎 ? 克麗索 和 她 爸爸 ? 」 我 的 眼睛 突然 一 陣 乾澀 , 彷彿 是 遭到 無形 的 冷風 吹襲 。 在 小梅 家 過 聖誕節 ! 這 個 概念 太 難以 招架 了 。 我 無法 放任 自己 繼續 思考 。 這 真的 …… 。 我 轉向 爸爸 。 他 活像 是 被 人 拎 起來 的 倉鼠 , 不 知道 該 往 哪裡 逃 。 「 呃 … … 」 他 說 。 「 這 個 …… 。 」 「 喔 , 拜託 。 」 我 無聲 哀求 。 「 嗯 , 我們 來 看看 如何 安排 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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