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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 留存下來 。 文本 中 臺籍 青年 對於 戰時 媒體 的 公信力 甚為 不滿 , 「 報紙 看 了 有 什麼 用 , 反正 是 一 大 堆 謊話 , 沒有 一 個 字 是 真 的 。 」 ( 《 大肚山 風雲 》 , 頁 30 ) 對於 戰爭 末期 的 官媒 報導 充滿 著 不 信任感 。 因此 , 藉由 人物 的 「 轉述 」 記憶 了 另 一 種 戰爭 實況 。 例如 : 〈 大肚山 風雲 〉 中 經歷 過 中途島 海戰兵 曹長松野 亦 將 他 實際 眼見 珊瑚 海海戰 的 慘狀 轉述給 「 我們 」 聽 。 但 , 在 彼此 告辭 後 , 「 我 幻覺 似的 , 月光 清麗 晶瑩 , 可是 我 眼前 隱現 的 , 卻 盡 是 在 黑暗 裡 在 黑色 的 海波 上 浮沉 慘叫 的 一隻隻 人頭 , 八 個 人 … … 臨死 的 詛咒 … … 那 就 不 是 叫 『 天皇 陛下 萬歲 』 的 嘍 … … 」 ( 《 大肚山 風雲 》 , 頁 30 ) 未 經歷 海戰 的 作者 , 利用 文學 的 想像 刻畫 戰時 的 精神 狀態 。 死亡 的 恐懼 在 經驗 轉述 的 過程 中 , 已 悄然 進入 「 我 」 的 內心 , 鍾肇政 以 現代 主義 的 筆觸 將 這樣 的 死亡 恐懼 記憶 , 以 幻覺 的 形式 再現 出來 。 因此 , 「 我 」 又 幻聽 似地 : 松野兵 曹長 的 那些 話 , 那 種 含 著 一 股 虛無 的 近乎 歇斯底里 的 笑聲 , 由 高 而 低 地 在 我 耳 畔 響 著 。 一 團 漆黑 的 視界 裡 彼 起 此 伏 的 是 在 那 黑色 的 海浪 裡 一 浮 一 沉 的 絕望 而 恐怖 的 無數 面孔 。 這 以外 , 還 有 一 副 同樣 悲慘 的 圖畫 ─ 也許 更 悲慘 更 使 我 傷痛 的 , 那 是 遭受 了 空襲 的 那 一 群 可憐 的 老百姓 們 。 ( 《 大肚山 風雲 》 , 頁 32 ) 當時 空襲 的 慘狀 也 是 鍾肇政 戰爭 記憶 敘事 中 的 重點 之 一 , 誠如 前述 他們 的 青春 悲戀 皆 在 空襲 中 告終 。 小說 中 提及 他們 為 了 準備 修築 機場 所 需 的 材料 , 而 被 動員 到 大肚溪 河床 挖掘 砂礫 , 並 協助 相關 勞動 工作 。 根據 研究 , 1945年 1月 , 美國 第五 航空隊 被 指派 轟炸 臺灣 , 目的 是 封鎖 臺灣 , 以 達成 臺灣 於 戰局 「 無力化 」 , 因此 , 美軍 對 臺灣 的 交通 、 產業 與 城鎮 進行 戰略 轟炸 的 空襲 行動 。 因此 , 機場 和 鐵道 成為 空襲 的 主要 目標 , 在 《 江山萬里 》 中 也 描述 學徒兵 們 返鄉 回營 報到 時 , 因 鐵道 遭 轟炸 破壞 而 步行 返回 營區 的 過程 。 除了 戰爭 死亡 ( 玉碎 、 空襲 等 ) 所 造成 的 心理 壓力 之外 , 鍾肇政 在 服役 期間 罹患 瘧疾 導致 失聰 的 身體 創傷 亦 造成 他 嚴重 的 心理 創傷 。 當 他 被 宣告 可能 失聰 時 , 「 在 那 宣告 的 一剎那 間 , 一切 對 我 都 成 空虛 的 了 。 我 沒有 了 思想 , 也 不再 有 我 的 世界觀 , 宗教 與 哲學 , 文學 與 音樂 , 都 顯得 空洞 而 不著邊際 了 。 甚至 愛情 都 變 得 黯淡 無 光 。 [ 中略 ] 大家 都 用 奇異 的 眼光 看 我 。 我 看到 無數 廉價 的 同情 , 甚至 似乎 還 摻雜 著 類似 揶揄 的 神情 。 」 ( 《 江山萬里 》 , 頁 404 ) 失聰 的 問題 , 讓 他 內心 深感 惶惑 與 無助 , 「 我 成 了 空漠 的 宇宙 間 的 一 截 游絲 , 飄浮 著 漂浮 著 , 不 知 伊 於 胡底 。 」 ( 《 江山萬里 》 , 頁 416 ) 鍾肇政 終戰 前 的 一 場 瘧疾 , 讓 他 身體 變 得 虛弱 , 病癒 後 休息 一 個 多 月 仍 未 恢復 ; 更 糟 的 是 , 耳朵 竟 被 燒壞 導致 聽力 嚴重 受損 , 他 一直 無法 接受 這 個 事實 。 他 變 得 自卑 , 害怕 和 人 交談 , 怕 人 發現 他 是 一 個 身有 殘疾 的 聾子 ; 他 不斷 在 心 裡 構築 防禦 高 牆 , 像 一 條 蠶 般 不斷 吐 絲 結 繭 , 把 自己 包 得 密不 透光 , 躲避 別人 驚愕 、 憐憫 、 嘲弄 的 眼光 。 戰後 他 從 軍 中 退伍 返鄉 休養 , 病弱 加上 聽力 受損 , 經常 抑鬱 而 落淚 。 戰時 因 疾病 的 身心 創傷 , 讓 他 的 悲傷 情緒 難 抑 , 即使 如 小說 中 的 同袍 富田 不斷 地 試圖 鼓勵 他 : 「 人 , 既然 活 在 這 世上 , 終歸 有 條路 可 走 。 我們 都 得 更 尊重 我們 自己 , 尊重 我們 的 生命 。 」 ( 《 江山萬里 》 , 頁 422 ) 然而 , 這樣 的 耳疾 仍 影響 了 鍾肇政 戰後 的 升學 之 路 。 1948年 他 雖 考取 臺大 中文系 , 卻 無法 聽得 懂 外省籍 教師 南腔北調 的 國語 , 又 加上 耳疾 的 問題 , 最後 不得不 選擇 輟學 返 家 自習 , 前進 他 孤獨 的 文學 道路 。 耳疾 成為 鍾肇政 的 生命 印記 , 晚年 幾乎 失去 聽覺 , 二十 歲 初 嚐 失聰 的 記憶 一再 浮現 。 四周 一 片 死寂 , 像 被 這 個 世界 所 遺棄 了 般 , 無邊 的 孤獨 緊緊 攫住 他 , 一 道 無形 的 隔音 帷幕 把 他 和 周遭 的 人 , 把 他 和 整 個 世界 隔絕 了 , 他 被 完全 困在 帷幕 裡 , 孤獨 、 寂寞 、 無助 包圍 著 他 。 他 想 竭力 吶喊 , 但 他 連 自己 的 吶喊 也 聽 不 到 了 。 戰時 的 身心 創傷 和 耳疾 成為 他 生命 難以 抹去 的 傷痕 。 四 、 結語 __UNDEF__ 日本 學者 川村湊 曾 回憶 幼年 時 對 戰爭 的 恐怖 記憶 , 村 裡 祭典 時 穿著 白色 上衣 的 「 傷痍 軍人 」 。 兩 人 相偕 一 位 坐 在 筵席 上 , 將 義肢 暴露 在 過路人 的 面前 , 一 位 彈 著 手風琴 , 那 是 悲傷 的 〈 異國 的 山丘 〉 、 〈 戰友 〉 等 旋律 。 另外 , 就 是 「 校園 怪談 」 , 即 是 荒廢 的 建物 裡 會 出現 阿兵哥 的 幽靈 , 因為 新兵 難耐 長官 霸凌 投井 自殺 的 流言 。 還 有 在 村 裡 從 戰場 歸來 的 精神 患者 , 他 是 位 揮舞 著 棍棒 要 人 「 注意 ! 」 「 敬禮 ! 」 的 大叔 , 這 是 日人 戰後 對 戰爭 的 恐怖 記憶 。 同樣地 在 臺灣 文學 中 亦 有 不少 有關 二 戰 的 「 後 記憶 」 文學 文本 , 例如 : 陳映真 的 〈 鄉村 的 教師 〉 亦 曾 處理 過 臺籍 日本兵 因 承認 吃 人肉 而 精神 錯亂 自殺 的 文本 。 但 , 鍾肇政 的 戰爭 記憶 文本 之所以 重要 , 是 因為 他 是 少數 從 自身 的 戰爭 經驗 出發 , 跨語 後 透過 文學 修辭 說明 戰爭 末期 殖民地 學徒兵 被 動員 的 細節 和 精神 狀態 的 記憶 文本 , 文本 之間 有 其 內在 的 互文性 , 其中 包括 戰時 殖民地 臺灣人 被 動員 的 歷史 處境 與 臺灣 學徒兵 們 的 心理 狀態 。 因此 , 《 江山萬里 》 除了 可以 視為 自傳體 小說 之外 , 亦 應 可 視為 鍾肇政 跨語 之後 , 另 一 種 去 殖民 , 或是 經歷 過 殖民 、 戰爭 的 作家 的 療傷 書寫 。 即 是 跨語 不久 的 他 藉由 「 自傳 小說 」 的 形式 , 符合 報刊 連載 小說 之 格式 ( 字數 的 限制 ) , 除了 書寫 青春 悲戀 的 通俗性 題材 之外 , 其中 亦 隱含 文學 嚴肅性 的 社會 歷史 意涵 , 積極 型塑 「 戰 中 世代 」 的 青年 群像 與 戰爭 小說 的 典型性 人物 。 且 在 文本 中 透過 記憶 敘事 形式 , 寫下 這 群 臺灣 學徒兵 在 戰爭 末期 的 生命 經驗 和 文化 教養 。 即使 這些 文化 記憶 無法 在 戰後 的 臺灣 社會 得到 認可 , 但是 卻 是 他們 青春 生命 真實 的 時代 見證 。 雖然 戒嚴 時期 省籍 作家 的 戰爭 記憶 文本 經常 被 「 抗日 論述 」 或 「 國族 認同 」 所 覆蓋 , 但 重新 剝離 遮掩 之後 , 臺灣 戰 中 派 省籍 人士 的 二 戰 記憶 仍 可 清楚 地 浮現出來 , 其中 包括 殖民地 的 戰時 動員 和 空襲 災難 的 戰爭 記憶 。 根據 筆者 的 管見 在 這 個 階段 鍾肇政 的 戰爭 敘事 文本 中 , 仍 殘留 著 大量 的 日語 語彙 和 句法 形式 。 但 這些 文字 正 展現 他 勇敢 積極 克服 語言 的 高 牆 , 急 欲 表達 自我 生命 、 歷史 經驗 的 內在 渴望 。 這些 文本 不 只 是 鍾肇政 自傳性 記憶 文本 , 同時 也 是 臺灣 戰爭 文學 承先啟後 重要 的 文本 , 有 其 傳承 臺灣 戰爭 文化 記憶 的 價值 。 當 我們 重新 檢視 臺灣 戰爭 文學 系譜 時 , 不 應 忽視 鍾肇政 這 一 時期 的 文學 成就 和 文化 意義 。 參考 文獻 __UNDEF__ 黃慧鳳 , 2012 , 〈 被 殖民 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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