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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 載 其 一 刻 , 怎麼 會 不 妒忌 呢 ? 不 想 占有 呢 ? 我 記得 在 「 女王 陛下 劇院 」 的 門 外 , 用 高 得 嚇人 的 英鎊 買 了 黃牛票 , 第一 次 去 看 《 歌劇 魅影 》 。 看 著 看 著 , 想起 青年 時 聽 CD 的 經驗 , 想起 許許多多 的 人事 , 竟 感到 泫然 了 。 「 我 給 了 妳 我 的 音樂 , 我 讓 妳 的 歌聲 擁有 翅膀 , 為何 妳 要 背叛 我 ? 」 這 是 魅影 對 克莉斯汀 的 責難 。 貪 嗔 癡 , 怨憎 會 , 愛 , 別離 , 求 不 得 。 既 苦 又 毒 。 愛情 之 花 如此 豔麗 , 像 玫瑰 , 不 拿 在 手 中 , 魅影 把 它 刺進 了 心頭 。 妒忌 就 是 自苦 。 始終 沒有 人 能夠 完整 的 告訴 我們 : 愛 是 什麼 。 已經 是 二○○五年 了 , 我 把 《 歌劇 魅影 》 的 DVD 放入 機器 , 開始 播放 , 和 小說 、 音樂劇 的 條件 和 場景 當然 有所 不同 , 這 是 一 部 華美 的 影片 , 我 看 著 看 著 , 居然 又 感到 了 鼻酸 , 生命 濫情 的 幸福 。 多麼 難 解 的 謎 啊 , 多 年 前 冬日 的 倫敦 , 我 穿 著 長 大衣 , 在 劇院 外 等待 入場 , 一 齣 音樂劇 開演 前 , 愛情 依然 上演 著 , 在 地球 的 每 個 角落 , 折磨 著 許多 人 。 我 給 了 你 最 美好 的 , 那 就 是 愛 , 幸福 與 憂愁 , 妒忌 與 理解 , 統統 都 在 其中 , 像 《 聖經 . 雅歌 》 說 的 : 求 你 將 我 放 在 心 上 如 印記 , 帶 在 你 臂 上 如 戳記 。 因為 愛情 如此 之 堅強 , 嫉恨 如 陰間 之 殘忍 。 所 發 的 電光 , 是 耶和華 的 烈焰 。 愛情 , 眾水 不能 息滅 , 大水 也 不能 淹沒 。 魅影 於 地 底 水道 , 究竟 到 哪兒 去 了 ? 不 知 何 去 的 魅影 或許 就 匿住 在 你我 的 心 裡 。 我們 的 心 是 一 座 「 女王 陛下 劇院 」 , 開演 時刻 一 到 , 樂聲 的 詠歎 便 悄然 響起 。 二○○五年 六月 《 聯合文學 》 二四八 期 愛情 , 眾 水 不能 息滅 ▲ 于彭 冊頁 作品 局部 。 卷 二 編輯室 報告 痕跡 夏 暑 時節 , 在 美國 紐約 的 摩根 圖書館 , 看 聖.修伯里 的 《 小王子 》 手稿 特展 。 纖細 的 鋼筆字 寫 在 類似 描圖 所 用 一 類 的 紙頁 之上 , 還 有 他 親自 圖繪 的 原稿 , 一 個 關於 夢想 、 追尋 、 愛戀 和 死亡 的 故事 , 就 寫 在 這些 , 輕 如 鴻毛 的 紙 上 。 聖 . 修伯里 顯然 既 抽菸 又 喝 咖啡 , 原稿 上 不 乏 香菸 的 觸燒 與 咖啡 的 滴漬 , 我 彷彿 看見 深夜 裡 , 被 創作 的 欲力 所 驅策 的 聖 .修伯里 , 在 故事 的 可能 線索 中 , 東 走 西顧 , 為 展現 自己 靈魂 中 清淨 如斯 的 執念 , 而 徹夜 難眠 : 「 使 沙漠 美麗 的 是 它 在 什麼 地方 藏 著 一 口 井 … … 」 《 小王子 》 最後 以 書冊 的 形式 付梓 , 手稿 上 那些 追索 的 、 辛勤 的 痕跡 , 像是 雪地 上 蹦跳 而 行 的 白兔 , 留下 的 足跡 : 「 但是 你 不要 說話 , 語言 是 誤會 的 泉源 … … 」 在 紐約 中央 車站 , 搭乘 火車 沿著 哈德遜河 北上 , 要 去 一 個 名叫 「 冷泉 」 ( Cold Spring ) 的 地方 , 我 只 為 那 地名 而 去 , 並 不 了解 那裡 有 什麼 可觀 可 賞 之 景 。 河 上 有 行舟 痕跡 者 , 槳 划過 之後 , 水面 上 並 不 留下 痕跡 。 宇宙 用 一 種 近乎 殘酷 的 無言 包容 收納 一切 的 愛恨 生死 , 然後 , 寂滅 。 那些 人類 活 過 的 、 努力 求索 過 的 , 作家 將 之 塑形 、 賦聲 、 造義 , 寫 在 輕 如 鴻毛 的 紙 上 。 在 北上 的 火車 裡 , 我 淨 在 想 著 聖.修伯里 的 手稿 , 那些 細密 的 字跡 宛若 千百 隻 鯨魚 浮 在 一 畝 海 上 , 蓄勢 , 吐氣 , 要 游 向 八方 而 去 , 游行 的 途中 , 會 有 極光 和 暴雨 。 作家 帶領 我們 到 , 一 個 又 一 個 新奇 而 快樂 的 陌生地 。 楊牧 先生 的 詩作 寫 在 有 格 稿紙 之上 , 增刪 字句 的 痕跡 顯現 了 詩藝 的 追索 、 心神 巡弋 的 輿圖 , 字體 則 蒼勁 而 不失 寫意 , 讓 我 想起 他 在 〈 亭午 之 鷹 〉 這 篇 散文 裡 , 以 鷹 為 敘述 主體 而 自由出入 想像 的 深邃 旨趣 。 在 限制 中 追求 自由 , 原本 就 是 詩 所 承諾 我們 的 , 不可 替代 的 權利 ; 楊牧 先生 的 新作 三 首 , 加上 他 和 陳芳明 先生 的 文學 對談 , 以及 奚密 教授 的 〈 讀 詩 筆記 : 楊牧 〉 合成 一 輯 , 名為 ︻ 隕石 和 孢子 ︼ ; 隕石 之 巨大 猛烈 , 孢子 之 微小 輕盈 , 正 是 宇宙 運行 之 平均律 、 之 隱喻 , 無 一 不可 收入 詩 中 , 巨視 和 微觀 兼具 ── 文學 正 是 以 小 搏 大 , 而 又 舉重 若 輕 , 楊牧 先生 有以 致 之 。 蔣勳 先生 的 〈 肉身 覺醒 〉 寫 於 雪梨 奧運 會場 , 他 的 字體 圓潤 自在 , 析論 西方 人體 美學 的 思維 之 演進 , 如 成竹在胸 , 一 派 大氣 。 〈 少年 扇平 〉 寓 喟歎 於 台灣 地理 , 紀錄 永恆 的 敏感 與 幽微 , 請 讀者 披 文 入情 , 因 情 而 喜 。 陳芳明 先生 的 原稿 , 字跡 細順 , 收放處 偶 有 刀戟 之 意 。 如果 我們 想像 他 身 列 黑名單 多 年 , 而 又 對 文學 的 執著 一往情深 , 便 可 體會 他 書寫 中 的 柔情 與 俠氣 。 本 期 《 聯合文學 》 中 , 他 以 長 文 〈 當 台灣 文學 戴上 馬克斯 面具 〉 , 答辯 於 陳映真 先生 的 文學 史觀 。 秋意 漸 起 , 涼風 吹拂 我們 的 臉龐 、 我們 的 衣衫 , 突然 覺得 應該 安靜下來 的 時刻 , 請 您 來 《 聯合文學 》 這 畝 文學 之 田 , 收割 眾多 作家 的 心靈 所 孕育 的 , 澄澄 然 如 黃金 的 稻穗 , 那 風 一 吹過 , 便 起伏 有致 的 痕跡 。 《 聯合文學 》 一九二 期 痕跡 輕 與 重 去 巴黎 的 時候 , 住 在 離 新橋 ( Pont Neuf ) 不遠 的 地方 , 每 天 臨睡 前 , 大概 都 會 去 那裡 走走 。 看 著 來自 世界 各 地 的 人 ── 尤其 是 戀人 , 在 橋 上 或 駐足 沉思 , 或 款款 步行 , 或者 激越 而 幸福 的 擁抱 。 自從 電影 《 新橋 戀人 》 風行 以後 , 「 新橋 」 便 成為 許多 人 心 中 的 愛情 聖地 吧 , 更何況 這 是 巴黎 , 我 心 中 暗自 揣想 。 後來 , 我 才 在 介紹 巴黎 的 小冊子 上 讀到 , 原來 新 橋 是 巴黎 諸 橋 中 最 古老 者 , 因為 當初 建造 的 時候 , 是 最 新 的 橋 , 遂 被 稱為 「 新橋 」 。 歲月 忽忽 , 新橋 轉眼 變 得 古老 , 但是 新橋 之 名 留存下來 , 為 人 所 稱呼 、 傳誦 和 記憶 。 那麼 , 新 與 舊 該 如何 分別 ? 朱雀橋 邊 野草花 , 烏衣 巷口 夕陽 斜 。 二○○一年 馬上 要 到來 , 真正 的 二十一世紀 。 在 世紀 交接 之 際 , 「 橋 」 這 個 特別 企畫 的 專輯 , 希望 整理 我們 那些 或 憂患 或 美麗 的 記憶 , 以 文字 , 以 攝影 , 以 圖繪 。 海德格 ( M . Heidegger ) 所 說 的 , 「 詩意 地 棲息 著 」 , 便是 此 專輯 的 最初 立意 。 世間 有 許多 風景 我們 曾 輕 與 重 經 過 眼 , 但是 記取 , 而且 沉澱 的 , 不過 是 深刻 或 珍貴 的 少許 。 舊 的 , 常常 歷時 而 恆 新 , 新 的 , 也 可能 瞬間 朽毀 ; 文字 , 記述 那些 最 珍貴 , 《 聯合文學 》 把 那些 最 珍貴 的 , 呈獻給 你 。 跨過去 , 便是 下 一 個 世紀 了 。 十幾 歲 的 時候 , 生吞活剝 地 讀 《 金剛經 》 和 《 六祖壇經 》 , 想要 從 其中 找出 人生 的 本然 和 解除 困惑 之 道 , 那 也 是 閱讀 卡夫卡 的 年紀 : 變形 、 夢魘 、 耽想 , 以為 自己 , 就 住在 城堡 裡 。 當年 讀到 禪宗 六祖 慧能 對 他 弟子 的 話語 : 「 吾 滅度 後 , 莫 作 世情 悲泣 雨淚 , …… 但 識 自 本心 , 見 自 本性 , 無 動 無 靜 , 無 生 無 滅 , 無 去 無 來 , 無 是 無非 , 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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