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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, 他 正 是 兒童隊 。 吳西如 打開 糖 吃 , 邊 說 , 這 任務 可 好玩 了 。 他 在 田 裡 工作 , 若 遇著 指導員 進 村 , 就 得 急速 走告 。 指導員 督導 居民 各 項 任務 , 不 為 村民 所 喜 , 讓 吳西如 等 通風報信 , 就 可 事先 準備 。 有 一 次 吳西如 奔入 村 , 報知 指導員 來 了 , 村人 當時 正 聚眾 賭博 , 牌 跟 賭資 連忙 收走 , 換上 碗筷 , 指導員 一 來 , 什麼 都 沒 抓到 。 吳西如 笑哈哈 說 , 王仔 豎起 大拇指 。 休息 後 , 王仔 走 往 下 一 個 村落 。 古寧頭 戰後 , 金門 戒備 , 誰 也 不 敢 冒 生命 走動 , 過 了 幾 年 才 好轉 。 偶爾 , 遇上 軍人 維修 電線 或 做工 , 也 做 些 小 生意 。 有 一 次 , 他 抵達 水頭 碼頭 , 工人 三五成群 , 建築 堤防 、 貨倉 跟 馬路 。 村人 靠攏 買賣 貨物 , 他 把 搖鼓 交給 孩童 , 孩童 搖 得 大 樂 。 士官兵 的 餐盤 上 都 有 碩大 牛肉 , 人人 吃 得 不亦樂乎 。 廖仁琪 順利 完成 使命 , 顯得 神清氣爽 , 一 入夜 , 便 巡視 士兵 站崗 , 帶 了 兩 名 士兵 巡邏 。 巡視 一 圈 , 廖仁琪 正 要 回 營區 , 卻 發覺 遠遠 路 邊 , 身影 閃動 。 以為 眼花 了 , 問 士兵 , 卻 說 沒 發現 有 什麼 不 對 。 長官 就 在 營區 , 不能 出錯 , 廖仁琪 小心 至上 , 不動聲色 , 悄悄 走近 。 廖仁琪 越 走 越 慢 , 不 發 聲響 , 才 近 樹林 , 已 聽到 細碎 的 交談聲 , 跟 悶悶 的 挖掘聲 。 廖仁琪 惱怒 , 心想 是 村民 當 了 匪諜 , 正 埋設 訊號 , 告知 敵軍 。 廖仁琪 惱怒 , 他 拋 家 從軍 , 駐守 海濱 , 不正 是 保家衛國 , 為 人民 擋 子彈 來著 , 而今 , 他們 竟 不 知 感恩 ? 廖仁琪 讓 兩 名 士兵 分 從 左 、 右 包抄 , 士兵 就 定位 , 槍 上膛 , 廖仁琪 扭開 手電筒 , 林 後 的 人 大吃一驚 , 士兵 卻 已 分開 樹林 , 跳進去 , 大喊 不許 動 。 廖仁琪 走入 一 看 , 村民 三 人 , 高舉 雙手 , 神色 驚慌 。 廖仁琪 識得 早上 殺 牛 的 農夫 , 高 喊 跪下 , 朝 農夫 重重 一 踢 。 廖仁琪 破口大罵 , 你們 這 群 死 老百姓 , 要 踹 另 一 名 村民 時 , 見著 他們 挖 了 一 個 洞 , 手電筒 一 照 , 看見 血跡 斑斑 的 一 大 個 塑膠袋 。 廖仁琪 問 說 , 這 是 什麼 ? 那 農夫 — 李錫丙 的 父親 捧 著 胸口 , 咳 得 沉重 , 喘 著 氣 說 , 來 挖 牛皮 來著 。 牛皮 帶 血 帶 肉 , 埋 著 可惜 , 拿回去 , 還可以 燉 湯 。 士兵 吆喝 說 , 死 老百姓 , 想 死 啊 。 說完 , 伸 腿 一 踢 , 沒 料到 竟 被 廖仁琪 推開 。 廖仁琪 拿 手電筒 照 著 三 個 農夫 、 照著 已 掘岀 一半 的 年皮 。 入夜 後 , 蒼蠅 本 少 , 聞 血腥 , 繞 著 土坑 飛 。 士兵 被 推開 , 驚訝 地 看 著 廖仁琪 。 光 , 刺眼 , 農夫 眼 低垂 , 不 知道 光 的 後頭 , 隱藏 著 多 兇猛 的 黑暗 ? 一 名 農夫 膽小 , 已 嚇 得 痾屎 , 濃濃 的 異臭 聞 起來 , 居然 有 一 股 熱度 。 廖仁琪 瞧 著 農夫 跟 帶 血 牛皮 , 如同 凝視 著 大一 大 片 靜默 的 海洋 , 心頭 隱隱作痛 。 廖仁琪 關 了 手電筒 , 嘆 一 口 氣 , 帶領 士兵 走出 樹林 。 隔 不久 , 挖掘聲 , 再 從 樹林 後 , 傳 了 開來 。 一九五二年 , 元月 十五日 , 裝甲兵旅 , 蔣緯國 旅長 跟 夫人 , 偕 婦聯會 裝甲兵 分會 代表 二十餘 人 , 來 金 勞軍 。 三月 四日 , 蔣公 親 題 「 毋忘在莒 」 墨寶 , 賜 至 金門 , 各界 特 擇 於 太武 山巔 摩崖 俊銘 , 永 垂 紀念 , 勉勵 國軍 反攻 復國 。 五月 一日 , 金門 新台幣 發行 , 前 由 粵華 合作社 發行 之 流通券 收回 焚毀 。 七月 十六日 , 大膽 前線 守軍 , 砲擊 匪船 一 艘 , 生擒 匪乒 四 名 。 八月 二日 , 台灣 大專 學生 首 次 前線 軍 中 服務 四 個 中隊 , 乘 輪 抵 金 。 九月 二十九日 , 台灣 各界 秋節 勞軍團 , 總政治部 婦聯 分會 主委 蔣方良 來 金門 勞軍 , 隨行 有 筱 快樂 劇團 。 十月 十一日 , 我軍 突擊 南日島 , 大 獲 全 勝 。 十一月 六日 , 經濟部 技術 小組 水利組 組長 朱光彩 等 十一 人 , 應 福建省 政府 邀請 , 來 金 協助 農 林 、 水利 等 建設 。 十二月 三十日 , 我 空軍 於 廈門 上空 , 救出 被迫 飛往 匪區 之 菲律賓 航空 公司 客機 一 架 。 該 機 原 由 宿霧 飛 馬尼拉 , 為 歹徒 洪祖鈞 以 手槍 脅迫 飛往 廈門 , 為 我 機 截獲 , 至 本島 機場 降落 , 救出 中外 旅客 九 人 。 燈籠 來 了 嗎 ? 士官兵 、 民眾 , 齊聚 國小 廣場 , 等待 「 筱 快樂 」 劇團 表演 。 民國 四十一年 九月 二十九日 , 台灣 各界 秋節 勞軍團 , 總政治部 婦聯 分會 主委 蔣方良 女士 , 抵 金門 勞軍 , 「 筱快樂 劇團 」 隨行 。 群眾 中 有 人 運氣 好 , 前 一 天 , 在 機場 目睹 蔣 主委 風采 , 那 人 搖頭 說 , 真是 沒想到 啊 , 說 著 時 , 大 眼珠 、 轉 啊 轉 , 像 露珠 枝葉 上 閃動 。 圍觀 民眾 轉頭 看 他 , 模樣 艷羨 , 欲言又止 , 都 寫 在 臉 上 。 那 人 低笑 一 聲 說 , 蔣 主委 可 是 高 鼻子 、 小 眼睛 呢 。 民眾 忍不住 問 , 難道 , 蔣 主委 是 外國人 ? 蔣方良 是 俄國人 , 蔣經國 遊學 俄國 結縭 , 民眾 多 不 知 。 那 人 叫 歐陽方 , 原 在 碼頭 構工 , 有時 也 支援 機場 。 他 點點頭 。 初 見 蔣 主委 時 , 也 吃驚 , 忙 鎮靜 , 怕 人 知道 , 笑 他 孤陋寡聞 。 圍觀 民眾 驚惶失措 , 讓 他 鬆 了 一 口 氣 , 再說 , 蔣 主委 今天 並 不 出席 , 只 他 一 人 見 過 , 優越感 油然而生 。 有 人 喚 他 , 回頭 一 見 , 正 是 料羅村 指導員 林文民 。 林文民 身穿 西式 襯衫 , 這 款 打扮 , 不 是 當官 、 就 屬 公務 系統 , 圍觀 民眾 自然 分 出路 。 歐陽方 見到 人 , 羞赧 微笑 , 臉 雖 黑 , 仍 透紅 。 林文民 說 , 來 看熱鬧 啊 , 說 著 說 著 , 趁勢 佔 了 好 位置 。 沒 一會兒 , 吉普車 跟 軍用 卡車 駛到 , 營區 長官 熱烈 歡迎 , 不多時 , 即 見 白 西裝 打扮 的 主持人 , 上台 開場 , 節目 正式 開始 。 「 筱 快樂 」 劇團 表演 地方 小調 、 短劇 , 士兵 聽 得 兩 眼 發直 , 不 敢 貿然 喊好 , 拼命 鼓掌 。 金門 地處 閩南 , 廟會 戲曲 曲調 也 多 , 但 多 以 閩南 發音 , 聽 得 懂 北方話 的 , 實 不 多 。 聽懂 與否 卻 不 重要 , 台 上 一 襲 旗袍 、 唱功 十足 一支支 曲調 , 都 蔚為 華麗 , 滑入 內心 , 安撫 了 一些 什麼 。 一 小時 多 的 表演 , 很 快 結束 , 台 上 人 說 , 感謝 金門 軍民 捍衛 國家 , 十來 個 人 , 齊齊 站好 , 搖搖手 , 退出 舞台 。 歐陽方正 悵然 , 林文民 朝 他 說 , 劇團 下午 隨 蔣 夫人 參觀 太武山 去 了 。 歐陽方 木然 望 著 , 林文民 以為 他 沒 聽懂 , 補充 說 , 去 看 蔣公 墨寶 「 毋忘在莒 」 。 四十一年 , 三月 四日 , 蔣公 題 「 毋忘在莒 」 墨寶 , 賜 金門 , 擇於 太武 山巔 摩崖 俊銘 , 勉勵 國軍 反攻 復國 。 太武山 因 戰略 位置 重要 , 已 列 軍管 , 雖說 刻銘 已 久 , 歐陽方 倒 沒 見 過 。 歐陽方 久久 不 語 , 搓摩 雙手 , 搓 啊 搓 , 掉下 泥屑 。 歐陽方 目視 前方 , 自個兒 笑出來 。 林文民 沉吟 , 歐陽方 果真 患 傻 嗎 ? 林文民 從 珠山 調往 料羅 , 擔任 指導員 , 兼作 漁民 指導 。 料羅灣 位居 金門 東北 , 國共 戰爭 後 , 肩負 運補 重責 , 主要 是 大米 、 麵粉 、 蔬菜 、 豬隻 、 雞 鴨 等 軍隊 所 需 。 林文民 履新 當天 , 步行 港口 , 歐陽方 扛 重物 經過 。 林文民 喚 他 , 歐陽方 一股腦兒 走 , 毫不 應理 。 林文民 惱怒 攔住 。 這 一 攔 , 林文民 反 受 驚嚇 , 歐陽方 睜大 眼睛 , 眼珠子 烏溜溜 、 圓滾滾 , 兒童 眼曈 , 滑稽 掛 在 壯漢 臉 上 , 林文民 沒來由 地 想到 怒 眼 金剛 或 索命 惡鬼 , 啊 的 一 聲 , 倒退 兩 步 。 這 一 倒退 , 倒 拯救 林文民 , 怒 眼 金剛 變成 嬉戲 童子 、 索命 惡鬼 換作 精 傻 大個 , 林文民 一 奇 , 掩 嘴 嘻笑 。 歐陽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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