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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 咖啡 的 品味 和 執著 。 最近 他 才 告訴 我 , 自己 在 家 用 義大利 壺 煮 雲林 古坑 的 咖啡豆 , 他 的 專業 建議 。 每 天 起床 , 除非 很 少數 的 例外 , 我 都 為 自己 煮 咖啡 , 當作 一 天 開始 的 福報 和 犒賞 。 用 虹吸式 、 滴濾式 、 義大利 壺 , 或者 懶惰 時 的 電動 咖啡壺 。 豆子 恆常 保有 數 種 , 執著 與 嘗新 並行 , 煮 前 單品 的 豆子 , 或 二 、 三 種 豆子 混血 , 全 看 心情 ; 每 天 早晨 , 像 個 處方 的 大夫 , 今日 劑量 調配 應當 如何 ? 當然 , 自己 的 家 也 可以 變成 愉悅 的 咖啡館 , 就 像 磨好 豆子 、 放入 義大利 壺 , 在 瓦斯爐 上火 煮 , 掀蓋 或 閉蓋 各 有 不同 , 但 最 可以 信任 的 自己 的 鼻子 , 當 濃郁 熟成 的 香氣 直 沖 之前 , 可以 熄火 停止 , 那 種 妙不可言 的 氣味 提醒 著 我 : 成 了 ! 彷彿 有 人子 在 十字架 上 證道 的 心情 。 所以 , 煮 咖啡 時 的 精準 與 隨興 , 兼而用之 , 就 像 我們 對待 人生 。 我 到 過 最 棒 的 咖啡館 , 不 在 巴黎 , 是 在 屏東 三地門 的 魯凱族 聖地 舊 好茶 。 公元 二○○○年 夏天 , 我 和 林渡 、 邱朝旭 ; 三 個 年少 時 一起 辦 詩刊 的 朋友 , 在 夜裡 攀爬 上 了 舊 好茶 。 我們 煮水 , 在 石板 上 沖泡 隨身 包 咖啡 。 完全 無 光害 的 所在 , 流星 一 顆 接 一 顆 飛奔 而 去 , 其 勢 之 迅猛 , 連 許願 都 來不及 。 那時 心 生 一 念 : 多 希望 時間 凝止 , 一切 就 停留 在 那裡 。 而 我 , 還是 回到 了 人間 , 在 苦 中 取 樂 。 苦 中取樂 , 怎能 沒有 咖啡 、 沒有 咖啡館 ? 咖啡館 讓 都市 生活 可以 示現 美麗 的 出神 圖像 。 在 咖啡館 中 , 眼 觀 鼻 , 鼻 觀 心 , 我們 便 精準 與 隨興 看見 自己 美麗 的 心 , 像 詩 , 宛若 音樂 。 而 處方 的 大夫 正在 煮 咖啡 , 要 醫治 我們 的 心 。 《 聯合文學 》 二四○ 期 在 這 個 百般 辜負 了 我們 的 世界 「 不 是 這樣 , 不 是 那樣 , 一切 法 皆 空 。 」 南下 的 火車 裡 , 我 在 報紙 的 報導 中 , 看到 一 代 大 修行 者 、 創發 「 人間 佛教 」 的 印順 導師 圓寂 前 , 最後 被 聽見 的 法語 , 頓時 覺得 懍然 。 一切 法 皆 空 , 因為 , 不 是 這樣 , 也 因為 , 不 是 那樣 。 我 若有所思 , 也 髣 ?
一 無所想 。 上午 九點 九分 發 的 車班 , 十一時 十五分 會 到 台中 。 一 位 長輩 會 來 接 我 , 我 要 去 台中 的 耕讀園 演講 , 向 一 群 讀書會 的 朋友 談 詩 , 詩 ── 我 以為 那 是 生命 有 意義 的 浪費 、 最 華麗 的 冒險 。 不 是 這樣 , 也 不 是 那樣 。 我 將 報紙 攤放 在 膝 上 , 側 臉 去 看 窗 外 的 景觀 , 幾 棵 苦楝樹 的 花 盛開 如 火 , 隔座 的 人 的 體味 清晰 可 嗅聞 , 那 是 一 個 疲累 的 身體 、 發出 一些些 臭穢 之 氣 的 身體 , 如 天人 之 五衰 , 在 車廂 中 如此 地 散出 他 發給 世界 的 訊息 。 這 個 世界 讓 他 疲累 。 競爭 , 或者 營生 , 苦惱 , 抑或 憂愁 。 時間 , 一 秒 一 秒 的 度過 。 我 想到 一 位 朋友 , 他 年輕 時 留在 腕 上 自殺 的 疤痕 , 清晰 可 見 , 教 人 視 之 而 怵目 , 可是 他 並 不 特別 穿著 長袖 衣物 遮蓋 , 因為 , 以前 的 事 , 都 已經 過去 了 。 在 這 個 百般 辜負 了 我們 的 世界 我 聽 他 講 過 兩 件 生命 中 悲傷 的 事 , 確 是 極為 悲傷 而 絕望 , 他 覺得 無路可走 , 拿起 刀 往 腕 上 割 。 那時 , 他 只 有 二十幾 歲 , 被 救活 了 , 就 活 了 下來 。 他 不斷 地 找尋 自我 , 在 不同 的 工作 中 嘗試 , 在 不同 的 心靈 狀態 中 流浪 , 直到 他 找到 可以 投身 、 可以 喜愛 、 可以 成長 、 可以 創發 的 志業 , 他 變 得 精力 充沛 , 每 日 都 很 快樂 , 見面 時 , 他 總是 露出 燦爛 的 笑容 。 宛若 輕 躁 的 春天 想要 舞蹈 , 雖然 too many notes , 但 他 , 像 冰寒 中 想要 散發 熱能 的 一 團 火 。 在 這 個 百般 辜負 了 我們 的 世界 , 我們 也 百般 辜負 了 許許多多 的 人 , 一來一往 , 也 就 算 平手 了 。 但 這 個 世界 只要 有 一 個 人 對 我們 好 , 或 有 一 個 我們 想要 好好 對待 的 人 , 也 就 萬分 的 值得 。 況且 , 這 個 世界 還 有 眾多 我們 喜 之 愛 之 的 事物 , 像 音樂 、 旅行 、 閱讀 … … 在 這 個 百般 辜負 了 我們 的 世界 , 所幸 我們 或多或少 還可以 保有 一些 純真 , 也 就 可以 欣然 地 凝視 世界 了 。 「 諸 佛 世尊 皆 出 人間 , 非 由 天 而 得 也 。 」 懷 著 佛陀 之 心 的 大 修行 者 , 發願 再 回到 人間 來 救助 世人 , 有所 饒益 , 歡喜 無悔 ; 乘 願 再 來 之 時 , 是 更 大 的 力量 , 是 更 大 的 純真 。 佛 在 人間 , 佛 到 人間 來 。 不 是 這樣 , 不 是 那樣 。 懍然而 驚 的 我 , 聽 著 火車 於 軌 上 節奏 的 響聲 。 是日 已 過 。 是時 已 過 。 是 秒 已 過 。 《 聯合文學 》 二四九 期 我 所 認識 的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作為 一 個 編輯 , 在 專業 的 生涯 裡 , 諾貝爾 文學獎 的 公布 與 得主 揭曉 , 曾經 是 我 長期 甜蜜 的 「 夢魘 」 。 那 是 一九九○年代 , 網路 還 未 普遍 , 得主 的 相關 資料 及 著作 未必 容易 得 之 , 每 年 冬天 諾貝爾 得主 一 揭曉 , 編輯 的 使命 , 便是 快速 而 準確 地 呈現 得主 的 梗概 特色 與 神采 。 作為 一 個 經濟 崛起 而 政治 文化 弱勢 的 國家 , 台灣 很 長期 地 將 眼光 注視 在 國際 的 大獎 ── 尤其 是 諾貝爾 文學獎 之上 。 每 年 有 一 個 冬天 的 夜晚 , 我們 都 是 上 窮 碧 落 下 黃泉 , 在 數 個 小時 之內 , 完成 一 個 特別 報導 。 遠 在 得主 揭曉 之前 , 編輯 已 透過 各 種 探聽 , 並 早已 聯絡 各 個 領域 的 專家 與 外文 專才 , 無論如何 , 務求 呈現 得獎人 風貌 。 這樣 嘉年華會 的 文化 儀式 , 其實 於 今日 看來 , 是 深 具 意義 的 , 文化 主體 的 建構 本來 就是 緩慢 而 艱難 , 要 很 長期 , 才 能 累積 足夠 的 成績 、 自信 與 驕傲 。 我 所 認識 的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而 我 也 從 一 位 年輕 編輯 , 望 向 遙遠 的 國外 , 也 因為 編輯 生涯 而 陸續 認識 了 幾 位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。 一九九七年 , 在 義大利 翁布里昂省 , 認識 了 高行健 , 三 年 之後 , 他 成為 第一 位 華文 世界 的 得獎人 。 在 一些 談話 、 會面 或 餐敘 的 場合 , 他 都 呈現 了 一 位 「 沒有 主義 」 的 思考 者 所 擁有 的 寬厚 心靈 。 二○○二年 及 二○○五年 , 我 在 台北 及 高雄 兩 地 , 兩 度 有 機會 與 一九九二年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德瑞克 . 沃克特 ( Derek Walcott __UNDEF__ ) 相聚 , 多 有 相處 的 時光 。 Derek __UNDEF__ 是 一 位 熱情 、 果敢 , 在 詩藝 和 戲劇 中 孜孜矻矻 、 不斷 創新 的 發現 者 。 二○○三年 , 台北 國際 書展 期間 , 有 一 次 和 索因卡 ( Wole __UNDEF__ Soyinka ) 的 午餐 之 約 , 時間 不 長 , 溫文儒雅 的 外貌 下 , 他 作為 非洲 的 良心 、 異議 的 聲音 , 甚為 明晰 。 他 是 那 種 「 摘下 白 面具 , 露出 黑 皮膚 」 的 運動 者 , 以 文學 和 介入 印證 : Black is __UNDEF__ Beautiful __UNDEF__ , 黑 就 是 美 。 自己 的 顏色 , 就 是 自信 和 尊嚴 。 這 三 位 是 我 所 認識 的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, 有的 只 是 一 次 午餐 之 約 , 有的 長達 十幾二十 天 的 相處 。 他們 讓 我 回想起 自己 的 編輯 生涯 , 是 多麼 的 神奇 而 值得 繼續 ! 並非 因為 他們 是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的 光環 , 諾貝爾 文學獎 只 是 世間 廣為 人 知 的 一 種 文學 評價 選項 而已 。 還是 在 廢墟 之上 ? 我 安慰 自己 , 無論如何 , 他們 都 那麼 認真 地 活 過 了 、 寫 過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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