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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遼闊 的 國土 」 , 詩心 壯闊 至 此 ! 他 也 經 說 過 : 「 如今 我 沒有 國家 , 只 有 想像力 」 , 標識 了 詩人 的 創發 、 自由 和 活力 。 二○○二年 這 一 系列 「 詩 的 盛宴 」 , 籌辦 較為 單純 , 亦 無 天災 人或 發生 , 我 第一 次 領略 了 詩 的 聲響 、 意象 和 空間 的 跨 國界 衝擊 , 在 一 種 全神貫注 裡 , 體會 一 位 終生 奉獻 於 詩 的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, 如何 孜孜 矻矻 猶 似 獅子 搏 兔 , 如何 靈光 乍現 而 得 魚 忘 筌 ! 二○○四年 , 我 應 高雄 文化局 及 文學 台灣 基金會 之 託 , 開始 聯繫 沃克特 再次 來 台 , 參與 「 二○○五 高雄 世界 詩歌節 」 , 奚密 教授 亦 給予 甚多 協助 。 二○○五年 三月 , 沃克特 出發 前 , 因 結石 病症 身 感 劇痛 , 差點 無法 成行 , 等 他 和 伴侶 __UNDEF__ Sigrid Nama __UNDEF__ 到達 時 , 我 才 放下 種種 雜質 的 感覺 , 而 重逢 了 一 位 詩 的 同好 和 前輩 。 在 二○○五年 高雄 國際 詩歌節 之中 , 亦 有 數十 位 世界 各 地 詩人 前來 , 來自 第三世界 的 詩人 不少 ── 尤其 是 我 和 一 群 台灣 詩人 在 二○○三年 去 參加 系列 活動 的 印度 ; 這些 理當 成為 一 種 另類 經驗 , 但 我 忙著 招呼 打理 病 中 的 沃克特 以及 和 他 相關 的 活動 , 心 中 不忍 又 無可奈何 , 也 就 很 難 去 體會 那 場 盛會 。 雖然 詩會 期間 , 我 和 幾 位 外國 詩人 也 去 了 校園 讀 詩 , 但 心 中 總 有 罣礙 , 覺得 忐忑難安 。 沃克特 變 得 老 、 變 得 累 了 , 他 的 孿生 兄弟 去世 不久 , 他 在 結石 的 痛感 之中 ── 唯獨 面對 詩 、 朗誦詩 、 和 其他 的 台灣 詩人 對話 時 , 依舊 充滿 一 種 神采 。 是 詩 , 讓 一 位 老 詩人 面對 肉體 衰老 而 猶 有 不竭 不盡 的 生命 想望 和 能量 嗎 ? 詩 何以 致 之 ? 我 又 回到 一 種 淺淺 的 焦慮 中 。 詩 如此 美麗 而 艱難 , 像 人生 。 詩 是 最 危險 的 持有物 。 詩 , 這麼 私密 的 話語 在 朗讀 之後 , 會 散發 哪 種 訊息 ? 詩 的 「 公共性 」 何在 ? 我 思索 著 。 沃克特 出生 於 加勒比海 , 一 種 大混血 的 被 殖民 地區 。 要 出發 前往 尼加拉瓜 之前 , 我 總 反覆 地 想到 沃克特 , 想像 一 種 被 全然 逐棄 而 找到 自己 的 快意 , 詩 我們 辛勤 的 手工藝 。 在 尼國 首都 、 第一 大城 馬納瓜 機場 , 大使館 的 人員 , 以 外交 優遇 的 方式 接到 我們 。 旋即 乘車 出發 , 往 幾十 公里 外 的 第二 大城 , 詩歌節 的 舉辦地 格納那達 前去 。 這 一 次 的 詩歌節 , 乃 繼 去年 第一 屆 之後 而 舉辦 。 瑞典 、 丹麥 駐 尼國 大使館 及 尼國 若干 詩比 希望 更 美好 企業界 給予 了 主要 贊助 。 有 來自 北歐 、 東歐 、 愛爾蘭 、 前 蘇聯 之 共和國 、 美國 、 日本 、 越南 、 西班牙 、 拉丁美洲 … … 近 四十 個 國家 、 二百 位 詩人 參加 , 中國 流亡 詩人 北島 亦 與會 。 詩歌節 從 二月 六日 開幕 至 二月 十一日 遊 尼加拉瓜 大湖 而 上 , 除了 不同 型態 、 場合 的 詩歌 朗誦 之外 , 詩人 Claribel Alegria 紀念 活動 , 詩人 Enrique Fernandez Morales __UNDEF__ 和 Carlos Martinez __UNDEF__ 的 銅像 揭幕 , 詩人 Jose Coronel Urtecho 作品 討論會 、 夜間 的 歌詠 尼加拉瓜 詩學 , 這些 都 讓 我 印象深刻 。 革命 詩人 神父 __UNDEF__ Ernesto Cardenal __UNDEF__ 當 過 尼國 文化 部長 , 桑定 主義 的 小說家 __UNDEF__ Sergio Ramiez __UNDEF__ 當 過 尼國 副總統 , 詩人 作家 在 拉丁美洲 作為 理想 主義 者 、 社會 運動 者 、 權力 鬥爭 者 之 參與 介入 之 深 , 由 此 可見一斑 。 桑定 政權 時期 的 一 位 女性 文化 部長 參加 了 這 個 詩歌節 , 她 的 先生 同來 , 是 一 位 反 越戰 世代 的 舊金山 詩人 , 我 和 他 有 了 一些 交談 。 在 那裡 , 我 驚覺 西班牙語 自給自足 、 自成 詮釋 , 還 有 它們 隨性 恣意 的 拉丁 生活 風格 。 活動 不會 準時 開始 , 但 總會 順利 完成 ; 晚宴 十點 多 才 會 啟動 , 有 些 人 飲酒 、 交談 、 跳舞 到 天明 。 在 台灣 習慣於 被 時間 規畫 的 我 , 也 隱隱 的 感到 逃逸 的 快樂 。 雖然 與會 的 拉美 各 國 詩人 不 太 使用 英語 , 但 他們 的 熱情 卻 跨過 語言 的 藩籬 , 可以 感覺到 不 拘謹 的 善意 。 首 屆 詩歌節 時 , 大會 便 在 一 座 公園 揭幕 了 兩 位 詩人 的 銅像 , 此 次 又 揭幕 兩 位 詩人 的 銅像 , 儀式 簡單 隆重 , 銅像 的 概念 和 建構 , 取 神韻 而 抽象 為 之 , 甚 是 有味 。 朗誦 時 , 各 國 詩人 大多 以 自己 的 語言 為 之 。 李魁賢 與 我 的 詩作 , 在 大使館 細心 的 安排 下 , 早已 翻譯成 西班牙文 , 並 經過 詩歌節 顧問 、 尼國 總統 博拉鈕 機要 秘書 ( 他 也 是 一 位 詩人 ) 審訂 過 。 詩會 副主席 、 美國 辛西那堤 大學 教授 Nicasio Urbina __UNDEF__ 又 幫 我 翻譯 了 〈 七月 三十一日 〉 一 詩 。 朗誦 時 , 我 以 中文 為主 , 分別 唸 了 〈 跳蚤 聽法 〉 、 〈 紫兔 〉 和 〈 七月 三十一日 〉 , Urbina __UNDEF__ 幫 我 用 西班牙語 朗誦 , 在 閉幕 朗誦會 上 , 我 則 用 英語 唸 了 〈 跳蚤 聽法 〉 , 希望 和 其他 使用 英語 的 詩人 和 群眾 , 有 另 一 種 交流 。 在 許多 場合 的 朗誦 中 , 我 並 無法 聽懂 西班牙語 , 但 多 日 下來 , 它 的 音韻 聲響 , 已然 讓 我 對 詩 有 另外 的 體會 , 彷彿 是 一 場 西班牙 語文 詩歌 的 密集 課程 ! 詩人 的 性情 聲音 語言 各 具 , 幾 年 來 , 在 跨國 的 詩 的 交流 活動 中 , 我 第一 次 純粹 用 參與 者 兼 旁觀者 的 心情 , 感動 全然 的 放鬆 和 投入 。 我 特別 感動 於 夜間 教堂 前 的 朗誦會 。 數百 年 的 老 教堂 被 頭社 以 七彩 之 光 , 瞬 地 眩迷 而 詩 比 希望 更 美好 有神 , 逾 千 人 圍繞 著 廣場 , 自在 而 專注 , 歡愉 而 投入 的 聽 詩 。 那 最 原始 也 最 美麗 , 從 靈魂 內在 湧出 的 岩漿 , 或 清泉 。 我 彷彿 重新 被 召喚 於 一 種 信念 : 詩 比 希望 更 美好 ! 因為 詩 可以 是 我們 的 理想 , 我們 的 踐履 。 拉丁美洲 困惑 複雜 充滿 衝突 的 身世 依舊 存在 , 作為 一 個 台灣 詩人 的 我 , 非常 能 有 體會 , 混血 的 出身 、 多元 的 文化 、 強權 的 介入 … … 諸般 種種 世間 的 舛錯 。 人 無法 單純 的 活 於 世界 , 但 我們 能夠 向 世界 發出 晶亮 的 聲音 , 譬如 詩 。 詩 , 不只 是 我們 在 這 個 世界 的 隱喻 ( metaphor __UNDEF__ ) 而已 。 在 一 座 人口 只 有 十幾萬 的 四百多 年 古城 , 我 第一 次 夢見 死去 的 父親 , 彷彿 他 隨 我 同 遊 , 或是 神魂 猶 守望 著 我 。 我 並 沒有 目睹到 邊 聽 著 詩歌 廣場 邊 工作 的 雪茄 工人 , 那 無妨 ; 我 也 不會 天真 的 認為 一切 美好 理當 如 詩 , 或 僅 止於 詩 ; 世界 依舊 充滿 了 困惑 ── 但 我 確實 在 尼加拉瓜 的 格納那達 , 有 了 一 次 全新 的 經驗 , 心靈 的 重組 。 二十四 歲 時 , 我 寫 過 一 首 詩 〈 南美洲 午後 〉 的 詩 , 結尾 這樣 的 : 咖啡豆 仍然 生長 在 田 裡 行刑槍隊 吆喝 著 押解 反 革命 分子 踐踏 隔夜 的 星光 而 去 那 是 滿懷 好奇 、 不安 、 激情 時期 的 我 , 我 看待 拉丁美洲 的 一 個 擬想 的 面向 。 開發中 國家 的 我 , 因為 詩 的 活動 , 和 許許多多 已 開發 國家 、 未 開發 國家 的 詩人 相識 、 談話 、 交流 ; 詩 不 分 地區 , 給 了 同樣 慷慨 而 不同 種類 的 字 與 詞 , 和 音聲 。 巴貝 之 塔 傾倒 了 , 人 , 因之 必須 更 紛歧 也 更 努力 的 活 著 。 作為 拉丁美洲 的 一 未 開發 之 國 尼加拉瓜 最早 的 輸出 大 宗 是 奴隸 , 後來 是 咖啡豆 , 而 此刻 , 它 向 我 輸出 了 詩 。 我 希望 , 很 快 的 會 再 回到 拉丁美洲 , 詩 , 太平洋 , 遼闊 的 加勒比海 , ?
長 而 危峻 的 安地斯山脈 。 二○○六年 四月 二日 《 聯合 副刊 》 詩 比 希望 更 美好 也許 , 作家 就 像 鈔經 的 僧侶 , 殷殷 地 要 為 時常 感到 空無 的 世界 留下 認真 思考 過 的 、 真實 信仰 過 的 證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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