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捨 的 、 幸福 的 、 厭惡 的 、 仇恨 的 、 不屑 的 、 憤怒 的 … … 種種 的 臉 ； 有 些 是 遠觀 的 印象 ， 更多 的 是 近距離 的 細節 ， 包括 眼神 的 強弱 、 臉 那些 人 的 臉部 肌肉 的 線條 ， 甚至 是 呼吸 的 深淺 。 他們 的 臉 ， 我 受 之 想 之 ， 而且 記 了 下來 。 那些 我 也 共同 參與 其中 的 善念 或 無明 ， 就 像 彈指 間 的 生生死死 ， 原本 不必 掛懷 ， 卻 又 偏偏 記憶 良深 。 在 久 旱 喜雨 的 午後 ， 我 從 短短 的 假日 小寐 裡 ， 被 急行軍 似的 驟雨 驚醒 ， 而 忽忽地 感到 一 種 異端 的 心情 ， 想到 少年 時期 在 花生田 裡 讀 《 封神演義 》 ， 看到 申公豹 阻止 姜子牙 封神 不成 ， 而 恨恨 地 詛咒 ： 你 去 ， 我 叫 你 西歧 頃刻 成 血海 ， 白骨 積 如 山 。 少年 的 我 ， 不 知 有 恨 ， 更 不 知 何須 恨 至 如此 ， 而 不由得 大為 駭然 ， 為 書 中 的 恨山怒海 所 震懾 。 人世 或許 比 我 想像 所及 的 ， 還要 複雜 、 還要 惡意 ； 少年 的 我 ， 在 剛 播 籽 的 花生 田 驅趕 斑鳩 ， 幻想 著 未來 的 世界 ， 或許 會 翻渡 窮山惡水 ， 或許 這 個 世界 不至於 如 封神演義 那樣 的 慘烈 。 書寫 往往 記錄 這 個 世界 的 現實 ， 而 又 超越 了 現實 ， 因為 書寫 者 全神貫注 的 凝視 ， 給 了 世界 最多 方位 的 探照 ， 甚至 成為 我們 賴以 憑藉 的 預知 。 那些 最 美好 的 以及 最 慘烈 的 ， 我們 全 都 概括 承受 ； 但 我們 還是 忍不住 要 想起 ， 書 中 以及 現實 世界 裡 的 ， 那些 人 的 臉 ； 我們 總 還是 在 閱讀 過後 ， 若有所思 ， 想 給 一切 美好 的 以 讚歎 ， 為 一切 不 美好 的 而 祝福 。 《 聯合文學 》 二一三 期 樂觀 主義 的 夏天 從 上海 的 金茂 大廈 高處 往 下 望去 ， 一 棟 又 一 棟 新建 的 大樓 ， 那些 國際 資本 所 快速 打造 的 現代化 ， 讓 人 感覺 一 種 無所畏懼 的 樂觀 主義 ， 在 上海 這 個 都 會 瀰漫 ； 官方 的 綠地 規畫 及 河道 清浚 ， 都 以 黃仁宇 所謂 的 「 數字化 管理 」 ， 列入 了 目標 。 International __UNDEF__ ， 資本主義 要 將 之 實現 ， 彷彿 就 在 明天 。 我 也 想到 在 浦東 所 見 的 字碑 ， 它 所 宣示 的 ， 「 抓緊 建設 ， 絕不 鬆懈 ， 一直 到 建成 」 ， 其中 的 決心 、 急迫 。 回到 自己 的 城 ， 返回 自己 的 編輯 行業 ， 編 雜誌 、 編書 ， 在 一 片 「 市場 萎縮 ， 讀者 流失 」 的 訊息 中 ， 我 想到 在 上海 所 目擊 的 那 種 樂觀 主義 ， 決毅 而 不免 草莽 的 、 快速 而 難掩 猛 勢 的 樂觀 ， 畢竟 成為 一 種 巨大 的 動力 。 寫作 做為 一 種 志業 ， 作家 總是 讓 人 欽佩 的 。 要 從 一切 皆 是 空白 中 ， 去 考掘 、 去 歸納 、 去 演義 ， 抒情 裡 要 表達 感悟 和 見解 ， 而 淬煉出 美學 ， 其實 有如 盤古 開天 ， 需要 堅持 和 氣魄 。 身為 一 個 愛書人 ， 我 總是 被 那麼多 卓越 的 書寫 而 打動 ， 而 感到 這 個 世界 如此 新奇 ， 如此 值 樂觀 主義 的 夏天 得 依戀 。 而 身為 編輯 ， 則 是 另 一 種 幸福 了 ， 我們 有幸 先於 讀者 而 領略 了 作家 慧心 靈動 。 有如 「 渾沌 理論 」 的 祕響旁通 ： 遙遠 他方 的 一 隻 蝴蝶 ， 從 作家 的 心靈 出飛 而 翩翩 ， 我們 就 身 陷於 完美 如 風暴 之中 。 盛夏 之 際 ， 閱讀 一些 新 出版 的 書籍 ， 還 有 若干 即將 出版 的 書稿 ， 被 其中 無可 比擬 的 價值 所 吸引 ， 為 自己 所 從事 的 編輯 行業 而 心懷 滿足 。 這 是 一 個 屬於 樂觀 主義 者 的 夏天 。 《 聯合文學 》 二一四 期 不凡 的 日常 生活 清晨 ， 被 窗 外 啁啾 的 鳥鳴 叫醒 ， 然後 又 聽見 遠處 大路 上 的 重 噸 車吼 ， 因 加速 而 拖磨 的 引擎 聲響 ， 兩 種 聲音 的 落差 ， 讓 我 想到 人生 的 優美 與 粗礪 皆 而 有 之 ； 這 是 台北 日常 生活 的 一 天 開始 ， 而 我 ， 有 權利 選擇 快樂 或 不 快樂 。 他 則 認為 此 事 必 以 「 清帝 後 存亡 為 斷 」 ， 在 聯軍 未 攻陷 北京 、 慈禧太后 和 光緒帝 尚未 「 遇難 」 之前 ， 不能 貿然 行事 。 因此 ， 他 一面 坐 觀 局勢 的 發展 ， 一面 假意 邀請 孫中山 前來 與 他 「 合作 」 ， 陰謀 一舉 搞垮 資產 階級 民主 革命 力量 。 這時 ， 孫中山 已 應邀 來 港 ， 抵 岸 後 ， 得到 革命黨人 密告 ， 獲 「 知 李督 尚 無 決心 ， 其 幕僚 且 有 設 阱 誘捕 」 之 意 ， 急 乘 原 船 轉赴 越南 。 風燭殘年 歎息 而 逝 義和團 反帝 運動 爆發 後 ， 李鴻章 在 兩廣 總督 任上 ， 一面 壓制 和 破壞 群眾 反帝 愛國 鬥爭 ， 一面 觀望 形勢 ， 等待 時機 北上 ， 撲滅 義和團 鬥爭 烈火 ， 同 帝國 主義 妥協 議和 。 1900年 7月 ， 慈禧 太后 授命 李鴻章 回任 直隸 總督 兼 北洋 通商 大臣 ， 催 他 迅速 兼程 北上 。 可 他 仍 是 躊躇 不定 。 天津 陷落 後 ， 可 他 在 清廷 的 催促 下 才 動身 赴 滬 。 但 到 上海 後 ， 藉口 「 感冒 腹瀉 」 ， 寸步難行 ， 盤桓 申江 ， 繼續 觀望 。 8月 7日 ， 清廷 授予 李鴻章 「 議和 全權 大臣 」 ， 他 還是 沒有 立即 動身 赴 京 。 八國聯軍 攻陷 北京 後 ， 慈禧太后 和 光緒帝 狼狽西逃 。 很 快 ， 清廷 授給 他 「 便宜行事 」 、 「 不 為 遙制 」 的 更 大 權力 。 9月 7日 ， 清廷 又 發布 「 剿匪 」 。 於是 ， 「 養 屙 」 滬 上 的 李鴻章 欣然 出發 赴 京 。 《 明定 國是 詔 》 現 藏 於 中國 第一 歷史 檔案館 9月 16日 ， 李鴻章 離開 上海 ， 抵達 塘沽 後 ， 由 俄國 軍隊 護送 到 天津 。 下車 伊始 ， 他 便 命令 直隸 官員 認真 剿滅 「 拳匪 」 。 半 個 月 後 ， 他 在 俄軍 的 保護 下 來到 北京 ， 連日 「 拜會 」 各 國 公使 ， 急 謀 議 款 訂約 。 但 帝國 主義 在 擬訂 議和 條件 問題 上 分歧 較 大 ， 八國聯軍 統帥 瓦德西 還 準備 擴大 軍事 侵略 ， 因此 ， 各 國 駐京 公使 「 不 甚 與 全權 見面 ， 亦 不 與 議 公事 」 。 為了 迫使 清廷 接受 苛刻 條件 ， 八國聯軍 佔領 北京 後 ， 四出 攻略 ， 擴大 侵略 範圍 。 李鴻章 唯恐 清軍 進行 還擊 ， 影響 和議 進行 ， 有 負 清廷 對 他 的 重託 和 期望 ， 因此 ， 他 命令 各 地 駐軍 「 在 一切 場合 只要 碰到 外國 軍隊 就 撤退 」 。 不僅 如此 ， 他 還 「 將 中國 兵隊 之 防線 形勢 ， 製成 報告 給 瓦德西 」 ， 使 侵略軍 對 清軍 的 布置 瞭若指掌 。 八國聯軍 的 軍事 壓力 嚇壞 了 逃到 西安 的 慈禧太后 ， 她 授意 榮祿 電告 李鴻章 「 早安 大局 」 。 在 慈禧 太后 催促 下 ， 李鴻章 加緊 進行 議和 活動 。 12月 24日 ， 北京 公使團 提出 議和 大綱 後 ， 他 立即 電奏 西安 ， 要 慈禧太后 「 迅速 乾斷 ， 電 示 遵行 」 。 1901年 1月 15日 ， 他 與 奕劻 奉命 在 議和 大綱 上 簽字 。 議和 大綱 簽訂 後 ， 接著 與 西方 列強 議訂 條款 細目 。 李鴻章 害怕 「 和局 中敗 」 ， 因此 處處 讓步 。 1901年 9月 7日 ， 李鴻章 、 奕劻 代表 清廷 與 11 國 駐華 公使 在 北京 簽訂 《 辛丑 和約 》 。 主要 內容 有 ： 賠款銀 45000萬 兩 ； 各 國 在 北京 東交民巷 設立 使館 ； 拆除 大沽 炮臺 和 從 大沽 到 北京 沿線 全部 炮臺 ， 准許 各 國 軍隊 駐紮 在 北京 至 山海關 鐵路 沿線 的 12 個 戰略 重地 ； 清廷 要 嚴防 和 鎮壓 人民 群眾 的 反帝 行動 。 從此 ， 帝國 主義 又 在 中國 人民 身 上 套上 一 付 沉重 的 鎖鏈 ， 清廷 墮落 成為 列強 的 馴服 工具 ， 中國 完全 淪為 半殖民地 半封建 社會 。 《 辛丑 和約 》 簽訂 後 不久 ， ?
 
1901年 11月 7日 ， 李鴻章 走完 了 他 78 歲 的 人生 歷程 ， 沒有 人 聽見 他 離去 時 的 歎息 。 李鴻章 死訊 傳到 大清國 皇太后 慈禧 的 時候 ， 她 正在 回鑾路 上 ， 黃河 岸 邊 的 輝縣 。 和 也 議 了 ， 款 也 賠 了 ， 畢竟 要 回 北京城 了 ， 這 就 是 好 。 他 本人 說 得 不錯 ， 「 每 有 一 次 構釁 ， 必 多 一 次 吃虧 。 」 可 洋人 總是 等 著 尋釁 ， 如何 處處 躲 得 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