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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 當時 日本 的 軍事 力量 比 中國 強 太多 了 。 光 看 飛機 好了 , 那時 日本 飛機 早已 超過 兩千 架 , 中國 還 不滿 五百 架 , 一旦 開打 , 那 真是 只 有 挨打 的 分 ! 但是 , 中國 老百姓 可 忍不下 這 口 怨氣 ; 這 群 蠻橫 的 日本 鬼子 , 在 咱們 土地 上 修 鐵路 , 修 了 又 炸 , 炸 了 以後 還要 誣賴 是 中國人 幹 的 , 難道 中國 老百姓 吃飽 了 太 撐 ? 把 自己 家園 炸爛 有 什麼 好處 呢 ? 所以 , 儘管 政府 一再 表示 : 「 現在 還不是 和 日本 作戰 的 時候 」 , 全 國 各 地 卻 充滿 著 高昂 的 反 日 情緒 , 到處 都 有 大規模 的 反 日 運動 和 示威 遊行 。 看來 , 中國 和 日本 勢必 要 大打 一 場 了 。 婉心 出生 後 不久 , 就 離開 父母 , 離開 南京 , 隨 奶奶 、 大伯 一起 住在 貴州 的 遵義 小鎮 。 民國 二十六年 , 日本 軍隊 砲轟 河北省 宛平縣 , 國軍 立刻 還擊 , 驚天動地 的 「 七七 事變 」 爆發 了 。 那時 婉心 不過 是 紮 著 沖天炮 小辮子 的 五 歲 小 女 娃兒 , 而 十五 歲 的 王大同 則 剛 被 大伯 叫 回家 裏 , 擔任 小 婉心 的 勤務兵 不久 ── 大伯 看 他 年紀 輕 , 還 不 適合 打仗 , 但是 人 挺 老實 , 就 叫 他 回家 來 幹活 。 剛 開始 , 王大同 根本 不 知道 該 怎麼 伺候 一 個 五 歲 小 娃娃 , 連 她 頭 上 的 沖天炮 也 梳 不 好 , 總是 一 根 粗 , 一 根 細 , 要不 就 是 一 根 高 , 一 根 低 , 為 此 不 知道 被 奶奶 罵 過 多少 回 。 後來 , 他 苦苦 哀求 煮飯 的 井 大媽 , 暫時 放掉 包包頭 , 「 借 」 他 練習 梳 沖天炮 , 苦練 半 個 多 月 , 總算 才 像 個 樣兒 。 六 歲 以前 , 婉心 一直 以為 奶奶 是 自己 的 媽媽 。 等到 終於 知道 不 是 , 婉 心 傷心 地 哭 了 好 久 。 「 那 我 媽媽 呢 ? 」 婉心 哭 著 說 : 「 我 要 找 媽媽 ! 」 「 小寶貝 , 」 奶奶 摟 著 她 。 「 爸爸 媽媽 在 南京 … … 」 「 南京 在 哪裏 ? 」 婉 心 嗚咽 地 問 : 「 我 要 去 南京 找 媽媽 ! 」 「 開 什麼 玩笑 , 小 寶貝 , 南京 現在 不能 去 啦 , 前 陣子 還 發生 過 大屠殺 呀 , 不 知道 死 了 多少 人 ! 日本 鬼子 簡直 一點 人性 也 沒有 ! 」 「 啊 , 那 爸爸 媽媽 死 了 嗎 ? 」 婉 心 好 著急 。 「 呸 呸 呸 ! 童言無忌 ! 童言無忌 ! 」 奶奶 朝 地 上 一連 吐 幾 口 口水 。 「 別 胡說八道 ! 還好 大屠殺 之前 , 他們 早 就 離開 南京 了 。 」 「 他們 去 哪裏 ? 」 「 現在 在 重慶 。 」 「 重慶 在 哪裏 ? 」 小婉 心 愈 聽 愈 胡塗 。 「 那 我 要 去 重慶 找 媽媽 。 」 「 別 鬧 了 ! 」 奶奶 的 臉 拉下來 , 不 太 高興 了 。 「 小孩子 怎麼 可以 這樣 跟 大人 東拉西扯 的 ? 還 懂 不 懂 規矩 ? 現在 是 打仗 哪 , 我們 哪裏 也 不能 去 ! 」 婉 心 不禁 住口 。 每 次 奶奶 一 生氣 , 那 副 樣子 就 像 根本 不 認識 婉心 似的 , 總 叫 婉 心 打 心 底 地 害怕 。 從此 , 婉心 再 也 不 敢 提 要 找 媽媽 的 事 , 只 能 偶爾 一 個 人 偷偷地 想 。 又 過 了 一 年 多 , 婉心 上 小學 了 。 有 一 回 , 看到 鄰座 同學 的 媽媽 送 伙食 來 , 又 溫柔 、 又 親切 的 模樣 , 婉心 看 了 好 羨慕 , 突發 奇想 , 竟然 可憐 巴巴 地 央求 同學 , 「 你 媽媽 借 我 叫 一 叫 好不好 ? 」 荒唐 的 是 , 同學 竟然 唯唯諾諾 地 答應 了 。 那 個 時候 , 同學 們 都 怕 婉心 。 不 , 應該 說 是 都 怕 婉心 的 大伯 。 特別 是 在 那 次 「 搶案 」 發生 以後 。 奶奶 向來 十分 疼愛 婉心 , 這 點 婉心 是 知道 的 。 但是 奶奶 疼愛 的 方式 , 常常 叫 婉 心 不知所措 。 比方說 , 有 一 天 , 奶奶 一時 興起 , 在 婉心 十 根 圓 胖 的 手指頭 上 統統 套上 了 金 戒指 。 結果 , 第一 堂 下課 時間 , 婉心 就 被 班 上 一 個 年紀 比較 大 的 同學 , 半 哄 半 騙 拉到 廁所 , 把 戒指 拔 個 精光 。 大伯 氣 得 跑到 學校 來 , 用 長 馬靴 一 腳 踢開 校長室 的 大門 , 一 記 馬鞭 抽到 校長 桌 上 , 把 校長 嚇 得 彈跳 起來 。 「 你們 學校 是 怎麼 教 的 ! 居然 讓 學生 搶 同學 的 戒指 ! 」 大伯 的 吼聲 , 簡直 整 個 學校 都 聽 得 到 。 「 對不起 , 對不起 。 」 校長 汗如雨下 , 一 個 勁兒 地 賠不是 。 「 我們 一定 會 把 東西 找回來 ── 」 「 廢話 ! 找 不 回來 小心 我 抽 你 ! 」 婉心 曾經 在 無意 中 聽 過 同學 罵 大伯 是 「 臭 軍閥 」 , 她 不 知道 這 是 什麼 意思 , 她 只 知道 , 大伯 實在 是 太 凶 了 。 後來 , 婉心 隨著 大伯 和 校長 一起 到 了 「 搶犯 」 家 , 「 搶犯 」 的 母親 領 著 女兒 跪 在 地上 磕頭 如 搗 蒜 , 一 把 眼淚 一 把 鼻涕 地 討饒 : 「 大人 ! 我 女兒 也 是 一 片 孝心 , 家 裏 太 窮 了 呀 , 她 不 懂事 , 一時 胡塗 , 求 您 開恩 , 放 了 我們 吧 ! 放 了 我們 吧 ! 」 大伯 一言不發 , 鐵青 著 臉 , 一把 奪過 那 個 包 著 戒指 的 小 布包 , 掉頭 就 走 。 婉 心 匆匆忙忙 地 跟 在 大伯 後頭 , 嚇壞 了 的 母親 直 抖 著 嗓子 催促 犯錯 的 女兒 。 「 還 不 快 謝謝 大人 ! 謝謝 大小姐 ! 」 婉 心 回頭 一 望 , 剛巧 看見 同學 望 著 她 的 眼神 , 滿 是 恨意 。 「 我 ── 我 也 不 是 故意 的 , 大伯 問 我 戒指 弄到 哪裏 去 了 , 我 只好 照實 說 了 ── 」 婉心 很 想 這麼 對 同學 說 , 可是 那 充滿 恨意 的 眼神 , 像 一 把 利 劍 , 架住 了 她 的 喉嚨 , 使 她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嗯 ! 笑起來 的 樣子 比較 像 。 」 「 我 媽 根本 也 不 關心 我 呀 ! 很少 和 我 說說話 什麼 的 。 」 「 可是 她 對 妳 弟弟 妹妹 不 是 也 差不多 ? 妳 不 是 說 她 常 待在 樓上 不 下來 ? 」 婉 心 一時 語 塞 。 「 可是 ── 感覺 不 一樣 。 」 「 我 看 哪 ! 還是 婉芳 說 的 最 對 。 」 杜明 說 : 「 妳 爸爸 媽媽 對 你們 幾 個 小孩 的 管教 方式 就 是 『 放牧 』 ! 還 不只 是 『 放任 』 , 反正 不會 把 你們 餓死 就 好 了 , 其他 的 都 不 管 。 」 「 可是 , 」 婉心 還是 覺得 有 哪裏 不 太 對勁兒 。 「 如果 那 個 宋 阿姨 和 我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, 大伯 為什麼 那麼 怕 我 去 找 她 ? 」 杜明 想 了 半 天 , 想 不 出 什麼 好 的 答案 , 只好 聳聳肩 ; 「 這 我 就 不 知道 了 , 也許 他 不見得 是 怕 妳 去 找 她 , 只是 不 喜歡 妳 去 找 她 罷了 ! 」 「 是 嗎 ? 」 婉 心 皺 著 眉頭 , 努力 思索 著 。 「 嘿 ! 別 這樣 , 妳 應該 多 笑笑 , 妳 笑 的 時候 比較 可愛 。 」 杜明 說 : 「 每 次 妳 一 皺眉頭 , 老成持重 的 樣子 , 看起來 就 像 個 小 老太婆 。 」 「 小 老太婆 ? 以前 婉芳 也 這麼 說 過 我 。 」 婉 心 笑 了 。 「 大概 是 我 從小 和 奶奶 、 大伯 一起 長大 的 關係 吧 ! 他們 就 常常 這 個 樣子 。 」 「 大小姐 ! 」 王大同 遠遠 地 過來 , 邊 跑 邊 叫 。 「 我 得 回去 了 , 」 婉心 說 : 「 今天 我 跟 你 講 的 事情 , 你 不要 告訴 別人 喔 ! 」 「 放心 啦 ! 」 杜明 拍拍胸脯 。 「 我 這 人 最 講 義氣 了 ── 啊 ! 對了 ! 我 哥 還 在 家 等 我 , 我 也 該 回去 了 。 」 「 他 現在 都 待在 家 沒 事 嗎 ? 」 「 他 分發到 中央 大學 , 但是 要 明年 秋季 才 入學 , 這 段 時間 自然 就 在 家 放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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