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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 有 上限 。 」 我 說出 心 中 想法 。 「 如果 把 悲傷 鎖 起來 太 久 , 它 可能 會 越 變 越 多 , 就 像是 裝滿 的 水槽 。 等到 某 天 水槽 炸開 , 超越 正常 份量 的 悲傷 就 會 全部 跑出來 。 」 小梅 點點頭 。 「 這 就 和 妳 有 多少 內在 力量 無關 了 。 」 「 也許 讓 自己 偶爾 傷心 一下 是 很 重要 的 事 , 不要 讓 那 個 水槽 裝 得 太 滿 。 」 我 毫無 意識 地 脫口而出 。 圖畫 上 藍色 與 黃色 的 交接處 突然 冒出 一 小 圈 水漬 , 我 用 袖子 抹掉 。 「 我 跟 妳 說 , 我 媽媽 的 病 發作 得 很 快 。 在 她 離開 以前 , 幾乎 沒有 時間 做 她 想 做 的 事情 。 有時候 我 會 想 , 如果 他們 沒有 發現 癌症 , 沒有 告訴 她 , 她 會不會 還 活 著 ? 我 的 意思 是 , 是 不 是 因為 我們 把 這 件 事 告訴 她 , 才 讓 癌症 變成 真 的 ? 」 「 妳 還 OK 嗎 ? 」 小梅 問 。 「 沒 事 。 」 「 可是 妳 在 哭 耶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我 還 在 逞強 。 她 溫柔 地 抽走 我 手 中 的 著色本 。 「 妳 一定 很 想念 她 。 」 或許 我 身 上 也 有 一 個 裝滿 悲傷 的 水槽 。 小梅 靠 了 過來 , 一手 抱住 我 。 「 哭 一下 沒關係 的 。 」 她 的 語氣 好 像 護士 。 「 這 和 內在 力量 無關 。 妳 沒有 媽媽 了 。 為了 這 個 流 眼淚 是 很 正常 的 。 」 我 乖乖 照辦 。 在 我 哭完 之前 , 小梅 一直 緊緊 抱 著 我 。 第二十八 章 __UNDEF__ 爸爸 開車 來 接 我 , 順便 留在 小梅 家 吃 晚餐 。 我們 大 口 啃 著 香 烤 雞翅 , 沾黏 答答 的 醬料 , 還 有 米飯 和 豆子 。 這些 食物 好好吃 。 發現 鍋子 裡 沒有 第二 份 的 量 時 , 爸爸 甚至 有點 沮喪 。 小梅 的 媽媽 發現 了 。 「 你 在 家 會 煮菜 嗎 ? 」 「 稍微 。 」 他 停頓 一下 , 又 補充 兩 句 : 「 我 應該 要 更 常 自己 煮 東西 的 , 可是 我 每 天 都 太 累 了 。 」 「 這 道 菜 很 簡單 。 花 十 分鐘 切好 所有 的 材料 , 再 放進 烤箱 就 行 了 。 另外 再 煮 個 飯 就 更 豐富 囉 。 」 爸爸 低頭 看 著 空蕩蕩 的 盤子 , 我 以為 他 打算 再 說 些 什麼 , 但 他 沒有 開口 。 「 把 食譜 借 我 吧 , 我 喜歡 煮菜 。 」 我 說 。 爸爸 猛然 起身 , 離開 用餐室 。 我們 面面相覷 , 我 覺得 臉頰 發燙 , 眼 中 充滿 淚水 。 我 是 真的 喜歡 煮菜 ! 我 已經 幫 爸爸 煮 過 好多 餐 了 ! 他 在 生 我 的 氣 嗎 ? 為什麼 ? 沒有 人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「 妳 還 OK 嗎 ? 」 小梅 悄聲 問 。 我 用力 點頭 , 但 我 沒有 看 她 。 幸好 這時 小梅 的 爸爸 主動 聊 起 上 星期 上班 途中 遇見 的 事 。 小梅 的 媽媽 一邊 聽 著 , 在 恰當 的 時機 提問 、 笑 了 幾 聲 , 並 起身 收拾 碗盤 , 送上 水果 沙拉 。 克里斯多夫 抱怨 他 不 喜歡 水果 , 開始 挖 鼻孔 。 小梅 不斷 偷 瞄 我 , 雖然 我 知道 她 很 擔心 , 但 我 希望 她 別 這麼 做 。 這樣 讓 我 好 窘 。 我 接下 一 碗 水果 沙拉 , 低頭 盯 著 它 看 。 爸爸 這時 才 走回 餐桌 旁 , 他 只 說 : 「 各位 , 不好意思 。 」 就 坐 了 下來 , 沒有 解釋 他 為什麼 離席 , 也 沒有 對上 我 的 視線 , 因此 我 想 他 可能 還是 為了 某 個 原因 生 我 的 氣 。 我 覺得 喉嚨 好 緊 , 沒辦法 吃下 任何 東西 。 餐桌 上 又 陷入 尷尬 的 沉默 , 小梅 的 媽媽 開口 : 「 克麗索 , 妳 期待 聖誕節 嗎 ? 」 不 怎麼 期待 , 真的 。 家 裡 只 有 爸爸 和 我 , 如同 往年 一樣 , 我 從來 沒有 介意 過 這 件 事 。 可是 想到 今年 只 有 我們 兩 個 , 坐 在 冷冰冰 的 屋子 裡 各自 讀 著 書 … … 我 好 害怕 。 這 也 太 寂寞 、 太 悲傷 了 , 聖誕節 應當 要 和 家族 團聚 … … 但 我們 沒有 其他 親人 。 媽媽 的 父母 老早 就 過世 , 爸爸 的 父母 則 在 我 出生 前 就 移民到 澳洲 , 我 好像 只 見 過 他們 兩 次 。 我 沒有 叔叔 阿姨 、 堂表 兄弟 姊妹 — 半 個 都 沒有 。 一般人 所謂 的 「 家族 」 會 只 有 兩 個 人 嗎 ? 這樣 正常 嗎 ? 「 我 … … 」 我 想 回答 , 卻 不 知道 要 如何 完成 這 個 句子 。 我 只好 咬住 嘴唇 , 拿 叉子 戳弄 水果 沙拉 。 「 她 可以 一起 來 過 聖誕節 嗎 ? 」 小梅 突然 問 。 「 什麼 ? 」 每 個 人 都 盯 著 小梅 看 。 「 我 是 說 他們 。 」 小梅 小心 地 更正 。 「 他們 可以 過來 嗎 ? 克麗索 和 她 爸爸 ? 」 我 的 眼睛 突然 一 陣 乾澀 , 彷彿 是 遭到 無形 的 冷風 吹襲 。 在 小梅 家 過 聖誕節 ! 這 個 概念 太 難以 招架 了 。 我 無法 放任 自己 繼續 思考 。 這 真的 …… 。 我 轉向 爸爸 。 他 活像 是 被 人 拎 起來 的 倉鼠 , 不 知道 該 往 哪裡 逃 。 「 呃 … … 」 他 說 。 「 這 個 …… 。 」 「 喔 , 拜託 。 」 我 無聲 哀求 。 「 嗯 , 我們 來 看看 如何 安排 吧 ? 」 小梅 的 爸爸 說 。 飯 後 , 我 去 拿 大衣 , 小梅 送 我 到 玄關 。 「 妳 一定 要 來 我們 家 過 聖誕節 ! 」 她 輕聲 說 。 「 我 敢 說 那 一定 會 很 棒 ! 妳 一定 要 說服 妳 爸爸 ! 」 我 握住 她 的 手 , 下定決心 。 「 即使 用盡 最後 一 分 力氣 , 我 也 會 來 的 。 」 小梅 把 我 的 手 握 得 更 緊 。 「 一大早 就 過來 ! 不要 忘記 帶 妳 的 襪子 ! 我們 可以 一起 拆 禮物 ! 」 我 瞄 了 爸爸 一 眼 , 但 他 忙著 和 小梅 的 爸爸 說話 。 「 放 在 我 襪子 裡 的 禮物 每 次 都 不 怎麼樣 。 」 我 用 最 小 的 聲音 說 。 小梅 拉 我 到 她 身邊 , 在 我 耳 邊 悄聲 說 : 「 那 妳 可以 和 我 分 禮物 呀 。 」 事情 就 這麼 說定 了 。 聖誕節 當天 早上 , 我 一定 要 來 小梅 家 , 一定 ! 「 妳 這 是 在 問 我 還是 在 命令 我 ? 」 他 狠狠 反問 。 「 我 是 在 問 你 。 」 淚水 刺痛 我 的 眼睛 。 「 我 只是 覺得 如果 能 那樣 一定 會 很 棒 。 」 溫暖 、 歡樂 , 就 像 一家人 一樣 的 過節 氣氛 。 他 沒 再 多 說 半 句 話 , 頭痛 似地 一手 緊緊 按住 額頭 。 我 忍不住 嘆氣 。 CD 已經 播完 了 , 咻 咻 咻 地 停止 轉動 。 我 上前 關掉 播放器 , 看到 那 疊 稿紙 。 那 是 我 的 故事 — 以及 我 今天 早上 看到 的 其他 頁面 , 就 塞 在 機器 底下 。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我 鼓起 勇氣 發問 。 他 沒有 回答 。 裡面 有 一半 的 內容 是 我 寫 的 , 所以 我 想 我 有 權利 全部 拿走 。 我 握 著 稿紙 , 鑽進 廚房 , 裝滿 茶壺 , 坐 在 餐桌 旁 開始 讀 。 我 的 故事 在 講 一 個 悲傷 、 寂寞 的 小 男生 , 沒有 朋友 的 他 遇到 如同 陽光 般 耀眼 的 女生 。 因為 多 了 個 能夠 分享 的 人 , 他 發現 這 個 世界 比 他 想像 得 還要 美妙 。 爸爸 的 故事 則 延續 了 我 的 結局 。 字跡 起先 帶 著 猶豫 , 不過 等 他 寫完 第一 頁 , 下筆 已經 變 得 流暢 有力 。 男生 對 女生 說 : 我們 應該 要 永遠 在一起 。 她 笑 著 牽起 他 的 手 , 說 : 當然 了 。 因為 人生 就 該 如此 , 一起 分享 、 吶喊 、 哭泣 、 歡笑 。 於是 他們 來到 花園 裡 , 笑鬧 玩耍 。 冬天 丟 雪球 , 到 了 七月 就 躺 在 豔陽 下 。 男生 覺得 他 再 也 無法 一 個 人 生活 。 不知不覺 間 , 女生 成 了 他 的 一 部分 , 進入 他 的 靈魂 、 他 的 心 。 他 好 愛 好 愛 她 , 即使 只 和 她 分開 一 分鐘 也 難以 忍受 。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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