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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 要 改修 家 裡 的 馬房 。 「 俄羅斯 的 光榮 已經 成 了 那般 溫柔 、 優雅 的 貴婦人 談笑 間 的 玩具 了 。 啊 , 愛 友 , 我 的 小 鴿兒 , 我 不能夠 再 忍下去 了 ! 他 簡直 不 明白 自己 在 說 些 什麼 ! 他 這樣 沒有 禮貌 , 我 一定 要 回答 他 。 我 要 告訴 他 : 俄國 女人 是 完全 無可 指摘 的 。 她們 打扮 得 比 巴黎 女人 還 漂亮 。 她們 彈 蕭邦 的 曲子 時 就 像 天使 , 她們 跳 華爾茲舞 時 就 像 仙女 … … 但是 他 突然 帶 了 一 種 溫柔 的 態度 望 著 我 , 他 的 眼光 是 非常 善良 的 。 他 用 一 種 憐愛 的 聲音 對 我 說 : 「 俄國 女人 還 能夠 挽救 她們 所 毀掉 的 俄羅斯 — — 只要 你 給 她們 做 一 個 榜樣 。 我 給 他 窘住 了 , 我 又 害羞 。 我 埋下 眼睛 , 沒有 答話 , 自己 也 不 知道 是 什麼 緣故 。 我 輕輕 地 拉起 我 的 晚禮服 的 領邊 , 因為 它 漸漸 地 落下 肩頭 來 了 。 亞麗恩娜 姊姊 , 再會 罷 。 第六 封 信 我 親愛的 亞麗恩娜 : 花園 裡 陽台 上 , 夜 漸漸 地 冷 起來 了 。 你 所 製作 的 每 個 造形 都 有所 暗喻 , 當 你 描繪 著 某某人 , 你 知道 你 試 著 逼近 他們 的 表象 , 不過 你 也 想 捉住 他們 使 你 感動 的 因子 , 因為 每 個 形體 都 有所 暗喻 。 ( 圖 99 ) 情愫 上 的 暗喻 嗎 ? 是 的 。 當 你 在 製作 時 可 曾 意識到 那 種 暗喻 ? 是 的 。 暗喻 或許 來勢洶洶 、 或許 很 溫和 , 等等 ? 是 的 。 畫 自畫像 時 是否 和 畫 其他 的 人 有 極 大 的 區別 ? 不 , 沒有 。 不過 我 喜歡 畫 長 得 好看 的 人 , 因為 我 喜歡 美好 的 骨骼 構造 。 我 憎惡 自己 的 這 張 臉 , 我 不停 地 畫 它 實在 是 因為 沒有 別的 選擇 。 考克多 ( Jean Cocteau ) 說 過 一 句 名言 : 「 每 一 天 我 從 鏡子 注視 著 死神 在 工作 。 」 這 就 是 畫 自己 的 寫照 。 訪談 五 141 到 了 什麼 年紀 你 才 了解到 死亡 也 可能 降臨 在 自己 身 上 ? 十七 歲 的 時候 。 我 記 得 非常 、 非常 清楚 。 我 記得 我 看到 了 人行道 上 的 一 團 狗屎 , 突然之間 我 了解 了 , 事情 就 是 這樣子 的 — — 生命 就 像 團 狗屎 。 很 奇怪 地 , 這 件 事 折磨 了 我 好幾 個 月 , 直到 我 突然 接受 了 — — 你 就 在 這 , 活 個 幾 秒鐘 , 然後 像 蒼蠅 般 地 從 牆 上 被 打下來 。 你 時常 引述 格洛歇斯特 ( Gloucester ) 的 話 : 「 蒼蠅 面對 頑童 正 如同 我們 面對 神祇 ; / 他們 為了 消遣 而 殺害 我們 。 」 我 從來 沒有 聽 過 你 引述 艾格 ( Edgar ) 的 句子 : 「 眾 神 是 公正 的 , 為了 吾人 歡愉 的 惡習 / 製作 了 工具 處罰 我們 。 」 我 想 前 一 句 話 或許 可以 代表 你 的 人生觀 吧 。 我 認為 生命 是 無意義 的 ; 可是 我們 在 生存 的 期間 賦予 了 它 意義 。 我們 創造 了 某 種 態度 , 在 我們 生存 之 際 給予 生命 意義 , 雖然 生命 本身 毫無 意義 , 真的 。 在 什麼 觀點 之下 有 意義 呢 ? 一 天 活 過 一 天 的 方式 。 訪談 五 143142 一 個 目的 ? 一 個 不 為 什麼 的 目的 。 所以 , 除了 認為 生命 是 全然 虛無 的 之外 , 除非 你 發現 了 你 具有 活力 去 實行 自己 所 相信 的 事 。 的確 如此 。 不 為 什麼 而 相信 — — 只是 相信 。 我 知道 這麼 說 在 語意 上 是 相互 矛盾 的 ; 然而 事實 如此 。 因為 我們 出生 , 我們 死亡 ; 在 兩 者 之間 我們 的 精力 賦予 無 目的 的 存在 一 種 意義 。 你 對 各 種 形式 的 宗教 都 抱持 著 非常 肯定 的 厭惡 — — 不管 是 你 所謂 的 現代 神秘 主義 或是 基督教 — — 我 不 知道 你 對 這 個 覺得 怎樣 , 他們 只 想 享樂 , 好像 目前 大部分 的 人 都 這麼 活 著 , 對 我 來說 這 是 淺薄 的 快樂 主義 , 是 使 生命 完全 變 得 乏味 的 原因 。 我 完全 同意 你 的 看法 , 我 想 那些 有 宗教 信仰 、 對 神 敬畏 的 人 比 活 在 快樂 主義 中 過 著 逐流 生活 的 人 來得 有趣 。 另一方面 , 我 不能不 144 羨慕 卻 又 鄙視 他們 , 他們 活 在 虛假 之中 , 我 想 他們 是 活 在 自己 的 宗教觀 。 畢竟 使 人們 變 得 有趣 的 是 他們 的 貢獻 , 而 當 他們 有 宗教 信仰 時 , 他們 至少 可以 奉獻給 宗教 , 這 多少 還 意味 著 一點 東西 。 不過 我 是 這麼 想 的 , 如果 你 能 發現 一 個 沒有 信仰 的 人 把 他 自己 完全 奉獻給 虛無 , 那麼 你 將 發現 一 個 更 令 人 興奮 的 人 了 。 訪談 五 145146 你 告訴 過 我 , 你 往往 可以 坐下來 做 白日夢 , 想像 著 滿 室 的 畫 如 幻燈片 般 地 滑入 你 的 腦 中 。 我 想 進一步 知道 的 是 , 在 你 開始 畫 一 幅 畫 之前 , 你 能 預先 測知 畫面 到 什麼 程度 ? 嗯 , 我 確實 可以 做 上 幾 小時 的 白日夢 , 畫面 像 幻燈片 般 地 不斷 出現 在 我 腦海 。 不過 這 並 不 意味 著 我 所 完成 的 畫面 和 出現 在 腦海 中 的 畫面 有 任何 關係 。 因為 我 所 看到 的 是 非常 傑出 的 畫面 。 你 如何 能 製作 它 呢 ? 當然 , 我 不 知道 怎麼 去 做 , 所以 我 仰仗 機運 和 意外 為 我 做 這 份 工作 。 當 你 在 做 白日夢 時 , 你 看見 了 什麼 ? 我 看見 了 十分 美麗 的 畫面 。 它們 像 你 確實 在 做 的 繪畫 的 版面 嗎 ? 就 某 種 程度 而言 , 是 的 。 你 總 要 有 個 開始 吧 。 提醒 你 一下 , 畫 肖像 就 不同 了 。 我 並 沒有 發現 肖像 會 以 相同 的 方式 滑入 腦海 之中 , 因為 我 發現 肖像畫 比起 我 所 畫 的 其他 類型 的 繪畫 更 具有 意外 特質 。 很多 滑落 腦 中 的 東西 都 用 不 上 。 我 想 這 並 不 是 一 件 特殊 的 事情 — — 我 是 說 , 事物 像 幻燈片 般 地 滑落 腦 中 發生 在 很多 藝術家 的 身 上 。 舉 個 例子 吧 , 至於 《 史威尼 愴 痛 者 》 的 三聯畫 ( 圖 100 ) 又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呢 ? 除了 靈感 是 來自 某 個 特別 的 文學 源頭 以外 , 它 的 構圖 很 複雜 , 卻 又 不同於 其他 的 作品 。 你 能 預見 構圖 到 什麼 樣 的 程度 呢 ? 在 這 幅 畫 , 我 只 知道 我 要 中央 畫面 ( 圖 101 ) 出現 一 個 人物 。 你 事先 並 不 知道 左右 兩 邊 的 畫面 ? 我 知道 兩 邊 的 畫面 是 人物 ; 可是 並 不 真的 清楚 這些 人物 怎麼 運作 。 在 那 幅 有 人 坐 在 室 內 , 而 尤米尼德斯 出現 在 窗 外 的 畫作 中 ( 圖 80 ) , 你 早 就 預備 畫 尤米尼德斯 了 , 還是 那 是 後來 的 想法 ? 訪談 五 147 那 是 後來 的 想法 。 在 另外 一 幅 大約 是 同 時期 的 作品 , 有 著 一 個 人 躺 在 床 上 的 那 幅 ( 圖 102 ) , 我 在 開始 的 時候 並 不 想 加上 那些 門 , 那 也 是 後來 的 想法 。 我 並 不 真的 預先 設想好 畫面 , 你 是 知道 的 ; 我 會 思考 造形 的 配置 , 然後 就 看 造形 自己 怎麼 走 。 在 那 幅 海灘 的 三聯畫 , 馬匹 和 騎 馬 者 都 是 後來 的 想法 嗎 ? ( 圖 103 、 104 ) 它們 的確 是 後來 想到 的 。 我 覺得 我 想要 那 種 距離感 和 動態 等等 。 148 那些 帶有 頭 像 的 銀幕 呢 ? ( 圖 105 、 106 ) 那 是 我 常常 湧現 的 影像 。 所以 那些 是 預見 的 ? 是 的 。 不過 我 並 沒有 預見 中央 的 人物 應該 如何 呈現 。 你 並 不 知道 將 會 有 一 個 裸 像 出現 在 銀幕 之間 ? 訪談 五 149150 不 , 我 知道 。 只是 我 並 不 清楚 它 會 如何 呈現出來 。 你 不 知道 那 將 是 個 背對 著 的 人物 ? 是 的 , 我 不 知道 。 至於 那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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