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主要 用途 便是 炊 煮 之 事 。 昨晚 做 了 杏鮑菇 雞丁 、 魚香 茄子 , 冰箱 裡 還 剩 幾 個 做 魚香 的 荸薺 , 今晚 可以 用來 燒 個 獅子頭 。 做 了 獅子頭 , 還 會 剩 些 大白菜 , 那麼 明天 弄 個 白菜 滷 吧 … … 。 咦 ? 這 簡直 成 了 食物 的 頂針格 呀 。 最 使 我 感興趣 的 是 , 它 居然 也 叫作 「 諸葛菜 」 , 以前 聽到 的 諸葛菜 是 二月藍 呀 。 那 是 一 種 開 藍 、 紫 花 的 野菜 , 在 二月 開花 , 也 叫 紫金草 。 季羨林 有 篇 散文 〈 二月蘭 〉 ( 他 用 的 是 「 蘭 」 字 ) , 說 二月蘭 一 「 怒 」 , 彷彿 從 土地 深處 吸來 一 股 原始 力量 , 一定 要 把 花 開遍 大千世界 , 連 宇宙 都 彷彿 變成 紫色 。 那 種 野菜 , 吃 的 是 它 的 嫩梢 ; 而 大頭菜 , 我們 現在 食用 的 是 它 的 球根 , 據說 全 株 都 可 吃 的 。 也許 只要 曾 被 諸葛亮 下令 採摘 為 軍糧 的 菜 , 都 會 被 叫作 「 諸葛菜 」 吧 。 蔓菁 、 蕪菁 這樣 美麗 的 名字 , 注定 要 經常 被 寫進 詩詞 裡 。 元稹 有 首 可愛 的 〈 村花 晚 〉 詩 提到 蔓菁 , 說 暮春 時節 桃花 李花 謝 了 , 小女孩 爭相 採摘 白色 棠梨花 、 黃色 蔓菁花 , 插上 髮鬢 比 美 , 真是 活潑爛漫 。 ( 三 春 已 暮 桃李 傷 , 棠 梨 花 白 蔓菁 黃 。 村中 女兒 爭 摘 將 , 插 刺 頭 鬢 相 誇張 。 ) __UNDEF__ 蘇軾 寫 「 蕪菁 」 , 則 以 舒愜 筆調 〈 憶 江南 〉 , 我 最 愛 其中 「 春色 屬 蕪菁 」 一 句 。 那 詩 一樣 是 說 桃李 已 謝 的 暮春 景色 , 微雨 過後 , 春耕 開始 , 柘林 深處 傳來 斑鳩 的 咕咕 啼鳴 , 蕪菁 花 滿 大地 , 最 是 晚春 好 景 ! ( 微雨 過 , 何處 不 催耕 。 百 舌 無言 桃李 盡 , 柘林 深處 鵓鴣 鳴 。 春色 屬 蕪菁 。 ) __UNDEF__ 父親 喜 食 蕪菁 , 當然 他 是 說 大頭菜 , 不會 用 這麼 文謅謅 的 名字 。 他 的 做法 一概 是 加 蒜 、 鹽 、 醋 、 醬油 、 辣椒 醃漬 涼拌 , 就 像 餐廳 裡 讓 人 自取 的 小菜 , 滋味 甜脆 中 帶 一點 辛味 。 現在 我 做 的 菜 都 是 要 進 便當盒 的 , 涼拌 當然 不宜 , 但 我 一 想到 「 春色 屬 蕪菁 」 這樣 的 句子 , 這 個 春天 , 怎麼 能 錯過 它 呢 ? 上 市場 買 一 顆 色澤 碧綠 的 大頭菜 , 切片 醃 一下 , 與 鮮 香菇 拌炒 , 這 才 是 春色 無邊 呢 。 小孩 沒 吃 過 大頭菜 , 問 我 這 道 菜 叫 什麼 名字 ? 「 就 叫 『 春色 屬 蕪菁 』 吧 。 」 荸薺 古稱 「 鳧茈 」 , 是否 因為 它 身 上 那 鳥嘴 般 的 芽 , 加上 棗紅 的 皮色 ? 古時候 把 大 的 芋頭 叫作 「 蹲鴟 」 , 蹲伏 著 的 貓頭鷹 , 真 有趣 。 怎麼 會 有 一 種 菜 長 得 那麼 像 樹 ? 夾 一 小 節 白 花椰 , 是 一 棵 小樹 , 折 下 一 小 段 , 是 一 棵 更 小 的 樹 。 我 把 一 大 朵 吃進 嘴 裡 , 彷彿 吃下 一 座 森林 。 熟稔 廚事 , 才 懂得 食物 的 真 滋味 , __UNDEF__ 原來 , 絲瓜 是 甜 的 , 那 甜 , 是 種 雋永 的 清甘 。 在 我 眼 裡 , 白蘿蔔 比 紅蘿蔔 更 美麗 , 尤其 是 近年 來 新 品種 的 白 玉蘿蔔 , __UNDEF__ 小巧剔透 , 拿起 端詳 , 每 棵 都 像 故宮 文物 。 做 便當 以後 , 對待 豆腐 的 方式 , 可以 說 就 是 我 當日 心情 的 指數 。 時間 多 、 心情 好 , 我 會 大張旗鼓 , 把 豆腐 當 皇后 侍奉 , 從 冰箱 搜索 一干 朝臣 。 對 南瓜 的 感覺 很 「 洋 」 , 在 美國 生活 的 兩 年 裡 , 充滿 了 南瓜 的 記憶 。 那 陽光 下 堆滿 南瓜 的 廣場 , 有種 梵谷 畫 的 穠麗 。 茄子 從前 有 個 美麗 的 別名 , 叫 「 落蘇 」 , 像 孩子帽 上 兩 個 垂下 的 流蘇 。 甜椒 形狀 美 , 胖墩墩 , 燈籠 似地 , 難怪 還 叫作 燈籠椒 或 柿子椒 。 辣椒 則 是 瘦 的 , 辣椒 、 甜椒 都 屬於 茄科 辣椒屬 植物 , 個性 卻 大 不同 。 冬筍 竹香 濃郁 , 夏日 綠竹筍 俏生生 , 細緻 清甜 , 水梨 似地 。 茭白筍 宜 清 炒 , 就 像 我 母親 的 做法 , 加 點 肉片 、 木耳 , 是 我 童年 的 菜 。 馬鈴薯 可以 跑跑龍套 , 比方 用來 燉 肉 、 紅燒 牛腩 、 咖哩雞 、 十錦 燉 蔬菜 等 ; 它 也 可以 獨當一面 , 焗烤 、 五香 、 味噌 。 而 豆芽 , 對 我 來說 , 光 是 它 長 得 像 音符 , 就 是 一 道 浪漫 的 菜 了 。 水蓮 高纖 解毒 、 殺菌 消炎 、 止咳 止瀉 , 且 以 清水 供養 , 太 令 人 神往 了 。 白菜 清熱 除 煩 , 但 凡 有 一 種 食物 能夠 「 除煩 」 , 說 什麼 都 要 大 口 的 吃 啊 。 蘇軾 有 「 春色 屬 蕪菁 」 這樣 的 句子 , 上 市場 買 一 顆 色澤 碧綠 的 大頭菜 , __UNDEF__ 切片 醃 一下 , 與 鮮 香菇 拌炒 , 這 才 是 春色 無邊 呢 。 卷 三 __UNDEF__ 維也納 雞排 與 丹麥 炒飯 __UNDEF__ 我們 的 上 一 代 , 念念不忘 的 是 滷肉飯 , __UNDEF__ 我 這 一 代 , 如 我 自己 常 懷念 的 是 媽媽 的 竹筍 粥 、 爸爸 的 大滷麵 ; 而 這 一 代 孩子 , 記憶 裡 的 西餐 流溢 著 寵愛 , __UNDEF__ 應該 是 可以 理解 的 吧 。 維也納 雞排 __UNDEF__ 與 丹麥 炒飯 __UNDEF__ 某 日 應 「 臉友 」 要求 , 在 臉書 PO 上 給 小孩 做 的 便當 照片 , 註明 : 「 豆苗 蝦仁 + 維也納 雞排 」 , 便有 臉友 問道 : 「 維也納 雞排 ? 是 什麼 ? 」 根本 亂寫 的 , 馬上 被 問倒 , 只好 坦白 : 「 亂取 的 啦 , 醃 過 的 雞腿肉 加 迷迭香 、 檸檬 等 亂七八糟 的 香料 煎 得 兩 面 金黃 就是 啦 ! 」 為什麼 是 維也納 雞排 呢 ? 不 知道 , 當時 腦袋 裡 搜尋 城市 的 名字 , 第一 個 跳上來 的 是 維也納 , 那 就 維也納 了 。 我 想 , 這 是 家傳 的 命名法 吧 。 我 念 國中 時 , 每 天 六點 多 就 出門 上學 , 學校 早自習 是 七點半 , 但 我們 非常 認真 的 導師 要求 我們 七點 以前 就 要 到校 , 我 便 早早 出門 。 爸爸 常 懷疑 我 兼差 當 工友 , 每 天 幫 學校 開 校門 , 其實 比 我 早到 的 同學 多 著 呢 。 爸爸 要 從 南港 搭 交通車 去 基隆 造船廠 上班 , 也 得 早早 出門 , 他 捨不得 讓 我 媽 跟著 早起 , 因此 每 天 早上 是 他 幫 我 做 早餐 、 帶 便當 。 我 當年 真是 一 個 難 伺候 的 小孩 , 胃口 不佳 , 中午 便當 經常 吃 不 完 。 早餐 倒是 吃 得 熱鬧 , 我 會 問 爸爸 : 「 這 什麼 ? 」 他 便 隨口 亂掰 : 「 丹麥 炒飯 。 」 「 紐西蘭 蛋包 。 」 「 上海 米粉湯 。 」 …… 。 所謂 「 紐西蘭 蛋包 」 是 「 雙黃蛋 」 , 但 後來 我 才 知道 爸爸 只是 把 兩 顆 蛋 煎 在一起 騙 我 , 哪 有 那麼多 雙黃蛋 。 爸爸 比 我 勤勞 多 了 , 現在 我 為 家人 做 早餐 , 只有 在 週末 時 會 去 做做 蛋捲餅 、 鬆餅 之類 , 平日 的 早餐 多半 是 吐司 、 蛋 , 或者 看 我 買到 了 什麼 花樣 的 麵包 , 一大早 是 不會 去 大動 鍋灶 的 。 至於 為什麼 是 丹麥 、 紐西蘭 、 上海 , 沒 什麼 原因 , 他 剛好 想到 這些 國家 或 城市 而已 。 這些 名字 , 讓 食物 的 滋味 有 了 異國 的 風情 , 更 讓 我 一早 坐 在 餐桌 前 , 便有 了 遼遠 的 想像 。 這 天 我 終於 做 了 菜飯 。 蒜碎 爆香 小 櫻花蝦 , 炒 大 把 切段 的 高麗菜 、 紅蘿蔔絲 , 再 連 米 拌勻 , 放進 電鍋 煮熟 。 這樣 就 好 , 蒸出來 顏色 漂漂亮亮 的 , 一點 紅 絲 就 夠 了 。 再 做 個 香干 肉絲 、 竹筍 烘 蛋 吧 , 兒子 跟 他 大舅舅 有點 像 , 不 好 養 。 我 說 嘛 , 做 菜 飯 並 不 比較 省事 , 一點 也 不 諾貝爾 ! 大力士 訓練所 __UNDEF__ 我 一定 會 變成 大力士 ! 我 的 手臂 鍛鍊 得 愈來愈 強壯 了 , 做完 這 三 年 便當 , 再 上場 打 羽球 , 應該 會 實力 大增 吧 ? 都 說 「 治 大國 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