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少 流淚 ， 安寧 中心 的 主治 醫師 和 來 探訪 的 親友 恐怕 我 是 硬撐 ， 甚至 是 人 前 裝出來 的 ， 我 常常 會 被 提醒 「 想 哭 就 哭 」 ， 但 我 自己 最 了解 ， 我 不 是 刻意 裝 堅強 ， 而是 再一次 明白 ： 生命 又 要 轉 個 彎 了 。 雖然 常常 想 謝絕 關心 我 能否 撐 得 過 的 好言好語 ， 終究 以 外子 經常 訓勉 我 的 「 海 納百 川 」 ， 善解 眾多 的 「 為 我 擔憂 」 。 當時 ， 我 最 常 回應 的 是 ： 「 謝謝 大家 的 關心 ， 我 已經 做好 準備 了 ！ 當 外子 離開 我 的 那 一 刻 ， 我 會 知道 我 的 日子 應該 怎麼 過 ， 我 也 會 知道 我 的 日子 可以 怎麼 過 。 」 可是 ， 當 外子 真的 捨報 了 ， 那 日子 真是 好 難過 啊 ！ 我 在 外子 頭七 法會 的 隔天 ， 就 南下 嘉義 圓滿 兩 天 的 教師 研習 ， 贏得 的 滿堂彩 ， 卻 再 也 尋不 到 外子 「 與有榮焉 」 的 眼神 ， 再 也 聽 不 到 外子 「 電話 獎勵 」 的 聲音 ， 那 無比 的 失落 ， 真是 空前 的 難受 。 儘管 外子 在世 時 ， 我 也 經常 單飛 出國 講學 ， 但 總 有 見面 的 那 一 天 ； 外子 離世 後 ， 我 只 能 鼓勵 自己 ： 好好 儲備 與 外子 再 相會 時 ， 可以 撒嬌 分享 的 單身 生活 精彩 故事 … … 還好 外子 留下 數不清 、 道不盡 的 各 品 人際 資糧 ， 陪 我 在 淚水 中 ， 堅強 向 前 看 ， 勇敢 往 前 走 。 從 很多 次 夢 裡 的 甜蜜 相會 ， 我 知道 外子 一直 都 在 我 左右 。 越 是 艱困 的 生命 習題 ， 越 是 會 夢見 外子 最 讓 人 懷念 的 招牌 酒窩 。 曾經 有 兩 段 讓 我 淚 濕 枕頭 的 夢境 ： __UNDEF__ 之 一 、 __UNDEF__ 經過 一 番 掙扎 ， 才 終於 夢 醒 … … 卻 ， 好 sad ！ 外子 要 出國 深造 ， 我 放不下 手 邊 忙碌 的 工作 （ 像 極了 到 緬甸 辦學 那 段 日子 的 心情 ） ， 以致 沒 送 他 到 機場 ， 只 胡亂 的 一 聲 「 照顧好 自己 」 ， 我 又 埋頭 在 工作 中 。 怎 知 忽然 好 想 他 。 於是 ， 把 工作 整理 了 一下 ， 發現 其實 並 不 是 「 非 自己 不可 」 ！ 於是 ， 遞 了 留職停薪 申請書 ， 決定 飛去 陪 他 。 著手 訂 機票 ， 卻 發現 他 所在 的 國度 ， 沒有 航班 … … 怎麼 會 這樣 ?
 
__UNDEF__ 醒來 ， 淚 不止 。 之二 、 __UNDEF__ 清晨 五點半 醒來 ， 夢境 清晰 ， 是 外子 ！ 和 他 一起 吃 著 早餐 ， 提醒 他 麵包 烤 一下 更 好吃 ， 引導 他 找到 小 烤箱 ， 是 我們 婚後 半 年 買 的 第一 個 烤箱 ， 跟 他 說起 那 段 日子 的 點滴 回憶 ， 發現 他 怎麼 沒 回應 ， 探 他 鼻息 ， 竟 無 呼吸 ， 顫抖 的 手 撥 著 二嫂 的 電話 ， 二嫂 說 二哥 不 在 ， 我 大叫 「 那 怎麼辦 ？ 」 華沛 回神 ， __UNDEF__ 他 還 在 。 夢 裡 的 他 ， 活過來 了 ！ 但 殘酷 的 現實 是 ： 我 卻 夢 醒 了 ！ 外子 離開 後 ， 我 經常 有 類似 的 夢境 ， 醒來 那 瞬間 的 心酸 ， 無法 形容 。 還好多 年 來 已經 走出 「 心 寧靜 」 的 一 條 捷徑 ， 讓 自己 在 那 深深 的 想念 與 反思 中 ， 靠 著 心 寧靜 的 覺醒 力量 ， 過 著 「 雖然 悲傷 ， 但 可以 心 寧靜 去 面對 悲傷 」 旁人 很 難 體會 的 非凡 日子 。 多麼 感恩 我 被 教導 ： 喪偶 這 條 路 的 三 T 療效 「 Tear 、 Talk 、 Time 」 ， 在 這 三 者 的 「 酵 」 應 下 ， 讓 我 允許 自己 用 適合 自己 的 方式 來 療傷 、 來 止痛 。 我 終於 決定 把 傷痛 還給 天地 。 那 是 在 參加 落磯山脈 的 移動 露營 時 ， 我 在 日記 上 寫 著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是 療傷 ， 也 是 還願 … … __UNDEF__ 在 落磯山脈 的 冰原 上 ， __UNDEF__ 在 細雪 紛飛 的 Jasper ， __UNDEF__ 我 把 壓抑 三 年 多 的 「 不滿 」 喊出來 ！ 淒厲 的 三 個 字 ， 喚 不 回 華沛 ； 不甘 的 苦 與 痛 ， 轉不了 因果 。 就 接受 自己 依然 還 得 帶 著 失落 惆悵 ， __UNDEF__ 但 在 大山 、 大湖 、 大景 的 洗滌 下 ， __UNDEF__ 可以 更 勇敢 的 繼續 向 前 走 … … __UNDEF__ 吶喊 出 「 我 不要 」 那 三 字 後 ， 心念 有 了 轉折 ， __UNDEF__ 再 唱 〈 明日 天涯 〉 ， 無 淚 無 痛 ， __UNDEF__ 彷彿 每 句 歌詞 ， 都 是 外子 要 對 我 說 的 ： __UNDEF__ 「 我 原 想 與 你 消磨 一生 ／ 無奈 生命 如此 短促 」 __UNDEF__ 「 牢記 我倆 真摯 的 愛情 ／ 妳 我 會 在 天涯 相逢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寫 日記 的 當時 ， 期盼 著 ： 在 結束 三十六 天 的 美加 行 ， 當 飛機 再 升空 ， 大願 已 還 … … 現在 唱 〈 再回首 〉 ， 已經 能 領會 外子 為何 最愛 這 兩 句 歌詞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曾經 在 幽幽暗暗 、 反反覆覆 中 追問 」 __UNDEF__ 「 才 知道 平平淡淡 、 從從容容 才 是 真 」 __UNDEF__ 「 再 回首 恍然 如 夢 ／ 再 回首 我 心 依舊 ／ 只有 那 無盡 的 長 路 伴 著 我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明白 路 終究 要 自己 走 ， 但 不再 害怕 是 孤獨 地 自己 走 ， 因為 我 已 漸漸 懂得 「 水 能 清澈 ， 不 是 沒有 雜質 ， 而是 歷經 沉澱 ； 心 能 通透 ， 不 是 沒有 雜念 ， 而是 懂得 取捨 。 」 原來 ， 人生 的 功課 都 是 需要 修行 「 讓 心 回到 原點 」 的 「 心 寧靜 」 。 外子 常 說 ： 不 知道 「 無常 」 和 「 明天 」 ， 哪 一 個 會 先 到 ？ 現在 ， 我 要 說 ： 哪 一 個 先 到 ， 都 好 ， 只要 心 寧靜 ！ 後記 __UNDEF__ 給 先夫 的 一 封 信 __UNDEF__ 親愛的 阿排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是 一 個 多麼 有趣 的 數字 ： 1080801 ， 正念 倒 念 都 一樣 呀 ！ 我 選 在 一○八年 八月 一日 這麼 有 意義 的 日子 給 您 寫 一 封 信 ， 當作 這 本 書 的 「 後記 」 。 五 年 前 的 八月 一日 ， 您 正式 從 台灣 師大 的 特殊 教育系 退休 ， 以 「 五五 專案 」 的 年資 加入 退休 族群 ， 好多 人 都 歡喜 的 來 分享 了 您 這 筆 專案 的 獎金 。 您 就 是 這麼 一 個 愛 分享 的 好人 ！ 回想 您 在 那 年 年初 的 一月 七日 檢查出 十二 公分 的 膽管癌 腫瘤 ， 隔天 ， 您 要 我 立刻 跟 師大 申請 二月 一日 退休 。 師大 人事室 建議 您 在 八月 一日 再 退 ， 就 符合 五五 專案 的 退休 資格 。 您 說 怕 等 不 到 那 一 天 ！ 我 不 改 愛 耍怪 的 習氣 ， 馬上 在 病床 前 跪下 ， 求 您 無論如何 、 撐 也 要 撐 到 八月 一日 ， 我 才 能 吃到 那 筆 為數 不少 的 獎金 。 唉 ！ 早 知道 ， 我 應該 求 您 多 撐 一些 年歲 的 ！ 您 最 麻吉 的 省北 師專 崇正班 同學 來 陪 您 度過 「 歡樂 退休 」 的 同學會 ， 就 在 八月 一日 這 天 。 送走 「 認識 四十 年 」 的 老同學 ， 我們 攜手 漫步 在 安農溪 畔 ， 您 除了 再一次 感謝 我 在 您 病床 邊 的 陪伴 ， 還 慎重 叮囑 我 ： 《 啟動 孩子 思考 的 引擎 》 已經 送印 ， 該 好好 整理 「 機車 老師 」 囉 ！ 您 對於 我 三十 年 的 教學 生涯 ， 有 著 舉足輕重 的 影響力 ， 看 著 我 哭 ， 陪 著 我 笑 … … 很多 時候 ， 我 忍不下 那 一 口 氣 ， 儘管 您 再三 叮嚀 我 「 退步 原來 是 向 前 」 ， 我 還是 前瞻不了 「 退 一 步 」 真的 可以 海闊天空 ， 於是 經常 讓 自己 跌撞 得 頭破血流 … … __UNDEF__ 您 最 幽默 的 莫過於 對著 我 歷任 的 校長 們 打躬作揖 ， 說 您 完完全全 可以 體會 「 校長 們 要 駕馭 我 老婆 的 過 動 所 要 承受 的 艱困 與 辛酸 」 。 您 常 心疼 地 用 台語 勸勉 我 的 校長 們 ： 「 惹 熊 惹 虎 ， 千萬 毋 湯 惹到 阮 厝 那 個 恰 查某 ！ 」 現在 想來 ， 如果 沒有 您 在 家 智慧 的 安撫 我 ， 如果 沒有 您 在外 替 我 收拾 殘局 ， 我 鐵定 無法 全 身 而 退 地 順利 退休 。 您 一直 說 ： 「 我 老婆 執 教鞭 的 三十 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