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蔽處 時 ， 還 看到 歐卡那 龐大 的 模糊 身形 ， 她 蹲 在 籬笆 附近 的 角落 ， 離 樹 下 或 任何 能夠 遮蔽 暴風雨 的 地方 都 很 遠 。 大雨 用力 敲擊 屋頂 一 整 夜 ， 露莎 夢見 外面 那 隻 悲傷 孤獨 的 熊 。 接近 黎明 時 ， 露莎 醒來 ， 雨 也 終於 停 了 。 尤吉 呈 大字形 躺 在 窩 裡 ， 還 把 一 隻 腳掌 放 在 她 頭 上 。 露莎 小心 地 避免 驚醒 尤吉 ， 爬起來 走到 外面 。 鳥兒 在 樹梢 唱歌 ， 空氣 有 種 清新 的 、 剛 洗 過 的 味道 ， 就 像 餵食 者 送來 的 頂級 水果 ， 還 沒 被 尤吉 蹂躪 過 那樣 新鮮 。 雖然 天空 中 還 有 層層 灰 雲 ， 但是 隨著 太陽 升起 ， 淡 粉紅色 的 光線 已 開始 穿透 雲層 了 。 歐卡 躺 在 昨天 與 露莎 見面 的 那 個 角落 ， 她 身 上 溼溼 的 毛 冒 著 蒸氣 。 露莎 有些 遲疑 地 靠近 ， 歐卡 雖然 看 著 她 ， 卻 也 沒有 起身 離開 。 露莎 在 圍籬 邊 坐下來 ， 歪 著 頭 打量 那 隻 棕熊 。 「 昨晚 下 了 一 夜 的 雨 ， 你 都 待在 外面 嗎 ？ 」 她 問 ， 「 你 不 怕 淋溼 嗎 ？ 」 歐卡 閉上 眼睛 ， 沒有 回答 。 「 也許 你 習慣 了 ， 」 露莎 猜測 ， 「 你 在 野外 時 一定 常 被 雨 淋 吧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歐卡 還是 沒有 回答 。 「 真 希望 我 可以 去 野外 生活 ， 」 露莎 繼續 說 ， 「 我 想 看看 森林 ， 親自 捕捉 獵物 。 」 歐卡 哼 了 一 聲 ， 露莎 嚇 得 跳起來 。 「 獵物 都 沒有 了 ， 」 棕熊 吼 著 ， 黑色 眼睛 充滿 憤怒 ， 「 野外 沒有 東西 吃 了 。 」 「 但是 你 一定 吃 過 什麼 吧 ！ 我 以為 野外 都 是 食物 呢 。 」 「 以前 的確 是 ， 」 歐卡 低吼 著 ， 「 抓 魚 … … 在 河 裡 找 魚 吃 是 我們 從前 的 生活 方式 ， 在 很 久 … … 很 久 以前 。 」 「 什麼 是 『 河 』 ？ 」 露莎 問 。 「 是 一 條 長長 的 水 ， 它 會 穿過 丘陵 、 山脈 和 森林 ， 魚 就 游 在 河流 裡 。 」 「 我 沒有 吃 過 魚 ， 」 露莎 承認 ， 「 但是 我 知道 扁臉 牠們 有時 會 拿給 臭 脾氣 吃 。 白 熊 也 吃 魚 ， 所以 我 知道 魚 聞起來 是 什麼 味道 。 」 她 扭扭 鼻子 。 「 棕熊 最 喜歡 的 食物 就 是 魚 ， 」 歐卡 說話 時 半 閉 著 眼睛 ， 「 托克羅 會 喜歡 吃 魚 的 。 他 本來 可以 成為 抓 魚 好手 的 … … 說不定 他 現在 已經 是 了 … … 但 我 永遠 不可能 知道 了 。 」 她 突然 停下來 不 說 了 。 「 誰 是 托克羅 ？ 」 露莎 追問 。 「 托比 ， 」 歐卡側 躺下來 喃喃 地 說 著 ， 把 鼻子 放 在 地上 ， 「 為什麼 你 要 離開 我們 ？ 我 沒 把 你 餵飽 ， 真是 對不起 ， 但 我 盡力 了 … … 你 為什麼 不能 再 撐 一下 呢 ？ 」 「 誰 是 托比 和 托克羅 ？ 」 露莎 好 想 知道 ， 她 甚至 站起來 用 爪子 攀住 籬笆 ， 「 歐卡 ， 拜託 你 告訴 我 他們 是 誰 。 」 「 托比 啊 ， 你 不 知道 我 做 了 什麼 ， 」 歐卡 沒有 往 上 看 ， 她 在 自言自語 ， 「 我 必須 對 可憐 的 托克羅 那麼 做 。 為了 活下去 ， 我 被迫 到 扁 臉 的 窩 裡 找 東西 吃 ， 吃 金屬罐 裡 的 剩餘 食物 ， 還要 躲開 噴火獸 逃生 。 」 她 的 身體 猛然 一 陣 發抖 。 「 托克羅 ， 」 她 再次 大喊 ， 「 我 對不起 你 ， 托克羅 ！ 」 她 閉上 眼睛 。 露莎 驚慌 地 看 著 歐卡 ， 她 不 是 故意 要 讓 歐卡 難過 的 ， 她 輕輕 地 四肢 著地 ， 往 後退 。 歐卡 來到 熊碗公 以前 所 遭遇 的 事 ， 一定 非常 恐怖 。 接連 好幾 天 露莎 都 沒有 再 去 找 歐卡 ， 因為 露莎 擔心 自己 會 讓 這 隻 棕熊 傷心 難過 。 不過 歐卡 幾乎 都 窩在 籬笆 邊 ， 最後 露莎 決定 再 試 一 次 。 也許 歐卡 需要 的 是 跟 熊 講話 ， 而 不 是 陷 在 悲傷 的 回憶 裡 ， 也許 把 過去 的 事 說出來 ， 會 讓 歐卡 好過 一點 。 太陽 高掛 在 天 上 ， 尤吉 和 史黛拉 都 懶洋洋 地 躺 在 高山 上 ， 一點兒 也 不 想 玩 。 露莎 從 自己 窩 著 的 樹 上 爬下來 ， 慢慢 走到 籬笆 旁邊 ， 她 走過 歐卡 面前 ， 想 看看 棕熊 有 沒 有 什麼 反應 ， 結果 什麼 都 沒有 ， 所以 她 又 回頭 再 走 一 遍 。 歐卡 嗯哼 了 一 聲 ， 露莎 立刻 停下 腳步 。 它 聽起來 不 像是 「 哈囉 」 ， 但 也 不 是 「 走開 」 ， 她 側身 靠近 一些 。 「 嗨 ， 歐卡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你 今天 還好 嗎 ？ 」 歐卡 眨眨眼 ， 又 嗯哼 了 一 聲 。 「 熊 碗公 還 不 算 太 差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露莎 試 著 攀談 ， 「 我 知道 臭 脾氣 有點 … … 脾氣 不大 好 … … 不過 我們 這邊 的 熊 都 不錯 喔 ， 我 是 說 真 的 。 那邊 那 隻 最 大 的 熊 ， 正在 喝水 的 ， 是 我 爸爸 金恩 。 我 媽媽 阿夏兒 在 山洞 裡 睡午覺 。 躲 在 岩石 下 的 那 隻 懶惰 熊 ， 是 我 朋友 尤吉 ， 你 可能 會 喜歡 他 — — 他 不 來 搗亂 的 時候 ， 還 滿 有趣 的 。 」 歐卡 的 耳朵 動 了 一 動 ， 露莎 希望 這 表示 她 有 在 聽 。 她 坐下來 ， 用 爪子 撥弄 沙土 。 「 金恩 跟 你 一樣 也 是 從 野外 來 的 ， 」 她 繼續 說 ， 「 可是 他 不 願意 跟 我 說 關於 山 的 事 。 我 媽 說 熊碗公 外面 就 有 一 座 山 ， 那 是 你 來 的 地方 嗎 ？ 」 「 山 有 很多 很多 座 。 」 歐卡 喃喃 地 說 。 露莎 豎直 耳朵 聽 。 「 我 越過 很多 很多 座 山 … … 牠們 在 一 座 外形 像 熊 鼻子 的 山 裡 抓到 我 ， 那 座 山 的 山頂 有 白雪 … … 雪 很 冷 ， 我 的 腳掌 都 凍僵 了 … … 可憐 的 托克羅 。 」 「 你 還 看到 什麼 ？ 」 露莎 追問 。 「 有 一 條 河 ， 」 棕熊 抬頭 看 著 天空 說 ， 「 走 了 好 久 好 久 … … 我 沿著 河 走 ， 直到 找到 乾燥 的 河床 才 爬上去 。 一直 走 … … 一直 走 … … 有 三 個 湖 ， 旁邊 是 一 片 死掉 的 森林 。 」 「 死掉 的 森林 ？ 」 露莎 一陣 顫抖 ， 「 它 為什麼 會 死掉 ？ 是 誰 殺死 它 的 ？ 」 「 天 上 來 的 火 ， 」 歐卡 話聲 很 輕 ， 好像 在 對 自己 說 一樣 ， 「 下雨 的 時候 ， 天 上來 的 火 像 熊吼 那樣 大聲 。 」 「 我 知道 那 種 火 ！ 」 露莎 大聲 說 ， 「 我 看過 它 在 雲 裡 ！ 真的 很 大聲 ， 我 的 耳朵 痛 了 好幾 天 。 我 不 知道 那 種 火 會 從 天 上 降下來 ！ 」 「 會 的 ， 」 歐卡 說 ， 「 火 只要 碰到 一 棵 樹 ， 就 會 蔓延 燒毀 整 座 森林 。 」 露莎 擔憂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但是 ， 樹 裡 的 熊靈 呢 ？ 死掉 的 熊 啊 ， 他們 怎麼辦 ？ 」 「 死掉 的 熊 ？ 」 歐卡 大吼 ， 「 你 哪裡 知道 什麼 死掉 的 熊 ？ 你 為什麼 要 問 這麼多 問題 ？ 離 我 遠 一點 ！ 」 歐卡 跳起來 ， 快步 跑 向 空地 另 一 端 。 露莎 往後 跳 ， 「 對不起 ！ 」 她 在 歐卡 背後 喊 著 ， 「 我 不 是 故意 要 打擾 你 的 ！ 」 「 噓 … … 我 的 小 寶貝 ， 」 阿夏兒 從 後面 走過來 ， 「 這 不 是 你 的 錯 ， 那 隻 熊 的 問題 你 幫 不 上 忙 的 。 」 這些 話 並 沒有 讓 露莎 覺得 好過 一點 ， 她 為 歐卡 感到 難過 ， 如果 可能 ， 她 想 設法 幫助 她 。 那 天 晚上 露莎 作 了 一 個 奇怪 的 夢 ， 夢到 自己 在 一 條 冰冷 的 河 裡 奔跑 ， 身邊 有 銀色 的 魚 躍出 水面 ， 拍出 水花 ， 鳥 在 空中 鳴叫 ， 雲 中 有 火光 閃動 ， 風 拂 過 她 的 皮毛 ， 四周 的 樹 用 古老 黑熊 的 聲音 呼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