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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斷 偷 瞄 我 , 雖然 我 知道 她 很 擔心 , 但 我 希望 她 別 這麼 做 。 這樣 讓 我 好 窘 。 我 接下 一 碗 水果 沙拉 , 低頭 盯 著 它 看 。 爸爸 這時 才 走回 餐桌 旁 , 他 只 說 : 「 各位 , 不好意思 。 」 就 坐 了 下來 , 沒有 解釋 他 為什麼 離席 , 也 沒有 對上 我 的 視線 , 因此 我 想 他 可能 還是 為了 某 個 原因 生 我 的 氣 。 我 覺得 喉嚨 好 緊 , 沒辦法 吃下 任何 東西 。 餐桌 上 又 陷入 尷尬 的 沉默 , 小梅 的 媽媽 開口 : 「 克麗索 , 妳 期待 聖誕節 嗎 ? 」 不 怎麼 期待 , 真的 。 家 裡 只 有 爸爸 和 我 , 如同 往年 一樣 , 我 從來 沒有 介意 過 這 件 事 。 可是 想到 今年 只 有 我們 兩 個 , 坐 在 冷冰冰 的 屋子 裡 各自 讀 著 書 … … 我 好 害怕 。 這 也 太 寂寞 、 太 悲傷 了 , 聖誕節 應當 要 和 家族 團聚 … … 但 我們 沒有 其他 親人 。 媽媽 的 父母 老早 就 過世 , 爸爸 的 父母 則 在 我 出生 前 就 移民到 澳洲 , 我 好像 只 見 過 他們 兩 次 。 我 沒有 叔叔 阿姨 、 堂表 兄弟 姊妹 — 半 個 都 沒有 。 一般人 所謂 的 「 家族 」 會 只 有 兩 個 人 嗎 ? 這樣 正常 嗎 ? 「 我 … … 」 我 想 回答 , 卻 不 知道 要 如何 完成 這 個 句子 。 我 只好 咬住 嘴唇 , 拿 叉子 戳弄 水果 沙拉 。 「 她 可以 一起 來 過 聖誕節 嗎 ? 」 小梅 突然 問 。 「 什麼 ? 」 每 個 人 都 盯 著 小梅 看 。 「 我 是 說 他們 。 」 小梅 小心 地 更正 。 「 他們 可以 過來 嗎 ? 克麗索 和 她 爸爸 ? 」 我 的 眼睛 突然 一 陣 乾澀 , 彷彿 是 遭到 無形 的 冷風 吹襲 。 在 小梅 家 過 聖誕節 ! 這 個 概念 太 難以 招架 了 。 我 無法 放任 自己 繼續 思考 。 這 真的 …… 。 我 轉向 爸爸 。 他 活像 是 被 人 拎 起來 的 倉鼠 , 不 知道 該 往 哪裡 逃 。 「 呃 … … 」 他 說 。 「 這 個 …… 。 」 「 喔 , 拜託 。 」 我 無聲 哀求 。 「 嗯 , 我們 來 看看 如何 安排 吧 ? 」 小梅 的 爸爸 說 。 飯 後 , 我 去 拿 大衣 , 小梅 送 我 到 玄關 。 「 妳 一定 要 來 我們 家 過 聖誕節 ! 」 她 輕聲 說 。 「 我 敢 說 那 一定 會 很 棒 ! 妳 一定 要 說服 妳 爸爸 ! 」 我 握住 她 的 手 , 下定決心 。 「 即使 用盡 最後 一 分 力氣 , 我 也 會 來 的 。 」 小梅 把 我 的 手 握 得 更 緊 。 「 一大早 就 過來 ! 不要 忘記 帶 妳 的 襪子 ! 我們 可以 一起 拆 禮物 ! 」 我 瞄 了 爸爸 一 眼 , 但 他 忙著 和 小梅 的 爸爸 說話 。 「 放 在 我 襪子 裡 的 禮物 每 次 都 不 怎麼樣 。 」 我 用 最 小 的 聲音 說 。 小梅 拉 我 到 她 身邊 , 在 我 耳 邊 悄聲 說 : 「 那 妳 可以 和 我 分 禮物 呀 。 」 事情 就 這麼 說定 了 。 聖誕節 當天 早上 , 我 一定 要 來 小梅 家 , 一定 ! 「 妳 這 是 在 問 我 還是 在 命令 我 ? 」 他 狠狠 反問 。 「 我 是 在 問 你 。 」 淚水 刺痛 我 的 眼睛 。 「 我 只是 覺得 如果 能 那樣 一定 會 很 棒 。 」 溫暖 、 歡樂 , 就 像 一家人 一樣 的 過節 氣氛 。 他 沒 再 多 說 半 句 話 , 頭痛 似地 一手 緊緊 按住 額頭 。 我 忍不住 嘆氣 。 CD 已經 播完 了 , 咻 咻 咻 地 停止 轉動 。 我 上前 關掉 播放器 , 看到 那 疊 稿紙 。 那 是 我 的 故事 — 以及 我 今天 早上 看到 的 其他 頁面 , 就 塞 在 機器 底下 。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我 鼓起 勇氣 發問 。 他 沒有 回答 。 裡面 有 一半 的 內容 是 我 寫 的 , 所以 我 想 我 有 權利 全部 拿走 。 我 握 著 稿紙 , 鑽進 廚房 , 裝滿 茶壺 , 坐 在 餐桌 旁 開始 讀 。 我 的 故事 在 講 一 個 悲傷 、 寂寞 的 小 男生 , 沒有 朋友 的 他 遇到 如同 陽光 般 耀眼 的 女生 。 因為 多 了 個 能夠 分享 的 人 , 他 發現 這 個 世界 比 他 想像 得 還要 美妙 。 爸爸 的 故事 則 延續 了 我 的 結局 。 字跡 起先 帶 著 猶豫 , 不過 等 他 寫完 第一 頁 , 下筆 已經 變 得 流暢 有力 。 男生 對 女生 說 : 我們 應該 要 永遠 在一起 。 她 笑 著 牽起 他 的 手 , 說 : 當然 了 。 因為 人生 就 該 如此 , 一起 分享 、 吶喊 、 哭泣 、 歡笑 。 於是 他們 來到 花園 裡 , 笑鬧 玩耍 。 冬天 丟 雪球 , 到 了 七月 就 躺 在 豔陽 下 。 男生 覺得 他 再 也 無法 一 個 人 生活 。 不知不覺 間 , 女生 成 了 他 的 一 部分 , 進入 他 的 靈魂 、 他 的 心 。 他 好 愛 好 愛 她 , 即使 只 和 她 分開 一 分鐘 也 難以 忍受 。 他們 一起 長大 , 女生 教 男生 如何 和 其他 人 好好 相處 。 她 為 他 說明 很多 事情 , 幫助 他 了解 其他 人 的 感受 — 這時 男生 才 知道 , 人們 不一定 會 說出 真正 的 想法 , 說出口 的 話 也 不見得 是 認真 的 。 於是 男生 越來越 有 自信 , 不再 害怕 出門 到 別的 地方 , 因為 女生 一直 在 他 身邊 。 有 一 天 , 她 對 他 說 : 我們 結婚 吧 。 這樣 我們 就 可以 一 輩子 在一起 了 。 他 覺得 人生 中 沒有 比 那 一 刻 還要 開心 的 時刻 了 。 不過 在 教堂 裡 的 祭壇 前 看到 她 時 , 他 的 喜悅 又 上 了 一 層 樓 。 她 穿 著 白色 禮服 , 感覺 很 不 一樣 , 一瞬間 , 他 好 害怕 , 覺得 她 變 了 個 人 。 但是 當 他 看到 她 頭髮 上 的 花朵 , 還 有 她 身 上 那些 誇張 的 飾品 ( 他 母親 總是 瞧不起 這樣 的 打扮 ) , 他 改變 心意 , 知道 即使 多 了 華麗 的 服裝 、 指甲油 、 化妝 , 在 那些 裝飾 之下 , 她 依舊 是 他 深 愛 的 女生 。 他 雙親 的 表情 活像 是 皺起來 的 檸檬 , 喃喃 嘀咕 著 他們 不會 在一起 太 久 。 他們 說 得 對 — 只是 原因 和 他們 預料 的 不 太 一樣 。 他們 有 了 自己 的 小寶寶 , 她 是 他們 生命 的 光采 , 雖然 說 生 小孩 不 像 兩 人 想像 得 那樣 輕鬆 有趣 。 這 是 很 辛苦 的 事情 , 努力 往往 得 不 到 回報 , 可是 當 小寶寶 笑起來 、 學會 走路 說話 , 陽光 就 變 得 比 以往 還要 燦爛 。 女生 好 愛 她 的 寶寶 , 愛意 從 她 的 雙眼 和 雙手 湧出 , 寶寶 也 很 愛 她 的 媽媽 , 總是 跑來跑去 , 吵 著 要 媽媽 陪 。 男生 看 得 好 羨慕 , 因為 他 知道 自己 永遠 無法 如此 自由自在 , 不過 他 也 不 需要 改變 , 因為 女生 就 是 這樣 的 人 。 然後 , 他們 分開 了 。 不 是 因為 缺少 愛情 , 也 不 是 誤解 , 或是 意外 。 是 疾病 : 偷偷摸摸 、 躡手躡腳 的 疾病 , 在 女生 身 上 潛伏 了 好幾 年 。 默默 等待 , 從未 現身 , 直到 一切 都 太 遲 了 , 醫生 嘆氣 說 他們 無能為力 。 寶寶 不 知道 她 的 媽媽 走 了 。 她 問 了 又 問 , 直到 男生 無法 回答 , 乾脆 叫 她 別 再 問 了 。 他 撿起 粉碎 的 心 , 鎖 起來 , 因為 他 知道 那些 碎片 永遠 無法 補好 。 他 開始 把 自己 變成 怪物 。 他 不只 鎖 起 自己 的 心 , 也 教 寶寶 鎖 起 她 的 心 。 他 教 她 書本 比 人 、 比 情感 還要 重要 , 自豪 地 看 著 她 適應 如此 孤單 的 生活 , 完全 沒 意識到 自己 有 多麼 寂寞 … … 這時 已經 來不及 說 : 我 錯 了 , 對不起 。 字句 在 我 眼前 漸漸 模糊 , 但 我 還是 努力 讀完 。 爸爸 就 寫到 這裡 。 他 後續 補上 的 故事 就此 結束 。 我 愣愣 地 坐 了 一會兒 , 放任 淚水 在 臉 上 奔流 。 接著 我 抓起 筆 , 加上 一 大 段 : __UNDEF__ __UNDEF__ 但 這 個 寶寶 自己 找到 了 愛 和 陪伴 , 因為 這 個 世界 不 是 讓 我們 獨自 生存 的 。 然後 她 教 他 爸爸 重新 愛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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