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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嶼 — — 我 試 著 去 尋找 他 用來 證明 「 新華萊士線 穿過 台灣 與 蘭嶼 之間 」 的 球背 象鼻蟲 和 蘭嶼 光澤 蝸牛 為 目標 , 因而 有 了 奇妙 的 經歷 。 的確 , 穿透 一 個 地方 的 角度 , 會 影響 你 的 旅行 視野 和 旅行 命運 。 同時 , 《 鹿野忠雄 》 也 導引 我 偕 兒子 去 爬 雪山 和 南湖大山 , 探查 他 發現 的 冰斗圈谷 — — 冰河 來過 台灣 的 證據 , 沒 料到 , 從此 迷上 一 波 又 一 波 的 「 凝固 的 波浪 」 ( 鄭愁予 詩 《 山外書 》 ) , 站上 台灣 最 高 的 浪頭 — — 海拔 三九五二 公尺 的 玉山 。 因此 , 本 書 「 追尋 一 種 路線 」 收輯 的 〈 與 子 偕行 〉 、 〈 追尋 馬偕 牧師 的 旅跡 〉 、 〈 站 在 三九五二 〉 、 〈 重溫 博物學者 踏查 山林 的 樂趣 〉 、 〈 追尋 合歡 越嶺道 〉 等 , 皆 因 文字 的 奇妙 媒介 , 我 才 得以 跟著 心儀 的 作者 , 走過 百 年 前 他們 走過 的 地方 , 歷史 因而 變 得 可以 觸摸 。 但 〈 追尋 合歡 越嶺道 〉 因為 崩塌 嚴重 , 只 餘 某些 路段 尚可 踏查 , 有的 路段 如 「 掘鑿 曲流 古道 」 幾乎 不可能 貫通 , 雖然 斷斷續續 踩 了 四 年 多 , 有如 踩進 泥沼 進退 不得 。 可惜 篇幅 有限 , 無法 納入 我 踏查 過 的 合歡越 , 只 能 選 幾 篇 比較 有 「 旅遊味 」 的 路段 進來 , 險象環生 的 路段 就 捨去 了 , 成 了 「 斷簡殘篇 」 。 另外 , 此 輯 比較 例外 的 一 篇 〈 太平洋 的 風 一直 在 吹 〉 , 係 與 孫大偉 同 遊 花東 之 追憶 , 分享 他 看待 世界 的 幽默 , 但 追尋 合歡越 時 我 不時 想到 他 — — 想到 他 躺 在 紅毛 杜鵑 下 做 花下鬼 , 不免 替 他 心花怒放 。 旅 讀 台灣 時 , 我 遇到 許多 動植物 , 其中 有些 是 學術界 認知 的 台灣 特有種 、 亞種 , 於是 有 了 另 一 輯 「 追尋 台灣 特有種 」 的 旅行 , 包括 : 〈 蝴蝶 效應 〉 、 〈 前往 黑熊 作夢 的 地方 〉 、 〈 尋蘭記 〉 、 〈 遇見 寬尾 鳳蝶 〉 、 〈 當 個 泰雅 獵人 〉 、 〈 尋找 幸福蟲 〉 、 〈 福山薩伐旅 〉 、 〈 召喚 八色鳥 〉 等 。 但 此 輯 讓 我 吃 了 些 苦頭 , 因為 特殊 生態 可 遇 不可 求 , 往往 必須 跋山 涉水 面對 蚊蚋 螞蝗 才 有 機會 看到 , 幸好 , 除了 偶而 被 青竹絲 、 龜殼花 恐嚇 外 , 倒 也 沒有 什麼 太 大 的 危險 , 只是 經常 被 「 槓龜 」 咬到 唉聲嘆氣 。 例如 追尋 野生 蘭 , 看到 花 謝 了 就 要 再 等 一 年 , 只 能 搥胸 頓足 徒 呼奈何 。 不過 , 當 我 在 恆春 半島 山區 找到 幾近 絕跡 的 台灣 蝴蝶蘭 ( 俗稱 「 台灣 阿嬤 」 ) , 心 中 喜悅 難以言喻 , 我 拍下 照片 獻給 栽培 蘭花 而 榮獲 總統府 頒發 終生 奉獻 獎 的 父親 , 雖然 他 栽培 蘭花 一輩子 , 也 沒 見 過 台灣 阿嬤 。 找 野生蘭 雖說 憑 運氣 , 但 也 考驗 旅人 的 觀察力 , 大多 時候 視而不見 , 以為 是 雜草 。 像 傳頌 一時 的 民歌 〈 蘭花草 〉 , 有 一 說 是 綬草 ( 攀龍草 ) , 恐怕 許多 台大人 都 不 知 校園 內 有 此 野生 蘭 吧 ? 植物 就 是 這樣 , 不 開花 就 難以 辨認 , 但 追尋 鳥獸 和 兩棲 爬蟲類 更 難 , 你 只 能 耐心 等候 , 所以 , 我 一直 很 佩服 那些 玩 生態 的 野人 朋友 。 像 黑熊 媽媽 黃美秀 , 追尋 台灣 黑熊 十幾 年 , 讀 過 她 故事 的 人 莫不 動容 。 我 等 了 十 年 才 得到 機會 跟隨 她 深入 中央山脈 , 又 翻山越嶺 櫛風沐雨 走 了 三 天 才 抵達 大分 ( 黑熊 研究 基地 ) 。 期間 我 與 黑熊 志工 探勘 華巴諾 砲台 駐在所 , 攀 崖 時 不幸 滑落 , 幸好 , 一 條 樹根 奇蹟 似地 伸出來 讓 我 攀住 — — 對 我 而言 , 這 就 是 神蹟 , 也 是 上帝 存在 的 證據 。 其實 , 我 走 步道 也 是 苦苓 帶 的 。 那 一 趟 和 侯文詠 去 拜訪 多 年 不見 的 他 , 竟 把 我們 帶到 紅河谷 越嶺道 去 談心 。 這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登山 讓 生活 變 得 簡單 , 時間 不再 有 任何 意義 , 餓 了 吃 , 累 了 睡 , 回到 人 的 原始 狀態 。 每 天 蓬頭垢面 , 累 得 半死 , 臭 得 沒 臉 見 人 , 但 你 不會 在乎 , 因為 你 已經 遠離 品頭論足 之 地 了 。 今夜 床位 爆滿 ── 為什麼 那麼多 人 想 睡 在 高山 呢 ? 以 我 來 說 , 在 行業 中 低聲下氣 久 了 , 早已 忘 了 怎麼 抬頭挺胸 , 每 天 回家 看到 的 都 是 街燈 下 拉長 的 孤影 , 所以 , 上山 數 星星 , 就 成 了 我 心 中 一 吐 鬱悶 的 機會 , 運氣 好 的話 , 還 可 看到 一 顆 慧星 、 一 陣 流星雨 劃過 天際 , 偷偷 許 三 個 願望 。 可惜 , 今晚 沒有 慧星 讓 我 許願 , 只 有 滿天星斗 , 但 桃山 撥雲見山 , 表示 明天 放晴 , 令 人 欣喜 。 當 我 躺回 床 上 , 鼾聲 已 如 天雷 勾動 地火 到處 引爆 , 不 , 是 一 池 交配 季節 的 青蛙 在 叫 吧 , 空氣 瀰漫 著 汗臭味 、 臭腳丫味 、 腐酸味 、 臭屁味 , 五味雜陳 , 於是 , 我 只 能 像 顆 骰子 般 不停 翻滾 , 滾 到 半夜 二點 起床 整裝 。 雪山 頂 的 圓柏 枯骨 。 左 : 黑森林 中 的 紅菇 和 狹葉 泥炭苔 。 右 : 由 冷杉 純林 構成 的 黑森林 。 再 回到 我們 父子 的 撤退 吧 。 當下 撤 至 圈 谷底 解說牌 處 , 暖和 多 了 , 便 回 過 頭 來 仰望 圈谷 和 冰坎 、 冰蝕 啞口 ( 主峰 與 北 稜角 之間 的 鞍部 ) 等 冰緣 地形 , 等待 隊友 下來 , 一起 進入 黑森林 。 黑森林 是 台灣 少數 倖存 的 冷杉 純林 , 林相 非常 優美 , 地衣 苔蘚 蕈類 叢生 。 據 《 聽看 雪山 》 這 本 書 指出 , 9K 處 有 「 冰河 擦痕 」 , 可惜 我 沒 能 找到 。 其實 台灣 山林 真的 很 美 , 不只 美 在 林相 山勢 , 還 美 在 它 的 生態 , 所以 , 總 希望 有 那麼 一 天 , 帶 我們 爬山 的 領隊 , 也 能 帶 我們 認識 蟲林 鳥獸 , 還 能 幫 我們 挖掘 隱藏 的 人文 歷史 , 讓 爬山 不再 只是 攻頂 而已 。 接著 來到 8.9K 舊 營地 ( 海拔 三三八五 公尺 ) , 告示牌 說 「 大型 動物 出没 , 禁止 在 此 露營 及 生火 」 , 啊 , 有 熊 出沒 , 證據 是 一 棵 被 熊爪 剝下 一 大 塊 樹皮 的 冷杉 , 令 人 毛骨悚然 ── 假設 抓 的 是 你 的 背部 。 你 永遠 不 知道 森林 裡 藏 了 什麼 。 大家 議論紛紛 , 好像 黑熊 即將 現身 , 突然 , 有 人 氣餒 地 說 : 「 人 跑 不 贏 黑熊 的 …… 」 的確 , 如果 黑熊 追擊 , 逃走 的 機率 很 低 。 「 沒關係 , 我們 不用 跑贏 熊 , 只要 跑贏 他們 就 行 了 ! 」 我 偷 瞄 一下 周遭 隊友 , 小聲 地 跟 兒子 說 。 我們 很 幸運 , 沒 出 什麼 差錯 , 雙腳 像 掛 了 馬達 一路 疾行 , 轉眼 輕舟 已 過 萬重山 , 回到 登山口 。 下到 武陵 農場 時 , 大家 顧不了 疲憊 , 往 商店 衝 。 天啊 , 我們 只不過 在 山 上 走 了 兩 夜 兩 天 , 竟然 有 恍如隔世 的 感覺 。 如今 一 瓶 冰可樂 , 竟 能 使 我們 幸福 無比 , 我 知道 這樣 說 有些 誇張 , 但 那 一 刻 的確 如此 。 這時 我 才 明白 , 登山 其實 是 一 種 「 剝奪 」 。 它 會 消除 生活 中 的 一切 便利 , 讓 你 回到 簡單 生活 , 重新 恢復 對 生活 中 平凡 事物 的 驚喜 與 感激 。 尤其 身為 一 個 父親 , 我 期待 還 有 機會 , 寫下 更多 與 「 子 」 偕行 的 驚喜 。 11. 追尋 馬偕 牧師 的 旅跡 __UNDEF__ __UNDEF__ 二○○九年 四月 底 某 個 風和日麗 的 早上 , 我 沿著 硬漢 步道 , 輕易 登上 觀音 十八連峰 最 高 的 硬漢嶺 ( 海拔 六一六 公尺 ) , 但 一八七三年 左右 , 馬偕 牧師 ( George L. Mackay , 1844 ~ 1901 ) 與 其 門生 嚴清華 ( 北 台灣 首 位 信徒 ) 卻 是 費 了 一 番 功夫 , 雙手 都 被 芒草 割傷 了 , 才 登上 觀音山 ── 或許 就 是 我 站 的 位置 。 據 《 福爾摩沙 紀事 : 馬偕 台灣 回憶錄 》 記載 , 阿華 對 爬山 「 只 為了 看 風景 」 難以 理解 , 也 看 不 出 腳底 下 的 風景 有 什麼 美 , 但 在 馬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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