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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而 莫琳 忍 著 不 讓 眼淚 流下來 , 又 何嘗 不 是 在 表達 自己 對 同樣 堅忍 的 母親 深刻 的 依戀 呢 ? 我 現在 常常 去 看 我 母親 , 我 在 寫 這 本 書 的 時候 她 已經 高齡 八十九 了 , 她 的 阿茲海默症 不斷 惡化 , 但 她 還 能 認出 我 來 。 失智症 奪走 她 太多 太多 東西 , 卻 還給 她 原本 善良 美好 的 靈魂 , 完全 沒有 因為 日常 生活 上 的 種種 困難 而 減損 半 分 。 每 個 照顧 她 的 醫生 護士 都 主動 跟 我 說 我 母親 人 超 好 , 還 很 幽默 , 他們 都 很 喜歡 她 純淨 美麗 的 靈魂 。 「 我 可能 說 這 話 的 機會 不 多 了 , 」 每 次 我 和 母親 談話 時 她 都 會 急 著 跟 我 說 : 「 所以 我 希望 妳 記得 我 有 多 愛 你 。 」 我 坐 在 母親 輪椅 旁邊 , 握 著 她 的 手 , 她 現在 好 瘦 , 幾乎 不 怎麼 吃 東西 了 , 下巴 皮膚 鬆弛 下垂 , 讓 她 的 臉 看起來 沒 那麼 小 。 她 的 藍 眼睛 變 得 細細 的 , 因為 都 埋 在 深深 的 皺紋 和 浮腫 的 眼袋 下面 。 未來 有 一 天 , 我 也 會 有 好幾 層 鬆垮 的 下巴 和 浮腫 的 眼袋 。 我們 母女 雙目 對視 , 彼此 之間 有 著 一言難盡 、 對 彼此 最 深刻 的 理解 。 以前 我們 經歷 過 的 所有 試煉 、 吵鬧 、 爭執 以及 難以 說清 是 深 是 淺 的 母女 之 情 , 所有 歡笑 、 擁抱 和 交談 , 都 在 這 一 刻 把 我們 緊緊 連結 在一起 。 她 是 我 媽媽 , 不 是 別人 。 我 現在 知道 , 這麼多 年 來 我 一 提到 她 就 忍不住 掉 眼淚 , 並非 因為 我 在 十七 歲 就 和 她 分離 , 而是 因為 我們 從來 不 曾 分離 。 我 對 她 會 這麼 愧疚 , 原因 不 在於 我 給 她 看 了 我 的 日記 | 這 可能 是 我 太 渴望 自由 而 無意識 做出 的 舉動 , 但 卻 也 讓 她 情緒 崩潰 | 而是 因為 當 我 緊 抓 著 愧疚感 不 放 的 同時 , 我 也 覺得 自己 正 緊緊 抓 著 她 、 抓著 我 的 外祖父 、 抓著 早已 逝去 的 世代 。 但 現在 , 我 能 做到 辛察 教 我 的 : 我 還是 能 繼續 和 過去 的 世代 維持 聯繫 , 但 我 不 需要 緊 抓 著 他們 留下 的 傷痛 。 父母 和 祖輩 的 人生 、 我們 和 長輩 及 祖輩 交流 的 方式 都 會 影響 我們 的 想法 、 感受 , 個性 ; 然而 , 我們 的 這 一生 仍 是 屬於 自己 的 , 我們 必須 同時 牢牢 記住 這 兩 點 。 不過 , 如果 你 覺得 你 不可能 完全 擺脫 前人 留下 的 傷痛 | 畢竟 凡事 都 很 難 說 得 準 , 而且 人生 本來 就 是 悲 欣 交集 | 如果 還是 難以 放下 心 裡 的 歉疚 , 還是 無法 改掉 你 一直 想 改掉 的 習慣 和 衝動 , 還是 奢望 得到 一 個 永遠 不可能 得到 的 完美 世界 , 那 也 沒關係 , 我們 還是 可以 欣然 接受 這樣 的 事實 。 因為 , 正 如 我 在 第二 章 跟 大家 分享 過 蘇菲派 詩人 魯米 的 詩 《 愛 之 狗 》 當中 說 的 , 你 因為 渴求 幫助 而 產生 的 憂傷 , 其實 就 是 你 在 尋覓 的 援助 ; 我們 所 許下 的 難以 實現 的 願望 , 其實 就 是 神 給 我們 的 回覆 ; 使 我們 忍不住 大聲 哭喊 的 悲痛 , 其實 是 讓 全 人類 團結 在一起 的 力量 。 January Day , __UNDEF__ Lower Manhattan , ⓒ Thomas Schaller __UNDEF__ ( thomasschaller.com ) __UNDEF__ 一月 天 , 曼哈頓 下 城 。 終曲 __UNDEF__ 找 一 條 回家 的 路 __UNDEF__ __UNDEF__ 即使 人生 苦 短 1 , 你 這 一生 已經 得 償 所 願 了 嗎 ? 是 的 。 那 你 想要 的 是 什麼 呢 ? 我 希望 能 有 自信 地 說 自己 被 愛 過 , 也 能 感受到 自己 __UNDEF__ 這 一生 的確 被 人 珍愛 過 。 | 美國 詩人 雷蒙德 . 卡佛 ( Raymond Carver ) __UNDEF__ 打從 那 天 在 法學院 宿舍 我 朋友 問 我 為什麼 要 聽 送葬 歌曲 , 我 就 開始 好奇 為什麼 悲傷 的 歌曲 能 有 這麼 大 的 吸引力 。 直到 十 年 後 , 我 才 開始 學習 如何 運用 悲傷 當中 的 強大 力量 。 三十三 歲 的 我 , 在 一 間 法律 事務所 當 了 七 年 的 律師 , 在 一 棟 華爾街 摩天大樓 的 四十二樓 有 一 間 自己 的 辦公室 , 辦公室 就 能 俯瞰 自由 女神 像 。 七 年 來 我 每 天 工作 十六 個 小時 , 沒有 一 天 例外 。 雖然 我 從 四 歲 開始 就 懷抱 著 成為 作家 的 夢想 , 但 現實 世界 的 我 也 是 個 野心勃勃 的 律師 , 而且 即將 成為 這 間 事務所 的 合夥人 。 至少 我 當時 這麼 以為 。 一 天 早上 , 一 個 名叫 史帝夫 . 謝倫 ( Steve Shalen ) 的 資深 合夥人 敲 了 我 辦公室 的 門 。 史帝夫 高大 體面 、 文質彬彬 , 他 坐下 後 順手 拿 了 我 放 在 桌 上 的 壓力球 把玩 , 然後 開門見山 告訴 我 : 我 不可能 成為 這 間 事務所 的 合夥人 。 我 記得 我 當時 真 希望 手 上 也 有 顆 可以 用力 揉捏 的 壓力球 , 但 我 的 壓力球 在 史蒂夫 手 上 ; 我 記得 我 很 遺憾 傳達 這 消息 的 差事 落到 史帝夫 頭 上 , 他 其實 沒 惡意 ; 我 也 記得 聽到 自己 的 夢想 永遠 不可能 成真 的 時候 , 心 裡 好像 有 什麼 東西 轟然 倒塌 的 感受 。 這麼多 年 我 瘋狂 工作 , 就 為 了 早日 成為 合夥人 , 為 此 我 甚至 捨棄 了 童年 成為 作家 的 夢想 。 我 急切 地 想 成為 合夥人 , 因為 我 很 想 買 一 棟 特別 的 房子 | 說 明白 一點 , 就 是 格林威治村 裡 的 一 棟 社區 透天 , 打從 我 來 這裡 工作 的 第一 個 禮拜 就 對 這麼 一 棟 房子 念念不忘 。 那時 公司 裡 有 另 一 名 也 叫 史帝夫 的 資深 合夥人 邀請 所有 新進 律師 到 他 家 吃 晚餐 , 而 我 就是 在 那 天 見到 他 和 他 的 家人 一起 住在 一 個 超級 溫馨 美好 的 房子 裡 , 他 和 他 太太 、 小孩 每 天 上班 上學 的 路 上 都 能 走過 一條條 綠樹 成蔭 的 街道 。 在 那 個 社區 光影 斑駁 的 街道 上 , 開 著 許多 咖啡館 和 古玩店 , 有 很多 房子 都 用 華麗 的 牌匾 裝飾 , 宣稱 某某 知名 詩人 或 小說家 曾 在 這 間 房子 裡 文思泉湧 。 雖然 現在 這些 房子 的 擁有 者 不 是 藝術家 而是 律師 , 雖然 現在 要 買 一 棟 這樣 的 房子 需要 的 不 是 寫出 一 本 暢銷 詩集 , 而是 要 在 一 個 處理 資產 、 併購 事務 的 法律 事務所 成為 合夥人 , 但 我 當時 不 覺得 這 有 什麼 奇怪 的 。 我 知道 成為 合夥人 和 買 一 棟 這樣 的 房子 會 讓 我 沒有 時間 精力 實現 童年 的 夢想 , 讓 我 無法 和 過去 住在 這裡 的 文人 才子 一樣 出版 自己 的 詩集 , 但 我 真的 很 想 住 在 這 個 籠罩 在 懷舊 、 文才 光芒 之中 的 社區 。 如果 為了 實現 這 個 夢想 , 我 必須 學習 什麼 叫 收益率 曲線 和 償債 覆蓋率 , 週末 還 必須 抱 著 「 華爾街 詞彙 」 字典 回家 , 在 我 那 只 有 一 間 臥房 的 小 公寓 裡 熬夜 苦讀 , 我 都 認為 很 值得 。 因此 , 史帝夫 告訴 我 說 我 無法 成為 合夥人 , 這 消息 讓 我 感到 晴天霹靂 , 但 在 我 內心 深處 , 我 知道 史帝夫 其實 是 遞給 了 我 一 把 出獄 的 鑰匙 。 幾 個 小時 之內 , 我 就 永遠 地 離開 了 那 間 事務所 , 而且 就 在 幾 週 後 , 我 也 結束 了 一 段 維持 七 年 但 總 覺得 有 哪裡 不 太 對勁 的 戀情 。 我 父母 從小 就 教 我 做人 要 實際 , 我 父親 是 移民 之 子 , 又 生 在 一九二○ 經濟 大 蕭條 年代 , 所以 他 建議 我 念 法學院 好 讓 自己 未來 付 得 出 房租 ; 我 母親 則 老是 警告 我 要 趁 年輕 的 時候 趕快 生 孩子 , 年紀 大 了 才 想 生 就 難 了 。 結果 , 此時 三十三 歲 的 我 , 沒 工作 、 沒 對象 、 連 住 的 地方 都 沒有 。 我 曾 和 一 位 帥氣 的 音樂家 談戀愛 , 我 姑且 稱 他 為 羅爾 好了 。 羅爾 爽朗 健談 , 白天 寫 歌 作詞 , 晚上 站 在 鋼琴 旁 與 朋友 高歌 。 他 那時 不 算 完全 單身 , 但 我們 之間 很 來電 , 而 我 對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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