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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持 清醒 , 我 把 窗 打開 , 秋 夜 的 風 涼颼颼 的 , 不 知 哪 戶 人家 的 打鼾聲 也 跟著 竄進來 。 喂 , 穿 裙子 的 !
頻率 一致 的 鼾聲 , 是 深沉 睡眠 的 印記 , 為了 能 睡 一 個 飽飽 的 覺 , 我 願意 在 一 夕 之間 長大 , 用 我 青少女 時期 去 換 一 個 深沉 的 睡眠 。 敞開 的 窗 讓 我 感覺 不安 , 當 我 望 向 漆黑 的 窗 外 時 , 都 會 幻想 貞子 的 頭 緩緩 的 從 漆黑 的 夜裡 顯影 , 然後 伸出 手 攀住 鐵窗 , 正 想 鑽進 我 的 房間 … … 我 「 刷 ! 」 的 一 聲 把 窗戶 關上 。 夠 烏煙瘴氣 的 , 真 後悔 去 看 了 那 部 噁心 到 極點 的 鬼 電影 。 可憐 的 中學生 , 永遠 不能 想 睡 就 睡 , 總是 有 一 卡車 的 試 要 考 。 不 知道 教育部 是 怎麼 回 事 ? 這麼多 的 人 在 那裡 上班 , 居然 找 不 到 一 個 真正 能 讓 中學生 快樂 成長 的 教育 方式 。 把 我們 當 實驗室 的 白老鼠 , 今天 學力 測驗 , 明天 可能 又 要 恢復 聯考 , 後天 也許 又 要 變成 憑藉 三 年 成績 的 總和 分數 申請 學校 。 如果 我 這 本 日記本 有幸 可以 傳世 , 後來 的 人 一定 不 知道 什麼 是 「 學力 測 半夜 苦讀 206 驗 」 。 學力 測驗 這 個 名稱 就 足夠 他們 在 大學 裡 開 一 門 課 , 好好 的 研究 一 番 , 他們 還 會 以為 這 是 個 可以 效法 與 跟隨 的 教育 方式 呢 ! 為了 以後 的 莘莘學子 著想 , 我 應該 在 死掉 前 , 把 這些 日記本 給 燒毀 。 樓下 的 貓 忽然 淒厲 的 叫嚷 起來 , 牠 一定 是 給 誰 踩到 尾巴 了 , 才 會 叫出 那樣 讓 人 起 雞皮疙瘩 的 聲音 。 那 隻 神出鬼沒 的 壁虎 , 不 知 躲 在 哪 個 牆角 用 渾亮 的 叫聲 叫 著 。 我 的 耳朵 敏銳 得 像 順風耳 , 遠處 細微 的 聲音 都 聽 得 清清楚楚 。 有 人 在 巷口 打手機 , 更 遠 的 地方 , 有 一 個 人 的 鬧鐘 響 了 很 久 , 是 什麼 不幸 的 人 得 在 半夜 兩點 起床 ? 鬧鐘 的 主人 好像 睡死 了 , 鬧鐘 鬧成 這樣 還 不 醒來 ? 樓下 的 嬰兒 又 在 啼哭 , 那 個 年輕 媽媽 不停 的 說 著 些 什麼 哄 著 她 的 寶寶 。 可憐 的 媽媽 和 可憐 的 中學生 , 被迫 半夜 醒 著 去 完成 什麼 , 我 完成 了 中學 還 有 高中 三 年 等 著 , 喂 , 穿 裙子 的 !
她 得 熬過 這 兩 、 三 年 等 嬰兒 長大 才 算 解脫 。 也許 , 兩 年 後 她 又 生 了 一 個 , 那 距離 能夠 睡 一 個 好 覺 的 日子 , 還 遠 著 呢 ! 我 看 以後 還是 不要 生 孩子 吧 ! 要 我 長大 後 的 日子 還 得 犧牲 半夜 的 睡眠 , 那 我 可 不 幹 。 我 的 眼睛 覺得 睏倦 了 , 今天 真的 無法 專心 看書 , 一 個 字 也 看 不 下去 , 為什麼 考試 題目 不能 做 得 像 問卷 調查 那樣 有趣 ? 我 打 了 個 大呵欠 , 再 也 撐 不 下去 了 , 就算 明天 的 小考 拿 鴨蛋 , 我 也 不 在乎 , 我 要 去 睡覺 , 去 你 的 考試 ! 我 打開 房門 準備 先 上廁所 , 卻 發現 媽媽 坐 在 客廳 看 電視 。 媽媽 的 肚子 已經 八 個 多 月 大 了 , 因為 肚子 實在 太 大 , 壓迫感 讓 她 睡 不 著 。 從 廁所 出來 , 我 坐到 媽媽 身旁 。 「 妳 又 睡 不 著 喔 ! 」 「 我 覺得 喘 不 過 氣 來 , 胃 被 子宮 壓迫 得 很 難受 。 」 半夜 苦讀 208 「 妳 很 緊張 嗎 ? 」 坦白 說 , 是 我 自己 覺得 好 緊張 。 我 一直 很 擔心 媽媽 要 臨盆 了 會 來不及 趕到 醫院 , 我 覺得 媽媽 此刻 就 應該 住進 醫院 比較 安全 。 「 是 有一點 。 妳 明天 要 考試 嗎 ? 看書 看 這麼 晚 。 」 我 現在 才 發現 媽媽 變 得 好 醜 , 好像 一下子 老 了 十 歲 , 整 個 身體 就 像 氣球 一樣 , 變 得 很 虛幻 、 很 不 真實 , 一 張 臉 不僅 變 得 圓 胖 , 長 了 許多 的 痘子 , 還 有 一些 看起來 像是 雀斑 的 斑點 。 這 個 世界 真 不 公平 , 女人 是 在 孕育 生命 的 奇蹟 啊 ! 這 是 一 件 多麼 美麗 又 美妙 的 事情 , 但是 , 老天爺 卻 讓 一 個 懷 著 孩子 的 媽媽 變 老 又 變 醜 , 真是 太 不 公平 了 ! 這樣 還 有 哪 一 個 女人 願意 去 生 孩子 呢 ? 媽媽 摸 著 她 的 大 肚子 嘴角 帶 著 笑意 說 : 「 很 難 想像 喔 ! 十四 年 前 , 妳 還 躲 在 我 的 肚皮 裡 呢 ! 現在 都 長 這麼 高大 了 。 」 媽媽 每 次 都 會 用 這 種 懷舊 的 口吻 說 我 和 亮家 小時候 的 事 。 媽媽 說 我 五 歲 喂 , 穿 裙子 的 !
時 玩 飲水機 , 讓 客廳 鬧 了 一 次 小小 的 水災 , 嚇 得 縮 在 椅子 上 哭 。 還 說 我 兩 歲 時 在 玩具店 抱起 一 個 布 娃娃 就 一直 親 個 不停 , 整 個 布娃娃 的 臉 都 溼透 了 , 媽媽 只好 買下 那 個 布 娃娃 。 小學 的 時候 還 挺 愛 聽 這些 事 的 , 媽媽 說 五百 遍 , 我 就 得到 五百 次 的 樂趣 。 但是 , 現在 我 已經 沒 那麼 愛 聽 了 , 感覺 上 , 做 父母 的 都 這樣 , 希望 孩子 永遠 不會 長大 , 永遠 停留 在 看到 飛機 就 又 跳 又 叫 的 年齡 。 「 媽 , 妳 去 睡覺 吧 ! 這麼 晚 了 。 」 我 擔心 如果 自己 先 去 睡 了 , 變成 兩 倍 大 的 媽媽 無法 在 沒有 人 協助 的 情況 下 從 沙發 上 站起來 。 我 把 媽媽 扶起來 , 送進 房間 。 」 「 阿嬤 , 妳 如果 可以 重頭 來 過 , 又 可以 自己 選擇 , 妳 還 會不會 嫁 ? 」 「 可能 不會 , 嫁 得 好 就 算 了 , 嫁 不 好 就 要 苦 一輩子 了 。 」 阿嬤 曾經 說 , 阿公 的 脾氣 不 太 好 , 脾氣 一 來 , 有時候 還 會 打 人 , 阿嬤 真是 太 可憐 了 。 不過 , 阿嬤 現在 日子 過 得 很 輕鬆 、 很 優閒 , 總算 可以 為 自己 活 幾 年 。 喂 , 穿 裙子 的 !
阿嬤 這 次 來 , 帶來 一 個 很 不幸 的 消息 , 她 說 村子 後方 那 間 土地公廟 旁 的 大 樟樹 , 不 知道 被 誰 趁 黑夜 偷偷 鋸倒 運走 了 , 連 廟 裡 供奉 的 石雕 土地公 、 土地婆 也 被 偷走 了 。 啊 ! 真 可惜 啊 ! 那 棵 樹 。 以前 常常 陪 阿嬤 去 拜拜 , 她 說 這 棵 高大 的 大 樟樹 已經 二百多 歲 , 是 「 仙 」 字輩 的 老 樹 了 。 三 年 前 我 在 花蓮 過 暑假 的 時候 , 曾經 試 著 攀爬 那 棵 樹 , 從 樹幹 到 樹杈 有 兩 個 人 高 , 我 吃力 的 爬 著 , 就 在 接近 樹杈 的 時候 , 樹 底下 傳來 一 陣 叫罵聲 : 「 死 查某 鬼仔 , 妳 不能 爬 這 叢 樹仔 , 緊 落 來 。 」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, 緊緊 的 抱 著 樹幹 , 就 快 到 樹杈 了 , 我 可 不 願意 輕易 放棄 。 「 妳 是 阿滿仔 的 孫女 喔 ! 緊 落 來 啦 ! 妳 阿嬤 沒 跟 妳 講 查某 囝仔 不能 爬 樹 嗎 ? 」 我 愛 阿嬤 168 「 歐巴桑 , 查某 囝仔 怎麼 不能 爬 樹 ? 」 我 不 服氣 的 質問 。 「 妳 緊 落 來 就是 啦 ! 查某 囝仔 就 是 不能 爬到 土地公 的 頭殼 頂 啦 ! 死 查某 鬼仔 , 聽 嘸 喔 ! 」 歐巴桑 的 聲音 變 得 嚴厲 起來 , 我 五百萬 個 不 情願 的 滑下 樹幹 , 膝蓋 還 磨破 皮 了 。 「 妳 喔 ! 下 次 再 爬到 土地公 的 頭殼 頂 給 我 看到 , 我 就 要 叫 妳 阿嬤 好好 修理 妳 一 頓 。 」 我 覺得 那 個 歐巴桑 有點 莫名其妙 , 我 只是 爬 樹 , 又 不 是 爬到 土地公 頭 上 , 土地公 頭 上 還 有 屋頂 擋 著 呢 ! 歐巴桑 走 後 , 我 走進 廟 裡 , 看 著 笑咪咪 的 土地公 和 土地婆 。 「 你們 笑 得 這麼 開心 , 一點 也 不 介意 我 爬 樹 嘛 ! 」 我 朝 他們 笑 了 笑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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