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力 較 低 的 那 方 不應該 質疑 在 高位 的 那 個 人 ， 因為 兩 人 的 權力 距離 很 遠 ； 權力 距離 指數 低 的 則 正好 相反 ， 這 種 關係 中 ， 雙方 都 認為 下屬 不 全然 是 下屬 ， 他 說 的 話 另 一 方 也 應該 予以 重視 。 一九九○年代 ， 航空界 曾經 針對 不同 國家 的 飛行員 做 過 權力 距離 的 測試 ， 結果 發現 ， 俄國 、 中國 、 印度 的 飛行員 的 權力 距離 指數 是 所有 飛行員 中 最 高 的 ， 權力 關係 中 上位者 和 下位者 的 距離 很 遠 。 英國 、 德國 、 瑞典 等 國 的 權力 距離 指數 則 最 低 ， 他們 的 上下 關係 較 平等 ， 兩 人 的 權力 距離 拉 得 很 近 。 這 數值 當然 只是 平均數 ， 雖然 美國 飛行員 整體 來 說 靠近 權力 距離 較 低 的 那 一 邊 ， 但 難免 也 有 少數 飛行員 認為 ， 本來 就 應該 要 上下 分明 。 一 名 飛機 技師 就 向 政府 調查員 說明 ， 他 合作 過 的 飛行員 對於 上下 關係 會 認為 ： 「 我 只要 一 有 意見 ， 他 就 會 說 ： 『 我 沒 問 你 意見 ， 你 不用 開口 。 』 」 __UNDEF__ 一九九九年 ， 韓航 七四七 貨運機 墜毀 於 倫敦 市郊 ， 此 事件 就 說明 這 種 權力 距離 太 大 所 帶來 的 危險 。 該 機 的 機師 朴得圭 （ Park Duk-kyu ） 跟 海恩斯 恰巧 同齡 ， 都 是 五十七 歲 ， 也 跟 他 一樣 ， 受 過 軍事 飛行員 的 訓練 。 當時 副機長 尹基植 （ Yoon Ki-sik ） 也 跟 比爾．瑞可斯 一樣 ， 都 比 機長 年輕 ， 又 缺乏 經驗 。 尹基植 在 倫敦 史丹斯泰德 （ Stansted ） 機場 起飛 前 的 準備 ， 雖然 都 做 得 很 到位 ， 朴得圭 還是 處處 顯露 他 低 他 一等 的 樣子 。 分析 該 起 事件 的 語言 專家 事 後 表示 ， 朴得圭 總用 非常 貶低 對方 的 口氣 對 尹基植 說 ： 「 你 最好 給 我 搞 清楚 地面 塔台 說 什麼 再 開口 ！ 」 然後 ， 不 等 尹基植 開口 ， 朴得圭 又 打斷 他 的 話 說 ： 「 你 快 回 對方 啊 ！ 他們 在 問 你 要 耽擱 多久 。 」 雖然 該 機 順利 升空 ， 但 不久 朴得圭 負責 操縱 飛行 時 ， 他 打算 傾斜 機翼 向 左 轉 ， 卻 沒有 注意到 ， 前方 儀表板 的 人工 地平儀 並 沒有 正常 顯示 ， 因為 當 飛機 正在 加速 ， 有時候 很 難 靠 感覺 判斷 機翼 的 傾斜度 ， 結果 朴得圭 誤以為 機翼 傾斜 得 不 夠 ， 一直 增加 傾斜 角度 。 這時 飛機 響起 過度 傾斜 的 警告 ， 尹基植 這 側 正常 運作 的 人工 地平儀 ， 也 顯示 飛機 已經 過度 傾斜 。 但 因為 起飛 時 他 已經 被 朴得圭 罵 得 很 慘 ， 所以 他 不 打算 多 說 什麼 ， 以免 再 被 罵 。 然而 ， 警示聲 再次 響起 ， 尹基植 這 側 的 人工 地 平儀 顯示 狀況 更 糟 了 。 機身 具 數十萬 噸 的 金屬 ， 同時 滿載 燃料 ， 就 這麼 加速 衝往 地面 。 警示聲 一直 叫 個 不停 ， 前後 響 了 九 次 ， 尹基植 這 側 的 人工 地平儀 也 不斷 顯示 傾斜 狀況 越來越 嚴重 。 整個 失事 過程 中 ， 這 架 七四七 貨機 有 將近 一 分鐘 的 時間 ， 左翼 是以 與 地面 呈 九十 度 的 角度 筆直 向 下 ， 但 即使 這樣 ， 尹基植 還是 不 敢 去 提醒 機長 。 該 機 的 技師 在 失事 過程 中 的確 出聲 喊 過 「 機翼 傾斜 ！ 」 ， 之後 也 覆誦 過 好幾 次 ， 但 朴得圭 卻 不予 理會 。 事 後 取回 的 黑 盒子 顯示 ， 尹基植 一直 到 飛機 墜毀 前 都 沒有 出聲 。 最後 ， 機組員 全數 罹難 。 我們 很 容易 將 整 件 事 怪罪到 朴得圭 身 上 ， 但 他 的 堅決 態度 在 這 次 災難 前 一直 都 很 管用 啊 ！ 這 種 階級 嚴明 的 行事 風格 ， 對於 統合 同時 湧入 過多 訊息 的 工作 ， 不失為 一 種 有效 的 管理 方法 ， 也 能 確保 你 帶 的 人 會 徹底 執行 命令 。 問題 在於 ， 這 種 統馭 風格 ， 對 權力 者 而言 太 有 吸引力 ， 所以 很 容易 上癮 、 過量 。 放棄 這 種 不容 質疑 、 高高在上 的 領導 地位 ， 等於 要 放棄 部下 的 自動 效忠 和 尊敬 ， 這樣 別人 就 不會 對 你 言聽計從 了 。 對於 沒有 自信心 的 人 而言 ， 這 很 不 舒服 ， 因為 你 會 覺得 自己 露出 很多 破綻 ， 凡事 還要 看 人 臉色 。 堅持 階級 嚴明 的話 ， 就 沒有 這 個 問題 ， 可以 始終 高高在上 。 有 些 國家 整體 作風 就 是 如此 。 像是 俄國 和 中國 （ 還 有 北韓 ） ， 其 立法 機關 的 陳設 就 像 教室 一樣 ： 前方 講台 專屬於 統治 者 所有 ， 立法委員 只 能 像 學生 一樣 乖乖 待在 座位 上 （ 圖 一 ） 。 以上 這些 國家 ， 也 都 剛好 在 民主 指數 上 非常 低分 ， 其 領導人 也 都 覺得 ， 每 個 被 他 統治 的 人 應當 乖乖 遵守 分際 。 下面 的 人 有 什麼 想法 ， 上面 的 人 充耳不聞 。 西方 民主 制度 則 比較 像是 半圓型 課堂 的 模型 （ 圖 二 ） ， 有 人 負責 管理 秩序 ， 但 理論 上 ， 代議士 在 領導人 面前 比較 有 空間 ， 也 不 那麼 服從 ， 他們 在 座位 上 彼此 也 有 對話 空間 。 在 冰島 早期 政體 極度 民主 時 ， 甚至 可以 讓 立法 者 圍成 一 圈 ， 形成 非正式 的 立法團 （ 圖 三 ） ； 這 個 型式 日後 曾 短暫 的 被 位於 波昂 的 西德 議會 所 仿效 。 圖 一 __UNDEF__ 圖 二 __UNDEF__ 圖 三 __UNDEF__ 海恩斯 此時 的 盤算 是 什麼 呢 ？ 他 任職 於 聯航 已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他 常 說 ， 自己 在 聯航 受到 的 養成 教育 就 建立 在 「 機長 是 機 上 發號施令 的 人 。 他 說 什麼 大家 就 該 做 什麼 」 。 海恩斯 正 是 如此 ， 他 遇到 問題 時 會 選擇 和 他人 合作 ， 因為 他 知道 ， 要 從 副機長 升為 機長 ， 這 過程 有 多 艱難 。 他 自己 曾經 擔任 美國 海軍 陸戰隊 的 飛行員 兼 教官 ， 從 德州 農工 大學 （ Texas A&M ） 大學 畢業 後 就 直接 入伍 服役 ， 之後 的 飛行 生涯 紀錄 優良 。 但 即使 像 他 這樣 出色 的 飛行員 ， 也 要 花上 足足 九 年 的 時間 ， 才 能 在 聯航 從 DC-10 客機 的 副機長 升為 機長 。 海恩斯 想 將 自己 的 經驗 全數 傳授給 現在 的 副機長 ──  這 也 是 訓練 的 過程 之 一 。 如果 能 幫助 別人 少 走 一點 自己 當初 的 辛苦 路 ， 不 是 美事 一 樁 嗎 ？ 當 他 提到 ， 聯航 機長 傳統 上 都 是 「 機 上 發號施令 的 人 」 ， 他 同時 也 說 自己 覺得 這 個 觀念 已經 過時 。 他 說 ： 「 有時候 ， 機長 其實 也 不 是 什麼 都 懂 。 」 雖然 ， 事發 當下 ， 他 沒有 把 受訓 的 飛行員 召回 駕駛艙 ， 認定 受訓 學員 幫不上 什麼 忙 。 但是 ， 如果 換成 是 合格 的 飛行 講師 ， 那 就 不 一樣 了 。 那 位 前來 報告 的 空服員 事 後 回想 ， 當時 她 快步 走回 商務艙 ， 但 儘量 不要 顯得 慌張 ， 腦海 裡 則 牢記 海恩斯 對 她 的 囑咐 。 當 時距 爆炸 已 過 了 十 分鐘 ， 將近 下午 三點半 左右 ， 她 彎下 腰 來 對 丹尼 ． 費奇 說 ： 「 機長 請 您 過去 一 趟 。 」 費奇 一 進 機艙 立刻 注意到 ， 海恩斯 和 瑞可斯 正 苦苦 與 機件 纏鬥 ： 他們 的 手 因為 用力 拉橫 舵柄 而 浮出 青筋 。 之後 ， 他 又 瞄到 一 旁 飛行 技師 德沃夏克 的 控制 面板 ， 注意到 液壓量表 三 個 箭頭 都 恐怖 的 指向 零液壓 。 他 過去 在 聯航 丹佛市 模擬 飛行 中心 給 飛行員 考 過 試 ， 怎麼 沒 想 過 要 出 這 種 難題 來 考 學生 ？ 為什麼 會 發生 這 種 事 ？ 這 一定 和 飛機 的 第二 發動機 無法 啟動 有關  ──  這 是 負責 尾翼 動力 的 發動機 。 他 一邊 琢磨 ， 一邊 向 前 幫 瑞可斯 調整 他 肩 上 脫落 的 安全帶 。 海恩斯 突然 開口 打斷 了 費奇 ， 他 向 費奇 自我 介紹 ， 但是 眼睛 沒 離開 控制 面板 ， 只是 騰出 一 隻 手 和 費奇 快速 的 握 一下 。 兩 人 接著 開 了 玩笑 ， 說 等 這 事情 落幕 要 一起 去 喝 一 杯 ， 然後 馬上 又 開始 忙碌 。 費奇 跟著 蹲 在 海恩斯 和 瑞可斯 兩 人 中間 幫忙 。 以下 是 當時 黑盒子 所 錄下 的 對話 ： 費奇 ： 那 具 發動機 失效 了 嗎 ？ 海恩斯 ： 對 ， 沒 錯 ， 炸掉 了 … … 能 想 的 法子 都 想 過 了 … … __UNDEF__ 這 種 口吻 是 飛行員 間 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