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對 。 」 烏朱拉 回答 。 「 看看 那些 樹 。 」 露莎 從 嘴 邊 拍掉 一 根 羽毛 ， 看 著 那 個 覆滿 樹林 的 山頭 ， 深色 眼睛 裡 閃耀 期待 的 光芒 ， 說道 ， 「 我 喜歡 在 樹 上 睡覺 ， 聽 著 風 的 聲音 ， 感受 附近 的 熊 神靈 。 」 托克羅 撕下 另 一 塊 雁肉 ， 塞滿 了 嘴巴 。 「 我 … … 嗯 … … 喜歡 … … 這 地方 … … 的 是 …… 」 他 還 沒 說完 ， 就 將 食物 吞下 肚 ， 然後 伸出 舌頭 舔 了 舔 嘴 ， 「 沒有 扁 臉 。 沒有 黑路 ， 沒有 噴火獸 ， 也 沒有 扁臉窩 。 」 「 不管 看 向 何處 ， 都 只 有 開闊 的 陸地 和 海洋 。 」 卡莉 說 。 「 還 有 任 你 吃 到 飽 的 獵物 。 」 托克羅 補充 。 露莎 跳起來 站好 。 「 接下來 我們 該 做 什麼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我 想要 找 棵 樹 度過 今晚 。 」 「 我們 先 休息 一下 。 」 托克羅 輕輕 拍 了 這 隻 急切 的 小 熊 一 下 。 「 時間 還 很多 。 」 烏朱拉 吃完 他 那 一 份 。 他 喜歡 聽 朋友 熱切 地 討論 著 新家 。 他 一路 帶 著 他們 來到 這裡 ， 這 地方 很 安全 ， 有 充足 的 食物 ， 再 也 不用 擔心 會 遇到 扁 臉 。 他 舔 了 舔 腳掌 ， 感覺到 肚子 裡 塞滿 了 溫暖 的 肉 ， 這時 腦袋 裡 冒出 了 一 個 輕柔 的 聲音 ， 他 愣住 了 。 這 聲音 低聲 說 ： 還不 是 終點 。 烏朱拉 抬起 頭 ， 他 的 毛皮 感到 刺痛 ， 就 好像 上面 爬滿 了 螞蟻 。 他 靜靜 站起來 ， 佯裝 要 到 水窪 旁 喝水 ， 從 朋友 身旁 走開 。 他 豎起 耳朵 ， 說不定 那 個 聲音 會 再度 出現 。 他 之前 聽 過 這 個 聲音 。 許多 個 滿月 之前 ， 有 個 寒冷 的 晚上 ， 在 一 片 星光 下 ， 這 聲音 曾 對 他 說 過 話 。 跟 著 指路星 走 ， 這 聲音 說 。 當時 他 往 天空 看 ， 有 顆 星星 比 其他 的 都 還要 明亮 閃耀 。 一 開始 他 不 打算 理會 這 聲音 。 但 每當 他 蜷縮 起來 要 睡覺 ， 或者 在 清晨 起身 前 的 那些 寧靜 時刻 ， 這 聲音 都 會 對 他 輕聲 細語 ， 告訴 他 ： 你 不會 獨自 旅行 。 「 這 是 什麼 意思 呢 ？ 這裡 只 有 我 啊 。 」 烏朱拉 舉 目 四 望 ， 只 看到 延伸 進 暗影 中 的 森林 ， 彷彿 他 是 這 世上 唯一 的 一 隻 熊 。 他們 會 找到 你 ， 這 聲音 篤定 地 說 。 之後 他 就 遇到 了 小 棕熊 托克羅 ， 疑問 獲得 了 解答 ， 此後 ， 他 開始 傾聽 這 聲音 。 每當 他 對 這 趟 旅程 有 絲毫 懷疑 ， 腦袋 裡 的 聲音 就 會 輕柔 但 堅定 地 催促 他 前進 。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他 搜索 自己 的 記憶 ， 來到 了 他 所 能 回想起 的 第一 件 事 。 他 想 他 已經 知道 那 聲音 是 誰 了 。 烏朱拉 舔 了 舔 水塘 裡 冰冷 的 水 。 頭頂 上 昏暗 的 灰藍色 天空 中 ， 有 顆 星星 微弱 地 閃爍 著 。 還不 是 終點 ， 那 聲音 又 再次 低語 。 我 不 懂 ！ 烏朱拉 抬頭 凝視 著 指路星 ， 在 心 底 無聲 抗議 。 然後 ， 在 山頭 上方 ， 他 看到 有 個 小 黑點 在 天空 裡 移動 ── 不止 一 個 ， 是 三 個 。 牠們 沿著 山頭 稜線 移動 ， 愈來愈 靠近 ， 遠方 傳來 嗡嗡聲 ， 這些 黑點 愈來愈 大 ， 他 看到 夕陽 映 在 冷 硬 銀色 物體 上 的 反光 。 金屬鳥 ， 他 警覺 地 想 著 ， 回頭 看 了 一 眼 同伴 們 。 他們 正 忙著 爭論 住在 樹 上 還是 洞穴 比較 好 ， 並 沒有 注意到 天空 上 的 這些 黑 點 。 烏朱拉 看 著 金屬鳥 飛遠 。 牠們 的 翅膀 發出 的 嘩啦聲 在 安靜 的 空氣 中 迴盪 ， 漸漸 消失 。 烏朱拉 感到 皮毛 一 陣 刺痛 。 金屬鳥 是 扁 臉 的 東西 ── 空中 的 噴火獸 。 牠們 來 這裡 做 什麼 ？ 就 像 托克羅 曾 說 的 ， 這 地方 應該 沒有 噴火獸 ， 沒有 扁 臉 啊 。 烏朱拉 又 看 了 看 朋友 們 。 托克羅 說 樹 上 細 樹枝 那麼多 ， 不會 太 舒服 ， 露莎 佯裝 生氣 拍打 著 他 。 他們 看起來 是 如此 快樂 。 烏朱拉 感覺到 自己 的 心臟 在 胸膛 裡 怦怦 跳動 。 但 我 已經 把 他們 帶到 這裡 ， 他 告訴 腦袋 裡 的 那 個 聲音 。 不必 再 去 別的 地方 了 。 還不 是 終點 ， 那 聲音 說 。 我 接下來 該 怎麼辦 ？ 烏朱拉 懇求 著 。 他 等 著 聆聽 答案 ， 但 只 聽到 風 吹過 長 草叢 ， 以及 海鷗 的 叫聲 。 第二 章 __UNDEF__ 露莎 __UNDEF__ 露莎 站 在 草坡頂 掃視 平原 。 一 陣 寒風 吹來 ， 撫平 了 她 臉 上 的 毛 ， 刺 得 她 眼睛 流淚 。 這 陣 風 裡 有 冰 和 魚 的 味道 。 遠方 海洋 的 白色 邊緣 勉強 可 見 。 一 想到 卡莉 非常 渴望 的 海冰 ， 她 就 一陣 顫抖 ， 那兒 不 是 她 歸屬 的 地方 ── 她 的 家 在 這裡 ， 在 樹林 和 能 提供 庇護 的 長 草叢 之間 。 「 我們 辦到 了 ！ 」 她 喃喃 低語 。 追尋 任務 已 完成 ！ 她 度過 了 旅程 中 的 危險 與 艱苦 ， 現在 和 朋友 們 安全 地 待在 這裡 ， 當 一 隻 真正 的 野 熊 。 太陽 逐漸 上升 ， 將 露莎 的 影子 拉 得 老長 。 昨晚 吃完 烏朱拉 抓到 的 雁肉 大餐 之後 ， 他們 在 一 片 低矮 的 荊棘叢 旁邊 各自 做 窩 。 其他 的 熊 睡 在 樹 下 ， 露莎 則 在 輕輕 搖晃 的 樹枝 之間 休息 ， 現在 精神 充沛 。 「 嘿 ！ 絨毛 腦袋 ！ 」 托克羅 蹦蹦跳跳 地 跑過來 ， 用 鼻頭 戳 她 的 肩膀 。 「 你 是 在 作夢 嗎 ？ 我 叫 你 三 次 了 ！ 」 「 對不起 。 」 露莎 回答 ， 並且 玩鬧 地 反 推 了 托克羅 一 把 。 現在 他 的 體形 比 她 大 很多 ， 看來 有點 像 她 在 推 煙燻山 。 「 我 抓到 了 幾 隻 野兔 ， 」 托克羅 接著 說 ， 「 如果 你 不 想 吃 ， 我們 可以 代勞 。 」 「 你 敢 ！ 」 露莎 大叫 。 托克羅 大步 跑回 山丘 下 ， 卡莉 和 烏朱拉 等 在 他 剛 抓到 的 獵物 旁 。 露莎 氣喘 吁吁 地 跟 著 ， 想要 追上 他 。 他們 在 最近 這 個 滿月 裡 長 得 很 快 ， 現在 露莎 比起 其他 熊 已經 不止 小 一 個 頭 了 ── 卡莉 則 是 他們 之中 體形 最 大 的 。 吃飽 之後 ， 露莎 用 腳掌 清 了 清 臉頰 ， 然後 坐直 ， 感受 風 拉扯 著 耳朵 。 「 我們 現在 該 做 什麼 ？ 」 她 好奇 地 大聲 問 。 托克羅 聳聳肩 。 「 我們 已經 抵達 終點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現在 要 做 什麼 都 可以 。 」 「 那 我們 應該 去 探險 ！ 」 露莎 心意 已 決 。 如果 這兒 是 她 的 新家 ， 她 要 知道 每 吋 土地 、 每 種 味道 ， 以及 每 一 叢 會 長 莓果 的 灌木 。 托克羅 和 卡莉 立刻 站起來 ， 準備 動身 ， 烏朱拉 似乎 興致 不 高 ， 但 也 沒有 出言 反對 。 他們 穿過 高大 、 沙沙 作響 的 草叢 ， 沿 著 丘陵 往 前 走 。 熊群 經過 時 ， 野雁 從 一窪窪 淺灘 中 振翅 飛起 ， 旋即 再度 落地 。 露莎 的 肚子 飽飽 的 ， 很 舒服 ， 現在 還 不必 打獵 。 如果 他們 又 餓 了 ， 這裡 有 很多 獵物 可以 抓 ； 她 也 希望 能 有 美味 的 樹葉 和 莓果 可 吃 。 她 不 喜歡 一直 吃 肉 ， 一 想到 可以 到 山 裡 從 樹 上 採 水果 吃 時 ， 嘴 裡 的 口水 都 快 流出來 了 。 還 能 選擇 想要 吃 什麼 ， 似乎 有點 奇怪 。 我 幾乎 快 忘記 不用 擔心 下 一 餐 在 哪裡 的 情景 了 。 這裡 也 有 很多 地方 可以 做 窩 。 有 很多 樹 可以 讓 她 休息 ， 烏朱拉 和 托克羅 則 可以 用 岩石 間 或者 樹根 下 的 洞 做 窩 ， 不久 之後 也 會 有 海冰 可以 讓 卡莉 做 自己 的 窩 。 露莎 長長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好幾 個 滿月 來 因 恐懼 和 焦慮 所 造成 的 緊張感 終於 獲得 了 紓解 。 「 看 誰 先 跑到 岩石 那裡 ！ 」 托克羅 突然 大喊 ， 用 鼻子 指向 一 顆 半 埋 在 土 裡 的 灰色 圓形 岩石 。 他 奮力 向 前 跑 ， 有力 的 肌肉 在 厚實 的 棕色 毛皮 下 不斷 用力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