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就 只有 信任 ， 但是 究竟 彼此 信任 到 什麼 程度 ， 她 自己 也 不 清楚 。 為了 這 個 全新 但 更 危險 的 行動 ， 她 重新 召募 成員 。 一 群 那 加 人 裡 最 身強力 壯 的 族人 ， 原 已 答應 要 加入 ， 卻 又 突然 要求 能夠 離 隊 二十四 小時 ， 這 讓 她 以為 召募 行動 失敗 了 。 她 說 ： 「 執行 這 個 任務 能 活命 的 機會 很 小 ， 所以 我 實在 沒有 理由 要求 他們 跟 我 去 投入 這 個 自殺 任務 。 我 跟 他們 說 ： 『 好 吧 ， 你們 走 吧 。 』 心想 他們 應該 是 不會 回來 了 。 」 她 知道 ， 不管 怎麼說 ， 回到 自己 的 村莊 等 著 戰爭 過去 ， 會 是 避開 日軍 攻擊 的 最 好 方法 。 但 沒想到 ， 他們 竟然 依約 回來 。 這些 人 很多 家 裡 孩子 都 還 小 ， 所以 ， 要求 返 家 是 因為 要 安排 自己 的 身後 事 ， 萬一 自己 戰死 ， 以便 家 裡 還 有 人 照應 。 她 說 ： 「 隊員 南姆基亞 說 ： 『 你 以為 怎麼 了 ？ 我們 怎麼 可能 棄 你 於 不顧 ？ 』 我 真 沒想到 他 會 這樣 說 。 」 因為 烏蘇拉 確實 懷疑 過 他們 的 誠意 ： 「 我 其實 是 半信半疑 。 」 我 再次 強調 ， 她 的 付出 並 不 是 無視於 那 加 人 的 需要 強 加上去 的 ， 而是 讓 他們 有 自由 的 選擇 。 用 禪宗 公案 的 口吻 來 說 ， 就是 「 付出 ， 但 也 給 別人 機會 付出 」 ， 而且 所 付出 的 是 攸關 生死 的 行動 ， 因此 我 說 這 種 付出 的 程度 ， 已經 遠遠 超過 上 一 章 建築 工地 裡 ， 只 是 慷慨 饋贈 和 感激 回報 的 付出 ， 而是 生死與共 ， 冒 著 生命 危險 從事 的 任務 。 這時 ， 英軍 方面 也 派 了 一 支 年輕 部隊 ， 辛苦 的 從 谷地 爬到 村落 上方 ， 空投 她 要求 的 裝備 和 武器 。 她 說 ： 「 我 沒想到 一 袋 手榴彈 會 這麼 賞心悅目 ， 簡直 是 我 這 輩子 收 過 最 棒 的 禮物 了 。 」 物資 中 不 只 有 手榴彈 ， 還 有 來 福槍 和 彈藥 。 一旦 武器 到手 ， 烏蘇拉 的 那加族 友人 幫 她 想出 日軍 最 可能 會 採用 的 路徑 。 烏蘇拉 於是 帶 著 一 支 探險 部隊 ， 到 三 條 重要 路徑 匯聚 交叉口 的 山 上 。 這 條 山路 並 不 好 爬 ： 「 我們 不斷 流汗 ， 越 爬 越 高 就 越 熱 。 」 但 她 並 不 想要 讓 自己 的 人馬 看到 她 先 放棄 ， 一路 堅持 爬到 山頂 。 一 抵達 目的地 ， 「 我們 必須 在 那 個 禮拜 裡 ， 盡可能 把 事情 辦成 。 那邊 有 太多 人 經過 了 ， 有 逃難 的 人 、 有 敵軍 的 情報員 ， 實在 很 難 判別 ， 但 不能不 跟 他們 打交道 。 」 3 注釋 ： 烏蘇拉 這時 開始 將 複姓 葛蘭姆．鮑爾 改成 鮑爾 ， 讓 電報 通訊 更 有 效率 。 這 也 是 她 這 時期 的 轉變 之 一 。 如果 遇到 一些 攔路 打劫 或是 逃兵 ， 她們 盡可能 只是 拿走 他們 身 上 的 武器 裝備 。 但 有時候 ， 有些 劫匪 是 成群結隊 出沒 ， 武器 的 殺傷力 極 高 ， 她們 別 無 他 法 也 只 能 開槍 加以 射殺 。 因為 即使 是 被 稱為 輕 機關槍 的 小型 衝鋒槍 ， 其 殺傷力 也 是 非同小可 的 。 「 事 後 我 都 會 找到 他們 的 屍身 殘骸 ， 讓 他們 入土為安 。 本來 我 以為 這 種 事 我 幹不來 ， 但是 當 好幾 個 村落 被 劫 ， 我 大開 殺戒 ， 殺紅 了 眼 後 … … 我們 的 名氣 不脛而走 ， 大家 都 知道 我們 是 玩 真 的 ， 這 之後 趁火打劫 的 情形 就 獲得 控制 。 」 要是 烏蘇拉 不 願意 殺人 ， 她 的 行動 不會 成功 。 不過 ， 要是 她 只 懂得 濫用 權力 ， 要是 她 試圖 藉 此 掌控 那 加邦 的 一切 ， 那 群 要求 暫離 二十四 小時 的 義勇軍 也 不會 依約 返隊 。 史齡 深明 這 種 互信 互重 的 關係  ──  這 正 是 他 的 強項 。 他 常 覆述 一 個 故事 是 ： 在 一九四二年 戰況 最 慘 時 ， 撤軍 階段 他 在 路 上 遇到 一 群 軍官 ， 他們 不顧 屬下 沒 飯 吃 、 沒 地方 歇息 ， 卻 給 自己 弄 了 舒服 的 露營地 。 他 把 這 群 人 痛罵 一 頓 ： 「 你們 在 沒 讓 部下 好好 吃飯 、 喝水 、 睡覺 、 抽菸 、 甚至 坐下前 ， 休想 給 我 做 任何 一 件 事 ， 要是 給 我 看到 你們 做 其中 一樣 ， 我 會 讓 你們 在 軍 中 混 不 下去 。 」 語 畢 ， 他 才 告訴 他們 厚待 他人 會 有 什麼 好處 ： 「 要是 你們 願意 這樣 善待 下屬 ， 他們 會 跟 著 你們 出生入死 、 上山下海 。 」 他 的 第十四 師 總部 經常 會 增派 聯絡官 和 烏蘇拉 接洽 ， 但是 對 烏蘇拉 的 幫助 卻 不如 預期 。 就算 是 早 在 一九四二年 戰前 就 已經 駐紮 當地 的 英國 士兵 ， 也 都 覺得 那 片 熱帶 叢林 充滿 了 埋伏 、 瘴氣 、 危險 。 她 反而 幫 他們 打氣 ， 她 說 ， 日軍 不 擅長 叢林戰 ， 因為 日本 列島 沒有 叢林 。 要是 日軍 在 這裡 有 什麼 本領 ， 那 也 是 來 這裡 之後 才 學 的 ， 就 跟 她 一樣 ， 是 跟 那 加 人 學來 的 。 比如 ， 要是 你 忽然 發現 敵軍 出現 在 你 的 後方 ， 並 不 表示 你 已經 被 敵軍 團團 包圍 ； 只要 你 動作 快 ， 從 敵 側 包抄 ， 那 就 會 換成 他們 陷入 你 的 包圍 之中 。 至於 聯絡官 們 對 叢林 最 大 的 恐懼   ──    當地 村民 依然 以 獵人頭 聞名 ， 掛滿 頭顱 的 陰森 樹林 也 還 出現 在 一些 河 邊 斷崖 上 ， 雖然 這些 都 是 以前 部落 的 戰利品 ， 但 還是 讓 前來 聯絡 的 英國 軍官 心生畏懼 。 她 也 會 安撫 他們 ， 這 都 是 過去 的 事 ， 現在 幾乎 沒有 人 在 獵 人頭 了 。 不過 當地人 會 這樣 做 ， 還是 有 其 必要 原因 。 「 要是 你 帶 了 某人 的 頭 回家 ， 至少 可以 確定 ， 少 了 一 個 人 在 追殺 你 。 」 但 如果 她 和 那加 族人 在一起 ， 就 不用 教 他們 如何 生存 了 。 地球 上 沒有 人 比 這 群 人 更 懂得 如何 在 這 片 叢林 生存 ， 不過 ， 她 也 會 鼓勵 他們 往 外 擴展 ， 所以 他們 會 派 偵查兵 先 到 五十 碼 外 的 地方 探勘 ， 最後 形成 一 支 縱隊 ， 其中 「 由 一 名 隊長 墊 後 ， 而 這 個 隊長 往往 就 是 我 」 。 那 加族 男性 有些 攜帶 矛戟 ， 有些 人 則 持 手提 輕機槍 。 但 因 手提 輕機槍 的 彈藥 重量 對 拿慣 了 廓爾喀 彎刀 的 烏蘇蘭 而言 太 重 了 ， 所以 她 通常 拿 較 小型 的 輕 機關槍 。 巡邏 工作 是 很 累人 的 。 她 形容 某 一 次 的 巡邏 ： 「 路徑 會 突然 筆直 向 下 ， 要 穿越 草叢 和 樹林 ， 再 走 之 字形 ， 一 小 步 一 小 步 的 走 ， 轉來轉去 。 有些 則 是 很 長 的 斜坡 ， 一路 向 下 ， 轉彎 後 又 忽然 直落 。 」 地面 的 狀況 隨著 不同 的 高度 而 有 急劇 的 改變 。 「 悶熱 、 潮溼 的 沉默 籠罩 我們 。 虎斑蚊 一 湧 而 上 。 巨竹 取代 了 細 竹林 。 」 她 教導 當地人 編隊 的 方式 果然 奏效 。 有 一 次 巡邏 時 ， 一 名 那 加 人 一 轉身 ， 就 撞見 一 大 群 日本兵 在 他 正 前方 。 他 如果 往後 跑 的話 ， 其實 是 有 機會 可以 逃掉 的 ， 但 這樣一來 等於 把 這 群 高度 武裝 的 日軍 引往 自己人 ， 造成 大家 措手不及 。 所以 ， 他 盤算 了 一下 ， 立刻 朝 第一 名 見到 的 敵軍 開槍 。 其他 日本兵 見狀 立刻 回擊 ， 當然 當場 把 他 擊斃 ， 這 都 在 他 的 意料 之中 ， 也 因為 這 陣 槍響 ， 驚動 了 在 遠處 還 看 不 到 的 後方 族人 。 烏蘇拉 堅持 在 偵查兵 和 縱隊 之間 拉開 一定 距離 ， 給 縱隊 充裕 時間 可以 遠離 日方 路徑 。 而且 因為 叢林 非常 茂密 ， 所以 這下 他們 可以 隱身 在 樹林 之中 。 當 日軍 抵達 時 ， 誤以為 剛剛 射殺 的 那 加 人 沒有 同夥 ， 這樣 反而 中 了 烏蘇拉 她們 的 埋伏 。 對於 一些 偵察 策略 ， 烏蘇拉 現在 也 才 真正 了 解到 ， 其實 有 那 加 人 的 配合 ， 會 遠 比 她 之前 自作聰明 來得 好 。 這樣 可以 形成 非常 好 的 搭配 ， 有 靜 有 動 ： 有 人 在 前方 擔任 偵查兵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