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 翼 ， 破 一 個 洞 都 不成 用 不 完 秋夜 月光 織成 的 錦線 只 此 一 株 冬天 山谷 最 孤傲 的 百合 然後 裁 一 件 皇家 披風 領口 綴滿 露水 珍珠 月光 織錦 蟬翼 長度 足以 覆蓋 三百四十三 級 階梯 比 落花 輕盈 比 日光 透亮 無 風 自 搖曳 有 暗香 襲人 等待 命運 的 一 日 沒 人 在乎 國慶 閱兵 陣容 我 的 臣民 拉長 脖子 爭 賭 女王 無與倫比 的 新衣 享受 時尚 的 幸福 無止境 的 華麗 真實 不 虛 誰 也 抓 不 住 以及 陽光 曬 在 乳房 的 痛快 沙塵 吹過 腰桿 的 微癢 真實 不 虛 誰 也 抓 不 住 你 該 看看 鎮國 將軍 脹紅 的 臉 煮熟 一 隻 鴨子 沒 問題 你 該 看看 艾薩姆 親王 夫人 的 眼珠子 鼓 凸 得 像 兩 座 小 山 坎特伯利 主教 的 頭頂 在 冒煙 國防 大臣 拔出 配劍 向 騷動 的 群眾 示威 有 個 女人 撫 著 胸口 仰天 大叫 這 個 國家 要 滅亡 了 這 個 國家 要 滅亡 了 騷動 加劇 咆哮 鼓掌 辱罵 我 忠心 的 禁衛隊長 飛也似 的 衝上前 脫下 自己 的 披風 將 我 團團 裹住 陛下 ， 他 在 我 耳 邊 低語 這 是 世界 上 最 美麗 的 新衣 你 是 世界 上 最 美麗 的 女人 我 狠狠地 ， 狠狠地 吻 了 他 我 確實 穿 了 他 親眼 瞧見 那 還 等 什麼 … … 「 喂 喂 你 看到 哪裡 了 」 雷鬼頭 大概 等 得 不耐煩 ， 打斷 碩予 的 閱讀 。 碩予 闔起 書 ， 注意到 封面 的 右下角 印 著 ： 「 平克勞斯 ， 裁縫 助手 回憶錄 」 。 「 所以 這 本 書 的 作者 是 …… 」 雷鬼頭 點點頭 。 「 女王 跟 禁衛隊長 後來 怎樣 了 ？ 」 「 那 女人 當場 召來 那 個 什麼 主教 ── 」 「 坎特伯利 。 」 「 對 對 就 是 眼珠子 快 掉下來 的 坎特伯利 主教 ── 」 「 不 對 ， 眼珠子 快 掉下來 的 應該 是 艾薩姆 親王 夫人 ， 主教 是 頭頂 冒煙 。 」 雷鬼頭 露出 似 笑 非 笑 的 表情 盯 著 碩予 一會兒 ， 說道 ： 「 那 女人 召來 主教 當場 為 他們 證婚 她 說 這 是 這 輩子 主持 過 最 棒 的 國慶 閱兵 大典 」 碩予 覺得 ， 說話 沒有 標點符號 ， 好像 也 沒 那麼 難懂 。 院子 裡 傳來 沙茶 牛肉 的 爆香味 ， 是 隔壁 人家 在 準備 晚餐 吧 。 碩予 急忙 站起來 往 玄關 走 。 「 糟糕 ， 再 不 回家 我 媽 會 發飆 。 」 雷鬼頭 沒 吭聲 ， 送 他 走出 大門 ， 步下 石階 。 氣氛 突然 變 得 有點 尷尬 。 雷鬼頭 在 屋子 裡 的 時候 ， 跟 那些 書 啊 院子 啊 花樹 啊 ， 甚至 雞屎 的 味道 都 很 搭調 ， 這會兒 他 站 在 黃昏 的 天光 裡 ， 左鄰右舍 說話 、 電視 的 聲音 隱隱 傳出 ， 空氣 裡 有 家常菜 的 味道 … … 整 個 的 …… 不 自然 。 怎麼說 呢 ？ 就 好像 有 人 穿 著 泳裝 出席 音樂會 ， 或者 頂 著 大 濃妝 逛 菜市場 ， 自己 一 派 輕鬆 ， 旁人 卻 千百 個 不 自在 。 碩予 抓抓 鼻子 ， 說 ： 「 呃 ， 我 下 星期六 再 來 幫 你 整理 ， 可以 吧 ？ 遇到 月考 就 不行 喔 ， 我 明年 升 國二 ， 馬上 就 要 考 高中 了 。 」 雷鬼頭 兩 手 插 在 口袋 裡 ， 還是 沒 吭聲 。 「 那 ， 那 就 掰掰 囉 。 」 碩予 朝 他 揮揮手 。 「 對了 ， 女王 故事 的 結局 是 什麼 ？ 」 雷鬼頭 笑 了 ， 「 從此 以後 他們 就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」 就是 變態 才 要 讀 自從 三 年 前 那 個 除夕夜 ， 夏洛克 這 一 家 就 再 沒 吃 過 團圓飯 了 。 那 年 他 十一 歲 ， 一早 媽媽 就 把 他 叫 進 廚房 ， 冒 著 煙 的 大 蒸籠 旁 站 著 一 位 滿 頭 小 捲 短髮 的 婦人 ， 陪 小心 似的 朝 他 彎腰 微笑 ； 一 個 紮 馬尾 的 女孩子 靠在 牆 邊 ， 雙手 背 在 身後 ， 不 知道 握 著 什麼 。 「 這 位 是 春華 阿桑 ， 外婆 以前 的 裁縫 ， 以後 就 在 家 裡 幫忙 ， 快 打招呼 。 那 是 她 女兒 ， 跟 你 同年 ， 叫 ── 」 媽媽 皺 了 皺眉 ， 一時 想 不 起來 。 「 羅蘋 ， 我 是 羅蘋 。 」 女孩 開口 了 ， 單眼皮 的 眼睛 盯 著 夏洛克 ， 一點 也 不 怕生 。 她 又 瘦 又 高 ， 皮膚 黑亮 黑亮 的 ， 嘴 邊 帶 著 笑意 ； 有一點 「 戽斗 」 。 「 同年 ？ 你 看起來 好 小 ， 我 七月 生 的 ， 你 呢 ？ 」 女孩 一 疊 連聲 地 問 著 。 「 十二月 」 夏洛克 覺得 自己 很 吃虧 ； 怎麼 跟 人家 比 嘛 ， 他 的 生日 是 十二月 三十日 。 女孩 露出 勝利 的 笑容 ， 朝 他 眨眨眼 。 「 好 啦 ， 你們 兩 個 到 院子 裡 去 玩 ， 廚房 要 開始 忙 了 。 」 媽媽 繫上 圍裙 ， 轉 過 頭 問 阿桑 ： 「 香腸 灌好 了 ？ 」 「 已經 拿出去 曬 了 。 阿蘋 你 不要 只 顧 玩 ， 幫忙 盯 一下 ， 不要 讓 野貓 爬進來 偷吃 。 」 春華 阿桑 順手 拉拉 羅蘋 的 馬尾 ， 她 擠眉弄眼 裝出 痛苦 的 表情 ， 張開 雙手 ， 誇張 地 抱住 腦袋 ， 把 夏洛克 和 媽媽 都 惹笑 了 。 往 屋 外 走 的 時候 ， 夏洛克 可 看清 羅蘋 手 裡 握 著 一 本 書 ， 淡綠色 的 書皮 ， 像 中秋節 的 柚子 那 種 綠 。 「 你 看 什麼 書 」 「 《 愛麗絲 夢遊 仙境 》 。 」 「 喔 仙女 王子 那 種 故事 喔 」 夏洛克 口氣 有點 輕蔑 。 這 傢伙 吊兒郎當 的 樣子 看起來 有點 驕傲 ， 不 像 女孩子 ； 他 已經 在 看 《 白話 前後漢 》 ， 歷史 故事 怎麼說 也 比 童話 有 水準 吧 。 夏洛克 覺得 扳回一城 ， 你 知道 ， 就是 生日 比 她 晚 半 年 那 件 事 。 羅蘋 舉起 書 朝 夏洛克 後腦勺 拍下去 。 「 哼 ， 其實 是 鬼故事 還 差不多 ， 這 裡頭 每 個 人 都 瘋 了 ， 要不然 就是 卡到 陰 ， 想 說 的 話 永遠 說 不 清楚 ， 說出去 的 話 永遠 不 是 自己 想 說 的 ， 唉呀 ， 反正 很 變態 。 」 「 變態 你 還 看 對 身體 不 好 你 媽 都 不 管 你 嗎 」 夏洛克 覺得 不可思議 ， 他 書架 上 的 書 都 是 媽媽 親自 挑選 ， 就 連 向 圖書館 借 的 書 也 不例外 ； 媽媽 總是 說 有 些 書 有毒 ， 對 身體 不 好 。 羅蘋 又 拍 了 他 後腦勺 一 下 ， 這 回 用 手 ， 咧 著 嘴 笑咪咪 地 說 ： 「 就是 變態 才 好看 ， 我 身體 壯 得 跟 水牛 一樣 ， 你 看 ── 」 她 把 書 塞給 夏洛克 ， 助跑 兩 步 ， 就地 單手 車輪 轉 ， 著地 時 一 個 不 小心 ， 整 張 臉 貼 在 草地 上 ， 她 唬 地 坐起來 ， 呸 呸呸 拚命 想 把 嘴 裡 的 爛泥 草莖 吐出來 。 就 是 那 個 黑暗 社會 的 教授 魔頭 ， 他 跟 福爾摩斯 對決 那 本 書 ， 叫 什麼 啊 ？ 《 巴斯克維爾 的 獵犬 》 ， 不 對 不 對 ， 是 《 恐怖谷 》 … … 」 「 最後 的 戰役 」 雷鬼頭 的 聲音 好像 從 很 遠 的 地方 傳來 。 「 嗯 ， 《 最後 的 戰役 》 。 後來 魔頭 跟 福爾摩斯 一起 墜落 懸崖 ， 他 死 了 ， 福爾摩斯 歷劫 歸來 … … 嘿嘿 名 偵探 你 好 厲害 。 」 碩予 轉身 衝 著 雷鬼頭 豎起 大姆指 。 「 沒 回來 他 跟 莫里亞迪 一起 死 了 」 不 是 吧 ？ 但 雷鬼頭 說 得 那麼 篤定 ， 碩予 幾乎 以為 自己 記錯 了 。 不 對 ， 明明 還 有 一 本 《 歸來記 》 ， 福爾摩斯 變裝 重回 貝克街 ， 華生 大夫 以為 見鬼 了 ， 當場 嚇暈 過去 。 嘿 ， 差點 被 這 老傢伙 給 唬 了 。 碩予 前腳 跨出 紅色 大門 ， 立刻 轉身 大叫 ： 「 你 記錯 了 ， 福爾摩斯 沒 ㄙ── 」 「 碰 ！ 」 他 「 死 」 還 沒 說完 ， 雷鬼頭 狠狠地 甩 上 大門 。 愛情 的 記憶 大年初二 一早 ， 爸爸 一 個 人 回 玉里 ， 莫里亞迪 就 這麼 住下來 。 對 夏洛克 來 說 ， 天 外 飛來 一 個 「 大哥 」 ， 這 感覺 著實 奇怪 。 他 完全 不 知道 該 用 什麼 態度 面對 這 位 瘦 高 個子 ， 有 著 一 對 圓 眼睛 的 男生 ， 更 別 提 開口 叫 「 哥 」 了 。 夏洛克 老是 有意無意 避 著 他 ， 那 傢伙 卻 一 派 自然 ， 早晚 見面 或 同 桌 吃飯 總是 淡淡 笑 著 打招呼 ， 既 不 冷淡 也 不 熱情 。 夏洛克 媽媽 問 他 睡 得 好 不好 ， 住 得 慣 不 慣 ， 房 裡 還 缺 什麼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