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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真 的 。 而且 我 不 認為 你 有 找對 蟲子 。 」 他 轉頭 瞪 著 我 。 「 妳 在 說 什麼 ? 」 被 他 這麼 一 問 , 我 突然 有些 緊張 , 畢竟 爸爸 校對 那 本 書 已 是 好 一陣子 前 的 事 了 — 至少 有 六 個 月 了 — 我 記 得 不 太 清楚 。 「 我 覺得 你 應該 要 用 某些 特別 品種 的 蟲子 , 而且 最好 要 去 專賣店 買 。 」 克里斯多夫 哼 了 一 聲 , 繼續 找 他 的 蟲 。 「 我 相信 這些 就 夠 了 。 反正 蟲子 做 的 事情 不 都 差不多 ? 牠們 只 會 從 一 邊 吃 東西 , 另 一 邊 拉出 泥土 。 」 他 真的 錯 了 , 只是 我 沒有 信心 繼續 爭辯 。 小梅 曾 說 過 克里斯多夫 只 喜歡 讀 「 講 事實 」 的 書 , 所以 我 不 太 確定 該 怎麼 和 他 說話 。 本來 就 是 嘛 , 到底 該 如何 和 不 喜歡 故事書 的 人 說話 呢 ? 「 你 真的 很 噁 耶 。 」 小梅 別開 臉 。 「 克麗索 , 別 理 他 了 , 我們 來 做 別的 事情 。 這裡 太 噁心 了 。 」 他們 的 院子 中央 有 棵 蘋果樹 , 繩索 做 的 鞦韆 從 樹枝 間 垂下 。 我 跳上去 試 了 幾 次 , 卻 不斷 滑下來 — 這時 我 瞄到 院子 的 盡頭 藏 著 什麼 東西 , 被 灌木叢 蓋住 一半 。 「 那 是 …… 迷你 小木屋 嗎 ? 」 我 倒 抽 一 口 氣 。 「 喔 — 對 啦 。 只是 快 被 樹木 淹沒 了 。 沒辦法 進去 玩 。 」 「 妳 從 沒 進去 玩 過 嗎 ? 」 我 真 不 敢 相信 。 小梅 有 棟 真正 的 小 木屋 ! 小時候 我 讀 過 幾 個 和 小木屋 有關 的 故事 , 有 個 小 女生 和 她 的 朋友 在 森林 裡 有 個 祕密 基地 : 那 是 一 棟 破破爛爛 的 小 屋子 , 只有 她們 知道 。 另 一 個 故事 則 是 住在 樹屋 裡 的 小 男生 , 他 每 天 都 吃 莓果 和 樹根 維生 , 養 了 松鼠 當 寵物 。 讀 過 這些 故事 之後 , 我 發 了 狂 似地 說服 爸爸 替 我 蓋 樹屋 , 可是 他 說 不 知道 要 怎麼 做 。 因此 我 只好 自己 想像 , 幻想 自己 在 院子 裡 擁有 一 間 迷你 小屋 , 就 這樣 連續 做 了 好幾 個 月 的 夢 — 小梅 有 這樣 的 好 東西 , 卻 不 曾 好好 使用 ? 我 跑過去 , 推開 小 門 。 這 間 小屋 方方正正 , 其實 還 挺 大 的 — 至少 比 我 想像 中 還 大 — 樹叢 遮住 窗戶 , 所以 屋 裡 很 暗 , 不過 裡頭 的 空間 仍 足夠 讓 我 鑽進來 坐 在 地 上 , 還 能 再 塞 三 、 四 個 和 我 同 年紀 的 小朋友 。 「 妳 別 坐 啊 ! 」 小梅 說 : 「 地 上 應該 是 濕 的 。 」 太 遲 了 , 我 的 制服 裙子 頓時 濕 了 一 片 , 回家 後 得 拿去 烘乾 了 。 「 喔 。 」 我 有點 喪氣 。 「 也許 我們 應該 要 在 這裡 鋪 個 墊子 。 」 「 鋪 墊子 也 會 濕掉 , 水氣 是 從 地板 下 冒出來 的 。 」 「 不能 修好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這裡 是 我們 寫 故事 的 好 地方 ! 」 影像 有如 煙火 , 在 我 腦 中 炸開 : 軟墊 、 窗簾 、 檯燈 、 筆記本 。 我 和 小梅 坐 在 屋 裡 , 拿 著 紙 筆 , 花上 好幾 個 小時 編纂 情節 、 計畫 、 寫作 。 「 這裡 太 暗 了 。 不過 或許 可以 稍微 修掉 外頭 的 枝葉 ? 陽光 就 能 照進來 了 。 」 「 你們 之前 怎麼 不 動手 ? 」 我 心 中 的 激動 源源不絕 地 冒出來 。 「 如果 我 搬進 新家 , 發現 院子 裡 有 個 小 木屋 , 一定 會 先 把 它 打理好 的 ! 」 小梅 聳聳肩 。 「 這 個 嘛 , 克里斯多夫 沒 興趣 , 我 也 不 想 自己 在 這裡 玩 。 」 我 輕聲 嘆息 。 我 一直 都 是 自己 玩耍 , 沒有 手足 陪伴 。 在 我 出生 之後 , 爸 媽 決定 不再 生 孩子 了 。 媽媽 以前 常 說 我們 是 「 完美 的 三 人 家庭 」 , 但 現在 我 不 知道 該 對 此 感到 開心 還是 悲傷 。 我 已經 想 不 起 媽媽 的 聲音 了 — 假如 我 有 弟弟 或 妹妹 , 就 能 和 他們 討論 這些 事 … … 我 有 次 試 著 問 爸爸 為什麼 我 是 獨生女 , 他 也 只是 聳聳肩 , 說 現實 就是 如此 。 不過 現在 我 有 小梅 了 , 我們 幾乎 就 像 親 姊妹 一樣 好 。 「 我 和 妳 一起 動手 吧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們 來 整修 小木屋 。 」 小梅 笑 了 。 「 真是 個 好 主意 。 我 媽媽 可以 幫 我們 做 窗簾 , 說不定 爸爸 可以 想 辦法 修好 滲水 的 地板 。 」 「 我 願意 拿 我 的 書房 換 一 棟 小 木屋 。 」 我 望 著 空蕩蕩 的 牆面 , 興奮 湧上 心頭 。 眼前 閃過 各 種 情景 : 閃爍 的 燭光 、 架上 放 著 各 種 大小 顏色 的 書本 、 窗 前 掛 著 珠簾 … … 這裡 一定 會 成為 全 世界 最 完美 的 角落 : 我 的 避風港 , 專屬 於 我 的 祕密 , 只有 受到 邀請 的 人 才 知道 。 「 妳 可以 也 讓 我 爸爸 恢復 原狀 嗎 ? 」 我 問 。 我 好 想 知道 他 到底 怎麼 了 ? 她 沉默 幾 秒 。 「 一 步 一 步 來 吧 。 」 這 不 算是 答案 。 我 任由 她 扶 我 起身 , 我們 走過 爸爸 身旁 , 回到 門 邊 , 小梅 擔憂 地 站 在 那裡 。 「 克麗索 要 和 我們 一起 回家 。 」 她 媽媽 說 : 「 所以 我 要 陪 她 上樓 , 打包 過夜 的 行李 。 」 「 我 也 一起 上去 。 」 小梅 馬上 回應 , 彷彿 想 逃離 樓下 的 風暴圈 。 我 不 怪 她 。 我 爸爸 還 坐 在 書房 地 上 , 誰 想 和 個 瘋子 還 有 滿 房間 的 臭 檸檬 待 在一起 呢 ? 小梅 的 媽媽 動作 流利 地 替 我 收拾 行李 。 我 坐 在 床 上 , 什麼 都 沒 做 。 她 不斷 以 開朗 的 語氣 和 我們 閒聊 , 這些 聲音 意外 地 讓 我 平靜下來 , 心 中 那些 參差 刺痛 的 碎片 也 漸漸 融化 。 等到 我 的 包包 塞滿 了 過夜 的 物品 , 我們 回到 樓下 , 從 前門 離開 。 我 爬上 小梅 家 的 車子 — 漂亮 溫暖 、 帶 著 餅乾 香味 、 每 次 一 發 就 動 的 好 車子 — 扣上 安全帶 。 小梅 坐 在 後座 的 另 一 側 , 焦慮 地 看 著 我 。 開車 前往 小梅 家 的 路 上 , 天空 開始 下 起 雨 來 。 第十九 章 __UNDEF__ 我 很 難 解釋 現在 的 感受 , 因為 我 自己 也 不 太 清楚 。 一 部分 是 生氣 , 一 部分 是 傷心 , 還 有 一 部分 是 想 哈哈 大笑 的 衝動 , 但 最 大 一 部分 仍 是 膽寒 。 我 不 願 想起 父親 , 想起 我 在 他 工作 期間 進入 書房 的 那些 時刻 , 緊閉 的 書櫃 裡 其實 全 都 塞滿 了 檸檬 。 我 不 願 思考 他 腦袋 裡 究竟 裝 了 什麼 , 那 會 是 多麼 瘋狂 的 思緒 ? 至於 那些 書 … … 一 想到 這裡 我 就 心痛 得 難以 呼吸 。 他 怎麼 可以 丟掉 媽媽 的 書 ? 他 怎麼 可以 做出 那 種 事 ? 他 有 這麼 冷血 無情 嗎 ? 小梅 的 爸 媽 對 我 很 好 。 她 爸爸 帶 著 克里斯多夫 上樓 玩 車子 還 火車 什麼 的 , 小梅 的 媽媽 替 我 泡 了 杯 熱 巧克力 , 提議 我們 可以 一起 坐 在 沙發 上 看 電影 。 小梅 想 看 《 冰雪 奇緣 》 , 我 還 沒 看過 這 部 片 , 所以 她 放 了 DVD , 我們 窩在 沙發 上 。 熱 巧克力 好 溫暖 , 一路 滑進 胃 裡 ; 電影 很 好看 , 但 我 太 累 了 , 看 不 到 一半 就 睡著 了 。 隔天 早上 , 我 在 客房 軟綿綿 的 床鋪 上 醒來 , 身 上 蓋 著 羽毛被 , 上頭 印 著 藍色 小 花 。 房 裡 放 了 一 座 白色 五斗櫃 , 抽屜 把手 圓滾滾 的 。 地 上 鋪 著 淺藍色 地毯 , 角落 還 有 一 座 松木 衣櫃 。 床 邊 的 檯燈 有 著 白 底 綠 葉 圖案 燈罩 。 先前 我 只 進來 過 這裡 一 次 , 當時 小梅 想 從 衣櫃 底部 挖出 備用 的 床單 。 屋 外 似乎 仍 下 著 雨 , 我 聽見 雨滴 敲打 窗戶 的 聲音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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