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監督 得 最 嚴密 的 。 從 某 方面 來 看 ， 她 倒 像是 頭 高價 的 母 牛 而 不 是 人 。 雖然 她 的 薪資 算是 高 的 ， 每 帶 一 個 孩子 可以 賺 一千二百 到 一千八百 法郎 回家 — — 僅次於 一流 廚子 的 薪資 — — 並且 往往 可以 獲贈 衣物 和 其他 珍貴 禮物 ， 她 的 飲食 雖然 豐富 而且 精挑細選 ， 仍 被 小心翼翼 地 監看 著 ， 而 她 的 性 生活 則 必須 暫停 ； 當然 ， 她 必須 放下 自己 家 的 孩子 ， 讓 她 自己 的 母親 或 其他 的 家庭 成員 代為 照管 。 奶媽 多半 是 鄉下 女人 ， 並且 總是 來自 法國 的 某 個 特別 的 地區 ， 比如 摩文 （ Morvan __UNDEF__ ） 便是 個 出產 奶媽 的 主要 地區 。 當 奶媽 是 貧窮 的 鄉下 女人 沒 什麼 技藝 又 想 多 賺 點 錢 時常 走 的 一 條 路 ， 她們 把 服務 賣給 有錢 的 都市 家庭 。 這 立刻 讓 人 想到 今天 所謂 的 代理 母親 ， 不過 奶媽 倒 沒有 成為 任何 與 剝削 有關 的 道德 問題 的 目標 ； 相反 的 ， 雖然 有 些 醫生 和 嬰兒 養育 專家 會 抱怨 生母 不 以 母乳 哺育 自己 的 孩子 ， 但 一般 說來 ， 他們 喜歡 健康 的 奶媽 勝過 緊張 的 初 為 人母 者 。 十九世紀 末 上流 階級 的 女性 鮮少 有 人 夢想 親自 給 孩子 哺乳 ； 而 只有 少數 的 工匠 階級 的 女人 有 機會 這麼 做 ， 她們 大都 自己 得 工作 ， 或者 住在 擁擠 的 環境 。 雷諾瓦 曾經 驕傲 地 展示 他 的 妻子 哺育 他們 的 孩子 尚 （ Jean __UNDEF__ ） ， 但 這 並 不 是 因為 對 她 而言 哺乳 是 「 天生 自然 的 」 ， 情況 正好 相反 。 雷諾瓦 的 妻子 不論 怎麼說 ， 都 不能 和 柏絲•莫莉索 處於 同樣 的 社會 階級 ； 她 出身 於 勞工 階級 。 在 莫莉索 的 階級 之中 ， 雇用 一 個 奶媽 乃是 「 天經地義 」 的 事 ， 不會 被 認為 是 不 對 的 ， 這 與 她 身為 一 個 嚴肅 的 專業 畫家 無關 ， 她 不會 因此 受 指責 ： 雇用 奶媽 是 她 的 社會 階層 的 人 都 會 做 的 事 。 62 莫莉索 的 《 奶媽 》 ： 印象派 繪畫 中 的 工作 與 休閒 61 奶媽 經常 以 各 種 不同 工作 樣態 出現 在 流行 的 視覺 文化 中 ， 她 的 形象 常常 出現 在 報紙 上 ， 或者 以 典型 的 交易 或 掙錢 行業 為題 的 類型 繪畫 上 。 有 個 被 人 淡忘 的 十九世紀 後期 的 畫家 — — 弗拉帕 （ Jose de Frappa ） ， 曾經 畫 了 一 幅 《 奶媽 管理局 》 （ Bureau de Nourrice ） ， 描繪 一 所 職業 管理 單位 對 奶媽 人選 做 體檢 。 參加 奶媽 遴選 的 人 顯然 包括 了 丈夫 、 岳母 和 醫生 。 直到 二十世紀 初 ， 奶媽 一直 是 幽默 漫畫 上 常見 的 素材 ， 當時 殺菌法 和 低溫 消毒 法 讓 母親 得以 用 新興 的 衛生 奶瓶 來 取代 人類 的 乳房 ， 於是 以 奶媽 與 她 的 取代物 競爭 為 題材 的 漫畫 便 出現 了 。 奶媽 身穿 有 縐褶 花邊 和 緞帶 的 帽子 、 外套 或 斗篷 ， 在 圖畫 上 ， 她 往往 出現 在 時髦 的 公園 ， 大聲 提出 她 的 控訴 ， 有時 則 出現 在 上流 階級 的 住宅 。 《 尋回 》 雖然 有 很多 方面 和 《 羅傑 拯救 安姬麗卡 》 不同 ， 但 在 兩 件 作品 中 ， 惹 人 喜愛 的 年輕 女子 都 是 性 的 囚犯 — — 一 個 是 一 頭 暗喻 的 性 怪獸 ， 另 一 個 是 真正 的 性 奴役 下 的 隱喻 囚犯 。 而 最後 ， 在 羅塞提 對 十四 行 詩 〈 尋回 〉 的 主題 做 最後 的 重新 解釋 時 ， 「 被 鎖禁 」 的 不僅 是 她 的 身體 ， 更 包括 了 墮落 女性 的 心 ， 而 這 類 囚禁 似乎 連 男人 的 善意 或 騎士 般 的 衝動 都 無從 拯救 。 從 某 一方面 來 說 ， 《 尋回 》 終於 成為 一 種 黑色 的 「 報佳音 」 （ Annunciation __UNDEF__ ） ， 是 《 報佳音 》 （ Ecce Ancilla Domini ! ） （ 圖 35 ） 的 錯誤 修改版 — — 這 幅 畫 也 有 一 名 畏縮 的 女性 ， 相對於 一 個 高大 的 男性 身影 — — 不過 在 這 ， 墮落 女性 拒絕 「 認識 」 這 位 信使 ， 她 沒有 得到 泉湧 的 快樂 ， 反而 把 他 送走 。 《 尋回 》 由 此 看來 ， 是 一 件 主題 與 動機 一再 重寫 的 作品 ， 其 形象 隨 時間 而 演化 ， 而且 很 可能 羅塞提 自己 對 它 的 解釋 也 有 很多 種 。 當然 ， 在 某 個 層次 上 來 說 ， 羅塞提 想 暗示 的 是 ， 墮落 女性 的 得救 只 會 發生 在 遙遠 的 聖經 時代 ， 並且 透過 基督 的 介入 ， 而 現代 的 妓女 則 絕無 救贖 的 可能 。 這 種 解釋 當然 是 來自 《 尋回 》 及 其 相隨 的 十四 行詩 ， 與 一八四八年 的 畫作 《 馬大林 的 瑪莉 在 法利賽人 西門 的 門口 》 及 其 同 名 十四 行 詩 比較 的 結果 。 這 種 態度 對 羅塞提 以及 當時 大部分 的 男人 而言 ， 在 道德 上 十分 受用 ， 它 讓 人類 ， 尤其 是 好色 的 男人 ， 免除 了 任何 責任 ， 女性 的 墮落 變成 形而上 的 絕對 議題 ， 而 非 社會 的 和 道德 的 議題 ， 因此 無法 透過 人類 的 努力 和 行動 來 加以 處理 和 改變 。 「 墮落 」 一 詞 是 無可 逆轉 的 ， 只 能 以 絕望 的 遺憾 和 恥辱 告終 ； 充其量 只 能 指望 遇到 一 個 優越 人士 為 這 個 低劣 者 提供 保護 。 然而 從 另 一 個 層次 來 看 ， 如果 僅 將 這 幅 畫 上 的 墮落 女子 閱讀成 羅塞提 看待 女人 的 態度 的 表徵 ， 會 是 一 個 錯誤 ： 從 較 深 的 層次 來 看 ， 這 幅 畫 或許 還 反映 了 他 看待 自己 的 態度 。 在 他 生命 的 終點 上 來 看 ， 《 尋回 》 這 100 失落 與 尋回 ： 又 見 墮落 的 女人 101 幅 畫 可以 視為 羅塞提 自己 充滿 矛盾 的 一生 的 縮影 ， 首先 他 把 自己 想成 一 個 「 勇敢 的 騎士 」 ， 獻身 於 拯救 弱者 以及 最 高 的 藝術 成就 ， 這 是 最 理想 的 生活 方式 ， 但 結果 卻 以 絕望 和 幻滅 告終 。 從 這 個 觀點 來 看 ， 這 個 墮落 的 「 美女 」 或許 可以 看成 不僅 是 珍妮 或 蘿莎貝爾 ， 安妮•米勒 或 芬妮•康弗斯 ， 而是 這 位 藝術家 自己 的 面相 — — 他 在 一八八年 所 畫 的 《 靈魂 》 （ anima ） 這 幅 素描 ， 有 一 名 美麗 女子 勝利 地 在 天 上 飛翔 ， 彈奏 著 十四 弦琴 ， 到 《 尋回 》 卻 變 得 墮落 而 頹喪 。 如果 真的 用 一 個 女人 來 代表 「 羅塞提 創作 行動 中 藝術 靈魂 的 肖像 」 ， 那麼 這 個 女性 形象 也 代表 他 的 絕望 和 他 感覺 中 自己 的 形象 — — 更 明確 的 說 ， 是 具 創作力 的 自我 — — 這 個 自己 完全 被 援助 或 救贖 的 可能性 摒棄 在外 。 的確 ， 羅塞提 看待 自己 作品 的 態度 異常 地 曖昧 ， 尤其 在 他 的 繪畫 方面 ， 和 他 的 詩 比起來 ， 他 往往 瞧不起 自己 的 畫 。 「 我 希望 人 能 靠 寫 詩 為生 。 我 想 可以 的話 ， 我 願意 看 著 繪畫 被 ×× 。 」 他 於 一八七一年 寫信 給 布朗 時 曾 做 此 感嘆 。 年紀 較 長 之後 ， 羅塞提 越來越 倚重 「 複製 作品 」 來 快速 累積 財富 ； 他 逐漸 失去 對 他 的 藝術 的 尊敬 ， 他 把 一度 成為 他 的 道德 與 情慾 理想 之 象徵 的 《 幸福 的 少女 》 （ __UNDEF__ The Blessed Damozel ） 說成 「 枯萎 的 少女 」 （ Blasted Damdozel __UNDEF__ ） 、 「 吹氣 的 少女 」 （ Blowed Damozel __UNDEF__ ） ， 或者 甚至 更 冷酷 地 ， 就 簡稱為 Bay Dam 。 一八六九年 他 寫給 席爾德 （ Frederic James Shields ） 的 一 封 信 上 宣稱 ， 他 開始 給 他 的 詩 比 他 的 畫 更 高 的 評價 ， 並 描述 這 種 藝術 「 無論如何 ， 我 從未 粗製濫造 過 。 因此 ， 」 他 繼續 寫道 ： 「 我 對 那 種 藝術 很 喜愛 ， 並 加以 滋長 以 對抗 另 一 種 讓 我們 積怨 的 藝術 ， 我們 帶 著 那 種 藝術 以 對抗 被 我們 虐待 的 另 一 種 。 」 羅塞提 的確 沒有 善待 《 尋回 》 ， 他 抱怨 這 幅 畫 ， 吹噓 他 已經 找到 幾 個 新 買主 來 付 這 幅 畫 的 頭期款 ， 最後 他 始終 沒有 完成 它 ： 不過 ， 他 對待 這 幅 畫 的 方式 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