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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鬼臉 當作 回覆 。 到 了 大門 口 , 煮飯 大叔 逕自 走向 警衛室 內 打 了 個 招呼 , 然後 就 把 大門 打開 了 。 「 他們 到底 請 警衛 來 幹嘛 啊 ? 」 我 整 個 有點 傻眼 。 「 我們 也 不 知道 , 應該 說 警衛 自己 也 不 知道 是 要 來 幹嘛 的 , 屋主 在 的 時候 他們 就 要 站 在 外面 瞪 我們 , 不 在 的 時候 他們 就 跑來 我們 這邊 喝 咖啡 。 怎麼樣 ? 占領 空屋 還 有 警衛 幫 你 顧 門 的 感覺 不錯 吧 ? 」 煮飯 大叔 說完 大笑 , 我們 便 這樣 大搖大擺 推 著 購物車 , 走到 夜晚 的 大街 。 我 想到 以後 跟 朋友 們 分享 交換 學生 的 故事 時 , 他們 大概 會 以為 克羅埃西亞 是 一 個 充滿 廢墟 、 晚上 沒有 電燈 、 要 喝水 得 自己 去 打水 、 煮飯 前 得 先 劈柴 生火 的 原始 國家 , 我 越 想 越 覺得 好笑 。 晃 了 半 個 多 小時 , 我們 穿越 火車站 來到 市中心 的 另 一 側 , 沿 路 上 已經 看到 許多 垃圾 堆 在 街角 , 但是 我們 並 沒有 停下來 , 而是 一路 走到 了 國家 劇院 。 「 我們 得 在 十一點半 左右 抵達 才 行 。 」 煮飯 大叔 這樣 對 我 說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那 間 披薩店 十一點半 關門 , 你們 先 在 這邊 等一下 。 」 他 讓 我們 在 劇院 廣場 外 的 長椅 上 稍 等 , 自己 走進 一 間 街角 邊 的 披薩店 。 不 到 三 分鐘 , 他 從 披薩店 走出來 , 並 將 一 袋 沉甸甸 的 塑膠袋 給 我 , 裡頭 塞滿 了 披薩 、 漢堡 , 還 有 占 了 七成 以上 的 薯條 。 「 他們 怎麼 會 送 你 這麼多 食物 ? 」 我 有點 驚訝 的 問 他 。 「 他們 要 關門 了 啊 ! 這些 都 是 賣 不 完 準備 要 丟掉 的 , 雖然 都 是 些 難吃 的 垃圾 食物 , 但 吃掉 總 比 丟掉 好 。 」 煮飯 大叔 邊 說 邊 從 裡頭 拿出 一 隻 炸雞腿 來 啃 。 我 掂 了 掂 手 中 這 袋 兩 、 三 公斤 重 的 「 垃圾 」 , 這 是 一 間 店 每 天 要 丟掉 的 分量 … … 回程 時 , 我們 開始 認真 觀察 那些 晾 在 街角 的 垃圾堆 , 我們 翻到 了 一 整 箱 的 文件夾 、 一 大 疊 幾乎 沒 動 過 的 筆記本 、 一 張 原木 的 書桌 , 就 只是 抽屜 的 把手 壞掉 了 。 我們 把 整 個 書桌 塞進 購物車 裡 , 然後 拿 了 一些 筆記本 、 文件夾 , 以及 一 堆 莫名其妙 的 外文 教科書 。 至於 那些 太 巨大 的 沙發 、 桌子 或 床墊 , 我們 就 沒轍 了 。 「 記得 看到 書 的 時候 就 要 翻 一 翻 。 人類 有 種 奇怪 的 習慣 , 喜歡 把 錢 藏 在 書 裡 , 然後 藏到 自己 忘記 。 」 我們 還 撿到 一 面 非常 古典 、 裝飾 華麗 的 鏡子 , 我 實在 難以 想像 怎麼 會 有 人 把 藝術品 丟 在 路 邊 。 隨著 我們 邊 走 邊 撿 , 購物車 一下子 就 超載 了 。 我們 又 發現 了 一 大 堆 衣物 , 雖然 我 對 來路不明 的 衣物 有 些 芥蒂 , 不過 煮飯 大叔 直接 就 將 一 件 外套 穿 在 身 上 , 然後 問 我 那 件 外套 好不好看 ? 我 突然 想到 家 中 那 幾乎 爆滿 的 衣櫥 , 絕大多數 都 是 所謂 備而不用 的 衣服 , 我 平常 會 穿 的 , 其實 來來去去 也 就 那 幾 件 而已 。 大夥 推 著 購物車 回到 屠宰場 , 將 車子 推進 倉庫 , 便 先 跑回 客廳 「 分贓 」 食物 了 。 除了 那 一 間 披薩店 , 我們 還 去 了 另外 一 間 咖啡廳 , 拿 了 整 袋 的 小 點心 — — 一 種 克羅埃西亞 常見 的 一 口 酥 , 裡頭 包 著 果醬 、 起司 或是 羅勒 等 。 冷掉 的 薯條 應該 是 世界 上 最 難吃 的 東西 , 我 吃 了 一 口 便 皺起 眉頭 來 。 「 喀嚓 ! 」 一 聲 , 莉亞 又 朝著 我 拍 了 一 張 照片 : 「 一點 十分 。 」 我 差點 把 嘴 裡 的 薯條 咳 了 出來 , 我 早上 還 有 課 耶 ! ☆ 不 事 生產 的 勞動 早上 , 我 爬出 睡袋 。 這 張 破舊 到 不行 的 廢棄 床墊 , 睡起來 遠 比 我 想像 中 舒服 , 我們 在 床墊 上 鋪 了 一 張 毯子 , 然後 裹 在 睡袋 裡 睡覺 , 這樣 就算 是 睡 在 地板 上 也 無所謂 。 唯一 比較 令 人 難以 習慣 的 , 反而 是 旁邊 同樣 裹 著 睡袋 呼呼 大睡 的 莉亞 。 這 間 空屋 住 了 七 、 八 個 人 , 裡頭 就 有 三 對 情侶 , 跟 這 個 克羅埃西亞 女孩 同 一 張 床 睡 了 好幾 個 禮拜 , 卻 沒 發生 半點 事情 , 我 完全 不 知道 自己 該 因此 感到 驕傲 還是 丟臉 。 當然 , 並 不 是 每 一 個 人 成為 Freegan __UNDEF__ 的 原因 都 跟 食物 有關 。 有 些 人 是 因為 低薪 和 房價 、 有 些 人 是 因為 搭 了 很多 便車 、 有 些 人 則 是 因為 研究 經濟 後 發現 有點 怪怪 的 … … 總之 , 這些 人們 , 都 在 不同 的 時刻 , 理解到 現今 的 社會 , 竟然 只是 個 瘋狂 浪費 自然 資源 、 汙染 環境 、 不斷 擴大 貧富 差距 、 讓 人們 彼此 疏離 、 競爭 、 仇恨 , 然後 聲稱 只要 我們 一直 買 東西 , 大家 就 會 過 得 更 好 、 更 開心 的 荒謬 社會 。 東西 存在 的 目的 , 是 要 讓 人們 使用 , 而 不 是 讓 人們 擁有 。 當 戒掉 凡事 先 問 : 「 要 花 多少 錢 ? 」 或是 「 要 買 什麼 東西 ? 」 之後 , 我們 的 雙眼 才 有 辦法 看到 我們 一直 以來 視而不見 的 東西 。 「 你 的 每 一 筆 消費 , 都 是 在 為 你 心目中 的 社會 投票 。 」 這 是 之前 人們 在 推廣 購買 環境 友善 、 動物 友善 或 公平 貿易 產品 時 所 喊 的 口號 , 這 是 一 件 很 重要 的 事情 , 如果 我們 討厭 一 個 企業 的 行為 , 最 直接 有效 的 行為 就 是 拒絕 購買 他 的 產品 。 然而 , 事情 總會 進展到 另外 一 種 情況 : 「 我 很 想要 投票 , 但是 一 個 是 有毒 的 蘋果 、 一 個 是 爛掉 的 蘋果 , 兩 個 黨 提 的 兩 個 候選人 都 很 爛 , 我 可以 不要 投 嗎 ? 」 有機 認證 只有 大 企業 有 辦法 負擔 認證費 , 慈善 事業 大半 都 是 那些 汙染 環境 、 剝削 勞工 的 企業 創辦 來 節稅 用 的 …… , 我們 漸漸 發現 , 真正 的 問題 其實 不 在於 產品 的 好壞 , 而 在於 嚴重 過度 的 消費 文化 。 一 顆 燈泡 再 怎麼 節能 , 如果 把 整 片 撒哈拉沙漠 都 架滿 節能 燈泡 , 然後 說 這 很 省電 所以 沒關係 , 這 不 是 省 不 省電 的 問題 吧 ? 再生 能源 很 棒 , 但是 如果 整 個 中國 、 印度 、 甚至 非洲 的 所有人 都 比照 美國人 的 用電 模式 , 單單 是 生產 那些 矽晶板 、 發電機 跟 水庫 …… , 就 足夠 讓 地球 浩劫 了 , 再生 能源 又 怎樣 ? 但是 不 消費 要 怎麼 生活 ? 這 其實 遠 比 想像 中 簡單 。 需要 食物 的話 , 就 去 菜市場 看看 有 沒有 賣 不 掉 的 菜 , 或是 去 麵包店 看看 有 沒有 賣 不 完 的 麵包 ; 我們 也 自己 種菜 , 甚至 有 些 人 會 去 採集 野果 或 栗子 , 當然 , 還 有 「 __UNDEF__ Dumpster __UNDEF__ Diving __UNDEF__ 」 , 去 超市 的 垃圾桶 蒐集 食物 。 難以 想像 的 是 , 我們 的 食物 往往 還是 多 到 吃 不 完 , 於是 便 舉辦 「 食物 不 是 炸彈 」 這 類 免費 煮 剩食 給 大家 吃 的 活動 。 至於 衣服 , 我們 大部分 人 所 擁有 的 衣服 , 其實 早 就 遠遠 超過 我們 真正 所 需 , 家電 或是 家具 也 多 的 是 還 沒 壞掉 就 被 丟棄 的 二手物 。 至於 交通 , 當然 就 回歸 最 基本 的 步行 或 騎 腳踏車 , 如果 要 快 一點 或 長途 旅行 , 那 就 舉起 大拇指 搭 便車 。 那 住宿 呢 ? 眼下 最 直接 的 便是 占領 空屋 , 但 這 只 能 是 過渡期 , 人們 透過 占領 空屋 這 種 衝撞 體制 的 行為 , 讓 大眾 重新 思考 私有 土地 這 件 事 , 房屋 到底 是 蓋 來 給 人 住 , 還是 蓋來 賺錢 放 增值 的 ? 人類 憑 什麼 擁有 一 片 土地 ? 憑 一 張 只有 人類 看 得 懂 的 契約 , 便 可以 將 土地 從 自然 中 奪走 , 然後 聲稱 原本 住在 那 片 土地 上 的 生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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