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拋棄 的 感覺 。 」 「 七 天 , 我 最近 出門 都 保持 著 油頭 style , 因為 沒有 幾 個 人 值得 我 洗頭 加 化妝加 隱形眼鏡 的 VIP 待遇 。 」 「 七 天 , 我 現在 買 衣服 最 看重 品質 的 單品 竟然 是 內褲 , 畢竟 大多 空巢 獨居 時刻 只有 它 還 保持 出勤 。 」 「 你 這 哪裡 是 空巢 , 簡直 是 空虛 ! 」 在 晶晶 連續 三 次 「 空巢 」 模式 的 吐槽 後 , 我 回覆 她 。 然後 我 就 想到 了 自己 剛 來 北京 的 那 一 年 。 因為 不 適應 一 個 人 的 節奏 , 一 開始 我 會 在 房間 裡 給 很多 朋友 打電話 , 從 說 北京 真 大 、 北京 真 精彩 , 說到 北京 真 孤獨 ; 慢慢 地 , 他們 也 會 輕微 流露出 不耐煩 的 語氣 , 我 只 能 放棄 尋求 這樣 的 精神 外援 。 之後 的 日子 , 便是 大 段 大 段 時間 的 加班 , 我 坐 在 電腦 前 , 面對 著 桌子 上 的 外賣 , 一 口 一 口 地 吃 , 然後 回到 那 個 不足以 稱 之 「 家 」 的 住所 。 當 時間 被 無限 拉長 , 人 往往 會 聽到 自己 身體 裡 流淌 的 節奏 。 我們 站 在 東方 新天地 的 頂樓 上 , 望 著 這 個 城市 , 我 跟 晶晶 說 , 其實 《 桃花源記 》 有 另外 一 個 結局 , 是 一 個 唐代人 寫 的 : 武陵人 回來 後 並 沒有 去 稟告 太守 他 發現 了 桃花源 的 事 , 他 也 並 沒有 記住 通往 桃花源 的 路 。 他 就是 從 桃花源 裡 帶回來 了 一 株 桃花 , 種 在 了 自己 的 院 裡 , 然後 桃花 就 長成 了 桃樹 , 因而 他 也 擁有 了 屬於 自己 的 一 片 桃花源 。 我 太 喜歡 這 個 故事 , 因為 那時 的 人 還 有 時間 去 想像 另外 一 種 結局 , 這 個 結局 有 一 種 自我 成長 的 美 , 格外 有 星辰 之外 的 力量 。 這 個 故事 也 給 了 空巢 青年 們 一 種 新 的 啟示 : 我們 期待 的 不 是 成功 , 而是 成長 。 所以 帝都式 的 生活 準則 是 : 盡情 搖擺 , 野蠻 生長 。 3 __UNDEF__ 二○○一年 , 同樣 是 縣城 青年 的 王海燕 放棄 了 清閒 穩定 有 制度 的 工作 , 來到 北京 看 世界 , 爸爸 擺擺 手 跟 她 說 : 「 你 走 吧 , 你 要是 走出 這 個 門 , 我們 這 個 家 就算 是 家 毀 人 亡 了 。 」 十幾 年 過去 了 , 王海燕 成為 知名 女 作家 綠妖 。 二十 歲 的 少女 張姍姍 為了 心愛 的 電影 輟學 北上 , 在 北京 電影 學院 旁聽 了 好幾 年 後 , 終於 考上 了 北京 電影 學院 的 研究所 , 寫 自己 喜歡 的 話劇 和 電影 。 她 寫道 : 「 二十 歲 沒有 學歷 沒有 背景 , 並 不 自信 , 一無所有 ; 十 年 以後 , 我 還 在 這 座 城市 裡 , 做 著 我 自己 想 做 的 事 , 我 沒有 過上 自己 理想 的 生活 , 但 我 也 沒有 去 過 自己 不 想 過 的 生活 。 」 少女 張姍姍 成 了 知名 編劇 柏邦妮 。 我 在 北京 發現 無數 同 類 , 有如 綠妖 、 柏邦妮 這些 內心 憧憬 想 成為 的 榜樣 , 也 有 晶晶 、 桃子 、 小茵 這些 相似 的 朋友 , 我們 都 覺得 腳 下 的 路 很 艱辛 , 甚至 有時候 也 會 懷疑 留在 這裡 究竟 有 沒 有 意義 。 走 得 太 辛苦 , 你 就 會 差點 忘記 了 , 你 為什麼 會 選擇 跋山 涉水 走到 這裡 , 成為 新聞 上 報導 的 「 空巢 青年 」 。 其實 答案 很 簡單 , 只 是 兩 個 字 — — 夢想 。 最近 幾 年 房價 飆升 的 速度 遠遠 超過 薪資 增長 的 速度 , 無論 你 是 回 家鄉 還是 打電話 , 親人 朋友 總會 不時 問 上 一 句 : 「 你 又 買不起 北京 的 房子 , 留在 北京 有 什麼 用 呢 ? 」 每 個 大 城市 的 年輕人 都 曾經 空巢 過 , 每 個 空巢 青年 都 有 過 一 個 希望 : 有 一 個 家 。 可是 我們 為什麼 又 離開 家鄉 , 不遠萬里 來到 這 個 燈 紅 酒 綠 的 大 都市 呢 ? 因為 我們 覺得 家鄉 已經 容不下 自己 , 必須 到 一 個 大 城市 裡 去 挖掘 自己 的 更多 可能 ; 因為 想要 的 不 是 舒服 、 不 是 安穩 , 而是 創造 、 是 改變 ; 因為 想要 一 份 薪資 更 高 、 更 體面 光彩 、 更 盛大 的 生活 。 過 了 一 周 , 我 收到 了 晶晶 發來 的 訊息 : 「 過 了 幾 個 月 混 吃 等 死 , 寂寞 得 要 了 老命 的 日子 , 我 決定 開始 enjoy 這 個 城市 。 」 我 知道 她 剛剛 拒絕 了 父親 再次 為 她 找 的 某 事業 單位 的 閒差 , 也 拒絕 了 親戚 介紹 的 鎮 上 某 富 二 代 的 相親 , 她 說 : 「 媽媽 , 對不起 , 我 還 想 再 拼 幾 年 , 我 想 看看 我 究竟 能 長成 什麼 樣 。 」 如果 沒有 我們 前仆後繼 的 渴望 , 就 不會 有 這麼 繁華 巨大 的 城市 , 更 不會 有 每 個 時代 的 奮鬥 群像 。 對不起 啊 ! 想 讓 我們 安穩 的 父母 們 。 對不起 啊 ! 那 個 遙遠 又 安逸 的 家鄉 小城 。 對不起 , 我 是 個 獨自 生活 的 空巢 青年 。 高木直子 在 《 一 個 人 上 東京 》 的 圖文書 裡 寫道 : 「 因為 覺得 東京 有 更多 成為 插畫家 的 機會 , 而且 如果 一直 待在 老家 , 或許 有 一 天 會 後悔 , 如果 當時 狠下心 上 東京 , 說不定 自己 的 人生 就 會 不 一樣 了 。 所以 , 也 是 抱 著 失敗 的話 也 可以 徹底 死心 的 心情 , 一 個 人 到 了 東京 來 。 」 單身 、 空巢 青年 、 買不起 房 、 愈來愈 貴 的 房租 、 交通 困難 、 愈來愈 多 的 人 … … 細數 下去 , 有 很多 很多 的 理由 離開 這 個 城市 。 可是 我 還是 因為 一 個 理由 留 了 下來 — — 我 不 想 輸 。 在 之後 的 漫長 時間 裡 , 我 一定 會 努力 、 勇敢 、 堅強 , 往 柳暗花明 、 山窮水盡 走去 。 我 為什麼 還 沒有 離開 北京 1 __UNDEF__ 在 北京 二環 的 某 個 胡同 裡 有 一 家 類似 深夜 食堂 的 店 , 老闆 是 學 藝術 的 , 老闆娘 也 頗 有 藝術 氣質 , 戴 著 誇張 的 耳環 , 頭髮 是 大 波浪 , 塗 著 鮮豔 的 紅 唇 。 發現 這 家 店 很 偶然 , 是 看完 演出 後 發現 路 邊 一 扇 門 的 門縫 裡 透著 一點 光 , 往 近 一 湊 , 才 發現 是 一 家 正在 營業 的 小店 。 於是 , 我 走進去 點 了 一 份 麵 , 就 坐 在 靠近 後 場 小 窗 的 吧臺 上 , 喝 著 店 裡 免費 供應 的 檸檬汁 。 不一會 進來 三 個 人 , 一 位 五大三粗 的 漢子 跟 老闆 打招呼 , 一 看 就 是 熟人 , 話語 裡 都 帶 著 江湖氣 ; 旁邊 是 兩 個 小女孩 , 看樣子 像 附近 學校 的 國高中生 , 一邊 吃飯 一邊 拿 著 書本 。 小店 一下子 就 熱鬧 了 起來 , 江湖氣 的 大哥 、 學生 、 剛剛 看完 演出 的 小白領 , 一 家 小小 的 深夜 食堂 裡 , 聚 著 不同 的 人 , 有 著 不 一樣 的 故事 。 無數 個 這樣 的 深夜 食堂 , 構成 了 北京 的 縮影 — — 多元 、 複雜 、 來來往往 、 不 問 過去 , 但 都 擁有 自己 的 可能 。 有 一 次 家鄉 的 表姐 帶 著 小 姪女 來 北京 參加 舞蹈 比賽 , 她 走 在 街 上 , 看 著 兩 個 女生 牽 著 手 , 又 親暱 地 接吻 ; 看 著 年輕 女孩 穿著 露臍裝 肆無忌憚 , 吃飯 時 聽 著 隔壁 桌 上 在 談 上市 和 融資 , 她 笑 著 對 我 說 : 「 我 終於 知道 你 為什麼 留在 北京 了 。 」 她 說 : 「 包容 。 」 我 有種 被 理解 的 喜悅 , 於是 拼命 點點頭 。 在 這 個 城市 裡 , 你 喜歡 同性 也好 、 異性 也好 ; 你 喜歡 性感 也好 、 純情 也好 ; 你 有 野心 把 欲望 掛 在 臉 上 也好 、 你 想 歲月 靜好 安穩 過生活 也好 , 大家 都 在 忙著 趕路 , 沒有 人 計較 你 過 得 怎麼樣 , 大家 拼 的 , 是 活出 自己 的 一 口 氣 。 「 北京 給 了 他 新 的 生命 和 新 的 機遇 。 」 我 看到 一 部 小說 的 開頭 這樣 寫 , 是 給 無數 還 留在 北京 的 男男女女 的 告慰 。 像 我 這樣 的 人 啊 , 既 沒有 背景 也 沒有 關係 , 有的 只是 不 怕 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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