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我 再 大聲 「 逼供 」 。 「 讓 我 來 說 好了 ！ 」 房間 門口 出現 一 個 人 。 「 爸爸 ！ 」 飆姊 叫 了 一 聲 。 我 也 跟著 叫 ： 「 阿斌叔 。 」 「 阿龍 ， 你 坐下 。 」 阿斌叔 嘆 口 氣 說 ， 「 唉 ！ 大人 們 隱藏 了 十幾 年 ， 抵不過 你們 這些 小鬼 的 手指頭 在 電腦 上 點 幾 下 。 」 「 爸 … … 你 怎麼 … … 」 「 我 現在 要 講 的 ， 比 你 在 網路 上 搜尋到 的 資料 還要 詳細 。 」 阿斌叔 轉頭 對 我 說 ， 「 阿龍 ， 我 和 你 爸 從小 一起 長大 ， 基於 我 對 他 的 了解 ， 不管 外面 怎樣 報導 ， 我 還是 選擇 相信 他 … … 」 「 阿斌叔 ， 拜託 你 快 說 。 」 我 已 有 不祥 的 預感 。 「 十五 年 前 ， 雲豹 和 灰狼 兩 隊 的 冠軍 爭霸 ， 是 職籃 最 轟動 的 一 場 比賽 ， 雙方 在 決賽 中 各 勝 兩 場 ， 所以 第五 場 兩 隊 都 有 輸不起 的 壓力 。 雖然 ， 兩 隊 實力 相當 ， 但 外界 普遍 看好 雲豹 ， 因為 雲豹 擁有 臺灣 職籃 有史以來 最 優秀 的 全能 控衛 ── 林 英雄 。 」 「 我 爸 這麼 厲害 ！ 」 我 忍不住 驚嘆 。 「 嗯 ！ 當年 只要 是 雲豹隊 重要 比賽 ， 白水鎮 的 商家 提早 關門 ， 大家 不是 守 在 自家 電視 前 ， 就是 擠 在 鎮公所 前 的 廣場 為 家鄉 子弟 加油 。 我們 白水鎮 出 了 這 位 籃壇 巨星 ， 所有人 都 與有榮焉 ， 林英雄 的 一舉一動 牽動 著 大家 的 神經 。 大家 每 天 談 的 都 是 ： 林英雄 愛 吃 什麼 料理 ； 林英雄 愛 穿 什麼 衣服 ； 林英雄 看 什麼 電影 … … 那 一 場 決賽 ， 白水鎮 鄉親 包 了 五 輛 遊覽車 殺到 臺北 ， 為 林英雄 加油 。 」 「 好像 我們 現在 迷 林書豪 一樣 。 」 飆姊 插嘴 說 。 「 是 呀 ！ 還 有 人 笑說 ， 白水鎮 可以 改叫 『 英雄鎮 』 了 。 你 阿公 、 阿嬤 也 成 了 鎮 裡 的 名人 ， 我們 這些 親戚 朋友 也 跟著 沾光 ， 三天兩頭 有 記者 來 這裡 採訪 。 」 「 那 場 決賽 的 結果 呢 ？ 」 我 急 問 。 「 那 真是 一 場 驚心動魄 、 高潮迭起 的 球賽 。 」 斌叔 回憶 說 ， 「 上 半 場 你來我往 ， 互有 領先 ， 英雄 半 場 就 砍 了 二十 分 ， 而且 有 八 次 助攻 、 五 次 抄截 的 成績 。 」 「 哇塞 ！ 太 神 了 。 」 飆姊 讚嘆 說 ， 我 內心 也 暗暗 沸騰 。 「 但是 ， 下 半 場 開始 ， 林英雄 卻 完全 走樣 ， 和 上 半 場 完全 判若兩人 。 」 斌叔 繼續 說 。 「 會不會 受傷 了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看 不 出來 ， 若是 身體 受傷 ， 外線 失準 就 算 了 ， 為何 連 罰球 也 頻頻 失手 ？ 」 「 選手 失常 ， 那 也 是 常 有 的 事情 啊 ！ 」 飆姊 說 。 「 話 是 這樣 沒 錯 ， 但是 ， 發生 在 同 一 場 比賽 中 ， 的確 反常 。 連 觀眾 都 覺得 不對勁 ， 葉飛 竟 也 沒 做 任何 處置 ， 比如說 ： 叫停 、 替補 或 更換 陣容 、 調整 戰略 。 」 「 結果 呢 ？ 」 我 緊張 了 。 「 在 英雄 失常 狀況 下 ， 雲豹 其他 選手 拚命 把 比數 追上 ， 但是 ， 終場 還是 以 九十二 比 九十六 落敗 ， 失去 了 冠軍 寶座 。 」 「 你 講 這些 ， 和 我 網路 上 搜尋到 的 一樣 。 」 飆姊 說 。 「 雲豹 的 粉絲 一定 傷透 了 心 。 」 我 黯然 說 。 「 當然 ， 但是 ， 勝負 本 是 兵家 常事 ， 最 傷心 的 不 是 輸球 ， 而是 ── 球 是 怎麼 輸 的 ？ 」 「 啊 ？ 」 我 不 懂 。 「 爸 ── 」 飆姊 表情 緊張 ， 顯然 ， 她 真的 在 網路 上 找到 了 什麼 。 斌叔 凝視 了 我 一會兒 ， 吐 了 一 口 氣 說 ： 「 阿龍 有 權利 知道 這 件 事 ， 你 都 可以 在 網路 上 知道 的 事情 ， 我們 這些 大人 怎麼 可能 永遠 隱埋 它 。 」 「 斌叔 ， 您 趕快 說 。 」 我 催促 。 「 決賽 後 的 第二 天 ， 白水 鎮民 和 雲豹 的 粉絲 都 尚未 從 失敗 的 悲傷 走出來 ， 卻 發生 了 一 件 震驚 全 臺 ， 也 直接 促成 太平洋 職籃 聯盟 瓦解 的 命案 。 」 「 啊 ── 」 我 訝然 驚呼 。 斌叔 從 身後 拿出 一 張 泛黃 的 報紙 遞給 我 ， 說 ： 「 你 要 鎮靜 ， 慢慢 看 。 」 我 攤開 那 張 幾近 發霉 的 報紙 ， 頭版 斗大 的 標題 映入 眼簾 ： 師徒 聯手 打 假球 ， 血 染 太平洋 聯盟 疑因 涉及 職籃 簽賭 打 假球 ， 為 彩金 分配 與 簽賭 集團 起 糾紛 ， 葉飛 與 林英雄 ， 一 傷 一 亡 … … 警方 在 死者 林英雄 身 上 發現 一 張 疑似 彩金 的 兩百萬 元 支票 ， 檢警 已 對 加護 病房 中 的 葉飛 加強 戒備 ， 待 葉 甦醒 後 進一步 偵訊 ， 以 釐清 案情 真相 … … 「 真相 呢 ？ 真相 是 什麼 ？ 」 瞬間 我 感覺 天旋地轉 、 呼吸 急促 。 天啊 ！ 我 的 親生 爸爸 是 這樣 死 的 ！ 「 你 鎮靜 ， 往 下 看到 三 個 月 後 的 報導 。 」 斌叔 輕 按 我 顫抖 的 肩頭 。 「 爸 … … 你 不要 再 ── 」 飆姊 想要 阻止 。 「 斌叔 ， 我 看 不 下去 了 ， 就 直接 告訴 我 吧 ！ 」 我 不 想 接受 那些 文字 的 凌遲 。 「 嗯 … … 」 斌叔 眼神 突 轉 灰暗 ， 沉吟 半晌 ， 緩緩 地 說 ， 「 這 案子 震驚 全 國 ， 警方 在 各界 的 壓力 下 ， 掃蕩 了 龐大 的 簽賭 集團 。 經 檢察官 的 偵訊 終結 ， 葉飛 坦承 指使 林英雄 在 冠軍賽 中 打 假球 ， 被 判 八 年 徒刑 ； 殺害 你 爸爸 的 凶嫌 被 判 十三 年 ， 其餘 涉案 者 也 被 判處 各 種 徒刑 。 太平洋 職籃 聯盟 也 因 假球 事件 而 流失 觀眾 ， 土崩瓦解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就 是 真相 ？ 我 爸爸 是 一 個 打 假 球 的 『 卒仔 』 ？ 他 不 是 生病 去世 ， 而是 別人 的 刀 下 亡魂 ？ 」 我 全 身 發抖 ， 哽咽 了 。 「 唉 ！ 真相 ？ 只 能 說 是 法官 給 社會 大眾 的 『 真相 』 吧 ！ 畢竟 ， 你 爸爸 已 無法 站起來 為 自己 辯駁 。 」 斌叔 說 。 「 我 終於 知道 了 ， 丈公 為什麼 很少 到 鎮 上 的 原因 。 」 飆姊 恍然大悟 。 「 因為 我 爸爸 英雄 變 狗熊 ， 傷 了 白水鎮 鄉親 的 心 ， 也 丟盡 了 阿公 的 臉 。 」 我 的 淚腺 已經 失控 ， 我 的 心窩 也 一 片 冰涼 。 「 阿龍 ， 不要 這樣 說 你 爸爸 … … 至今 ， 我 還是 不 相信 ， 他 會 做出 那 種 事情 ， 我 從小 和 他 一起 長大 ， 太 了解 他 了 。 」 「 爸 ！ 當時 都 沒有 對 林 英雄 有利 的 證據 ？ 」 飆姊 問 。 「 有利 的 證據 是 沒有 ， 倒是 有 一 件 事情 很 奇怪 。 」 「 什麼 事情 ？ 」 我 急 問 。 「 那麼 重要 的 比賽 ， 你 媽媽 和 葉飛 的 老婆 都 沒 出現 為 雲豹 加油 ， 這 是 不 曾 發生 過 的 事情 。 」 「 怎麼 會 這樣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沒有 人 知道 啊 ！ 血案 發生 的 第二 天 ， 葉飛 的 太太 才 帶 著 孩子 出現 在 醫院 ； 你 媽媽 也 是 在 你 爸爸 要 入 殮 時 才 出現 ， 那時 你 還 在 你 媽媽 的 肚子 裡 。 」 斌叔 繼續 說 ： 「 她們 雖然 傷心欲絕 ， 但是 ， 不管 人家 怎麼 問 ， 絕口不 提 之前 的 去處 。 」 「 這 真的 很 詭異 。 」 飆姊 納悶 。 「 我 媽 什麼 時候 離開 白水鎮 的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辦完 你 爸爸 的 後事 ， 就 懷 著 你 離開 了 ， 記得 你 週歲 時 回來 過 一 次 ， 從此 就 沒 她 消息 。 這 也 就 是 你 阿公 、 阿嬤 對 你 媽 不 諒解 的 地方 。 」 老天 ！ 雖然 我 早 就 感覺 大人 們 遮掩 一些 事情 ， 但 一千 個 一萬 個 不 相信 ， 揭開 的 真相 竟然 這麼 齷齪 ！ 難堪 ！ 我 爸爸 是 一 個 打 假 球 的 籃壇 巨星 ， 我 活該 被 章魚 冷凍 在 板凳 上 ！ 我 這 個 大 白痴 ！ 還 厚臉皮 想 當 什麼 控衛 ！ 「 嗚 … … 可惡 的 媽媽 ！ 為什麼 又 把 我 丟回 這 個 被 人 恥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