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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給 他 。 醫生 開始 讀信 的 時候 還 意識到 他 在 哪 座 城市 , 在 誰 家 裡 , 但 讀 下去 漸漸 失去 這 種 意識 。 西瑪 從 裡 屋 出來 , 向 他 問好 , 告別 , 他 機械 而 有 禮貌 地 還禮 , 但 並 未 注意到 她 。 她 的 離去 已 從 他 的 意識 中 消失 。 他 漸漸 完全 忘記 自己 在 哪裡 , 也 忘記 周圍 的 一切 。 東妮婭 寫道 : __UNDEF__ __UNDEF__ 尤拉 , 你 知道 咱們 有 個 女兒 了 嗎 ? 給 她 取 的 教名 叫 瑪莎 , 以 示 對 你 已故 的 媽媽 瑪麗亞 . 尼古拉耶夫娜 的 紀念 。 現在 談 另外 一 件 事 。 立憲 民主黨 和 右翼 社會黨 人 中 的 著名 社會 活動家 和 教授 梅利古諾夫 、 基澤維傑爾 、 庫斯科娃 以及 其他 人 , 包括 伯父 尼古拉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. 格羅梅科 , 還 有 我們 和 爸爸 作為 他 的 家庭 成員 , 即將 被 驅逐 出境 。 這 真是 不幸 , 特別 是 你 不 在 我們 身旁 。 但 只得 服從 , 並且 還要 感謝 上帝 在 這 恐怖 時代 只 對 我們 採取 了 這 種 溫和 的 驅逐 方式 , 因為 我們 的 遭遇 可能 壞 得多 。 如果 你 出現 了 , 也 在 這裡 , 你 會 跟 我們 一起 走 的 。 可 你 現在 在 哪兒 ? 我 把 這 封 信 寄到 安季波娃 地址 。 如果 她 遇到 你 , 會 把 信 轉交給 你 。 我 不 知道 伯父 的 事 是否 會 牽連 你 。 以後 , 如果 你 出現 了 , 不 知 作為 家庭 成員 的 你 是否 也 像 我們 一樣 允許 出國 , 這 使 我 非常 痛苦 。 我 相信 你 活 著 , 並且 一定 會 出現 。 我 的 愛 、 我 的 心 這麼 告訴 我 , 而 我 相信 這 個 聲音 。 也許 你 出現 的 時候 , 俄國 生活 環境 已 變 得 緩和 , 你 能夠 弄到 單獨 出國 的 護照 , 我們 又 能 在 另 一 個 地方 團聚 了 。 但 我 寫到 這兒 的 時候 並 不 相信 這 種 幸福 能夠 實現 。 「 你 怎麼 走 得 這樣 快 , 要 上 哪兒 去 ? 我 可 跟 不 上 你 。 」 阿瑪利婭.卡爾洛夫娜 在 後面 哭 著 說 , 喘 著 氣 , 勉強 跟上 拉拉 。 拉拉 走 得 飛快 , 彷彿 有 一 種 驕傲 的 力量 在 後面 推動 她 , 使 她 凌空 疾走 。 「 瞧 , 劈啪 的 槍響 打 得 多 熱鬧 , 」 她 想道 。 「 被 凌辱 的 和 被 踐踏 的 人 解脫 了 。 槍聲 啊 , 願 上帝 保佑 你們 永遠 健康 。 槍聲 啊 槍聲 , 你們 也 應 這樣 看 ! 」 20 __UNDEF__ 格羅梅科 兄弟 的 住宅 坐落 在 西弗采夫 ─ 窪地街 同 另 一 條 小 巷 的 交叉口 上 。 亞歷山大 和 尼古拉 兄弟 都 是 化學 教授 。 前者 在 彼得羅夫 科學院 工作 , 後者 在 大學 執教 。 尼古拉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獨身 ,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娶 了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。 她 父親 克呂格爾 是 鐵礦 場主 , 在 烏拉爾 尤里亞金市 附近 有 座 巨大 的 林 間 別墅 , 周圍 幾 座 荒廢 的 鐵礦場 也 歸 他 所有 。 他們 的 住宅 是 座 二 層 樓 。 樓上 是 寢室 、 兒童 學習 間 、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的 書房 , 還 有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的 小 客廳 、 東妮婭 和 尤拉 的 寢室 。 樓下 是 接待 客人 的 地方 。 淡紫色 的 窗簾 , 灑落 在 鋼琴蓋 上 的 光點 , 玻璃 魚缸 , 橄欖色 的 沙發 , 水草 般 的 室 內 植物 , 進入 樓下 會客室 , 客人 彷彿 置身 於 緩緩 蕩漾 的 綠色 海 底 。 格羅梅科 一 家 很 有 文化 教養 , 非常 好客 , 喜愛 音樂 並 懂得 音樂 。 他們 在 自己 家 裡 舉辦 室 內 音樂會 , 演奏 鋼琴 三重奏 、 小提琴 奏鳴曲 和 絃樂 四 重奏 。 一九○六年 一月 , 尼古拉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出國 後 不久 , 格羅梅科 一 家 又 舉辦 音樂會 , 準備 演奏 塔涅耶夫 學派 後起之秀 的 小提琴 奏鳴曲 和 柴可夫斯基 的 三重奏 。 音樂會 的 前 一 天 就 著手 準備 。 重新 擺放 沙發 , 把 客廳 騰空 。 調音師 對著 牆角 一遍遍 地 調 同 一 個 音 , 彷彿 客廳 裡 撒滿 透明 珠子 般 的 音符 。 廚房 裡 忙著 褪 雞毛 , 洗 蔬菜 , 調拌 沙拉 作料 , 把 橄欖油 倒進 芥末 裡 。 討 人嫌 的 舒拉 . 施列辛格 ,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的 摯友 兼 律師 , 一早 就 來 了 。 舒拉 . 施列辛格 是 個 瘦 高 的 女人 , 五官 端正 , 長 著 一 張 男相 的 臉 。 她 斜 戴 羔皮帽 的 時候 , 有點 像 皇上 。 她 作客 時 從不 摘 帽子 , 只 稍稍 掀起 一點 別 在 皮帽 上 的 面紗 。 每逢 心煩意亂 的 時候 , 女友 們 促膝 談心 便 能 使 她們 感到 輕鬆 。 所謂 輕鬆 是 她們 互相 挖苦 , 並 越 說 越 惡毒 。 風暴 終於 爆發 , 但 眼淚 很 快 便 使 她們 和好如初 。 不停 地 爭吵 對 她們 兩 人 起 著 鎮定 作用 , 就 像 血蛭 放血 一樣 。 舒拉 . 施列辛格 結婚 數 次 , 一旦 離婚 便 馬上 把 丈夫 忘 了 , 不 當 一 回 事 , 因此 保持 單身 女人 的 怪癖 : 冷漠 而 善變 。 舒拉 . 施列辛格 信奉 神智學 , 但 卻 熟知 東正教 的 儀式 , 包括 心靈 傳遞 。 有時 興之所至 , 忍不住 提醒 神甫 該 說 什麼 或 該 唱 什麼 。 「 聽 啊 , 主 」 , 「 永遠 傾聽 」 , 「 聖潔 的 天使 」 , 不時 響起 她 快速 而 沙啞 的 聲音 。 舒拉 . 施列辛格 精通 數學 和 印度 密宗 , 知道 莫斯科 音樂 學院 著名 教授 的 地址 , 誰 同 誰 住 在一起 , 我 的 天 , 天下 沒有 她 不 知道 的 事 。 所以 重大 事件 發生 往往 請 她 裁決 或 調解 。 客人 們 都 如約 而 至 。 其中 有 阿傑萊達 . 菲利波夫娜 、 金茨 、 富夫科夫 一 家 、 巴蘇爾曼 先生 和 太太 、 韋爾日茨基 一 家 和 卡夫卡茲采夫 上校 。 大雪 紛紛 , 打開 前廳 門 的 時候 , 湧進來 的 冷氣 , 像 被 棉絮 般 的 雪花 團團 裹住 似的 。 男人 們 從 嚴寒 中 走進來 , 腳 上 穿 著 長筒 皮靴 , 顯得 心不在焉 , 呆頭呆腦 , 而 他們 的 太太 們 卻 在 嚴寒 中 容光煥發 , 解開 大衣 最 上面 的 兩 個 扣子 , 絨頭巾 滑 向 落滿 白 霜 的 頭髮 , 像 老奸巨猾 的 騙子 , 或 無 處 不 在 的 奸詐 化身 。 「 居伊 的 侄子 」 , 傳來 一 陣 耳語 。 他 第一 次 應邀到 格羅梅科 家 彈 鋼琴 。 透過 敞開 的 側門 , 可以 看到 餐廳 裡 擺滿 菜肴 的 餐桌 , 宛如 一 條 望 不 見 盡頭 的 冬天 覆蓋 白雪 的 道路 。 雕花 酒瓶 裡 的 花揪露酒 閃光 耀眼 。 銀瓶 架 上 擺 著 奶油 和 酸醋 的 精緻 作料瓶 , 讓 人 產生 無窮 的 遐想 。 野味 和 冷盤 宛如 一 幅 圖畫 , 就 連 摞成 金字塔形 的 折疊 餐巾 、 排列 整齊 的 刀叉 以及 花籃 裡 散發出 杏仁味 的 紫色 小花 , 都 刺激 人 的 食欲 。 為 了 不 拖延 品嘗 冬季 的 美味 佳肴 的 時間 , 大家 儘快 開始 精神 盛宴 。 大家 在 客廳 就坐 , 鋼琴家 坐 在 鋼琴 前 , 「 居伊 的 侄子 」 又 傳遍 大廳 。 音樂會 開始 了 。 大家 事先 知道 他 演奏 的 第一 首 奏鳴曲 枯燥 乏味 , 果然 如此 , 奏鳴曲 長 得 要命 。 休息 期間 , 評論家 克林別科夫 與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就 這 首 曲子 爭辯 起來 。 評論家 責罵 奏鳴曲 ,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為 它 辯護 。 周圍 的 人 都 吸菸 , 大家 移動 椅子 出去 吸菸 。 大家 的 目光 又 落在 隔壁 鋪 著 整齊 臺布 的 餐桌 上 , 建議 繼續 進行 音樂會 , 不要 耽擱 。 鋼琴家 斜視 了 一下 聽眾 , 向 合奏 者 點點頭 , 繼續 演奏 。 小提琴手 和 特什克維奇 揚起 琴弓 , 如泣如訴 的 三重奏 開始 了 。 尤拉 、 東妮婭 和 一直 居住 在 格羅梅科 家 的 米沙 . 戈爾東 坐 在 第三 排 。 「 葉戈羅夫娜 向 您 打手勢 。 」 尤拉 低聲 對坐 在 他 前面 的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說 。 大廳 門口 站 著 格羅梅科 家 頭髮 斑白 的 老 女傭 阿格拉費娜 . 葉戈羅夫娜 。 她 絕望 地 向 尤拉 方向 張望 , 朝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拚命 點頭 , 讓 尤拉 明白 , 她 有 急事 找 主人 。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掉 過 頭 來 , 聳聳肩 , 責備 地 看 了 葉戈羅夫娜 一 眼 。 但 葉戈羅夫娜 並 不 罷休 , 於是 主僕 兩 人 便 從 大廳 兩 頭 打 起 啞謎 來 。 大家 朝 他們 的 方向 望去 。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狠狠 瞪 了 丈夫 一 眼 。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站起來 去 處理 。 他 紅著臉 沿 牆 邊 繞過 大廳 , 走到 葉戈羅夫娜 跟前 。 「 您 怎麼 這麼 不 懂 規矩 , 葉戈羅夫娜 ! 有 什麼 急事 ? 出 了 什麼 事 ? 」 葉戈羅夫娜 低聲 告訴 他 。 「 哪 個 黑山 ? 」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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