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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洛克 說 數學 習作 連 翻 都 沒 翻開 , 日記 大概 還 差 十 篇 左右 。 羅蘋 皺起 眉頭 。 「 除了 讀書 心得 , 我 什麼 也 沒 寫 。 」 「 晚上 到 我 房間 , 該 趕 功課 啦 。 」 莫里亞迪 淡淡 地 說 , 「 啊 , 他 回來 了 , 我 房間 恐怕 不行 , 到 夏洛克 那裡 。 」 這 就 是 莫里亞迪 。 剛才 玩 得 那麼 瘋 , 他 就 有 辦法 立刻 冷靜下來 ; 剛才 客廳 裡 的 氣氛 怪 到 一 個 極點 , 他 卻 沒 事 似的 。 夏洛克 懷疑 , 這 個 人 身體 裡 可能 安裝 了 自動 降溫 裝置 。 羅蘋 說 過 , 你們 兩 兄弟 真 像 。 除了 圓 眼睛 , 一點 也 不 翹 的 長 睫毛 , 我們 哪裡 像 了 ? 我 看 你們 兩 隻 書蟲 才 像 吧 。 「 他 什麼 都 會 甚至 還 能 讀 爸爸 的 英文 小說 」 夏洛克 記得 自己 這樣 回答 。 「 不 是 那 種 像法 。 」 夏洛克 記得 羅蘋 這樣 回答 。 那 天 晚上 , 他們倆 總算 開始 趕寫 暑假 作業 , 莫里亞迪 斜 躺 在 床 上 讀 小說 。 羅蘋 一會兒 嫌 鉛筆 太 淡 , 一會兒 怪 老師 太 狠 , 沒 一 刻 老實 。 莫里亞迪 要 她 少 囉嗦 。 「 是 你 太 懶 。 」 羅蘋 心不甘情不願 地 寫 了 幾 行 字 , 又 鬧 著 忘 了 帶 國語 課本 什麼 的 , 硬 賴 著 夏洛克 到 外頭 小 屋子 幫 她 拿過來 。 夏洛克 永遠 沒辦法 拒絕 羅蘋 。 經過 書房 的 時候 , 他 看見 半 掩 的 房門 透出 光亮 , 裡面 傳出 說話 的 聲音 , 是 媽媽 。 「 夏洛克 怎麼辦 ? 我 知道 答案 , 但 我 必須 要 問 。 」 什麼 怎麼辦 ? 夏洛克 放慢 腳步 , 屏住 呼吸 , 悄悄 貼近 門 邊 。 沒有 回答 。 夏洛克 等 得 胃 都 快要 痛 起來 了 。 心跳 得 好 快 , 他 也 想 知道 答案 。 爸爸 的 聲音 有點 發抖 , 有點 緊張 。 「 放 了 我 吧 , 美慈 , 讓 我 帶 他 到 日本 。 房子 、 工廠 都 給 你 … … 給 他 … … 我 會 託 朋友 照顧 你們 。 」 爸爸 嘆 了 口 氣 , 豁出去 似的 , 說 : 「 我 覺得 自己 很 卑鄙 , 我 的 心 很 混亂 , 但是 , 我 想 過 沒有 惡意 的 日子 。 」 夏洛克 很 清楚 , 爸爸 口 中 第一 個 「 他 」 是 莫里亞迪 , 第二 個 「 他 」 是 自己 。 「 沒有 惡意 的 日子 , 是 嗎 ? 我 知道 了 。 」 媽媽 淡淡 地 說 著 : 「 你 走 吧 , 永遠 不要 再 回來 。 」 夏洛克 摀 著 嘴 , 踮 著 腳 往 外 衝 , 進 了 小屋 跟 阿桑 打 聲 招呼 , 拿 了 書 就 往回 跑 , 他 只 想 趕快 看到 羅蘋 和 莫里亞迪 。 他 氣喘 吁吁 回到 房間 , 癱坐 在 地板 , 半 天 說 不 出 話 。 羅蘋 拾起 書本 , 反手 敲 了 他 一 記 。 「 你 拿 希臘 神話 故事 來 幹嘛 ? 真是 找麻煩 , 我 又 得 自己 跑 一 趟 。 」 羅蘋 越 說 越 氣 , 臨走 又 捏 了 他 一 把 。 「 胡塗鬼 。 」 莫里亞迪 從 床 上 坐 起身 , 若 有所思 望 著 夏洛克 , 問 : 「 怎麼 了 ? 」 夏洛克 搖搖頭 , 冒出 一 句 : 「 什麼 是 沒有 惡意 的 日子 」 「 你 跟 羅蘋 , 你們 都 是 沒有 惡意 的 人 , 跟 你們 在一起 , 就 是 沒有 惡意 , 最 快樂 的 日子 。 」 莫里亞迪 幾乎 想 都 沒 想 就 說出 這樣 的 話 。 「 那 你 呢 」 夏洛克 悄悄 地 問 : 「 你 也 是 沒有 惡意 的 人 嗎 」 莫里亞迪 沒 來得及 回答 , 羅蘋 碰 一 聲 推開 門 。 「 我 媽 煮 了 糖 番薯 , 誰 要 吃 ! 」 那 天 晚上 , 夏洛克 始終 沒 睡好 。 白天 沒 半 絲 風 , 夜裡 卻 一陣陣 吹 得 窗戶 格 愣愣 響 , 夏洛克 索性 爬起來 , 一 把 掀開 窗簾 , 月亮 掛 在 玉蘭 樹梢 , 黃 得 很 野 , 夏洛克 有點 嚇到 , 這 月亮 低 得 有點 邪門 。 然後 , 他 看見 媽媽 站 玉蘭樹 下 。 媽媽 穿 著 灰色 的 長 睡衣 , 風 吹過來 , 衣服 貼 在 身 上 , 夏洛克 這 才 發現 媽媽 好 瘦 , 平常 攏起來 的 頭髮 , 被 風 吹亂 了 披 在 肩 上 。 她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張 淡黃色 , 約莫 手臂 長 的 紙片 , 低 著 頭 看 了 好 久 , 跟著 慢慢 轉過身 面對 圍牆 , 這一來 卻 背對 著 夏洛克 。 夏洛克 刷 地 拉起 窗簾 , 渾身 不由自主 地 顫抖 ; 他 感到 莫名 的 恐懼 。 但是 , 為什麼 呢 ? 還 有 , 媽媽 在 做 什麼 ? 夏洛克 掀開 窗廉 一角 , 怯怯地 往 外 看 … … 媽媽 著火 了 。 原本 握 在 手 裡 的 黃色 紙片 , 不 知 怎麼 點燃 了 , 火光 一路 往 上 竄 , 像 一 條 紅 龍 ! 媽媽 把 手 抬高 , 無數 小 火星 被 風 吹 得 滿 院子 紛飛 ; 紅龍 越 爬 越 近 , 媽媽 輕輕 揮手 , 剛才 還 惡狠狠 的 紅龍 立刻 灰 飛 煙 滅 , 彷彿 從來 不 曾 出現 過 。 媽媽 轉過身 , 拍拍 衣服 上 的 灰屑 , 撥開 垂 在 兩頰 的 頭髮 , 露出 淡淡 的 , 幾乎 是 得意 的 笑容 。 夏洛克 拉上 窗簾 , 默默 躺 回 床 上 , 他 覺得 臉 上 溼溼 的 , 不 明白 眼淚 為什麼 一直 流下來 ; 他 覺得 褲子 熱熱 的 , 管 他 的 , 現在 他 只 想 睡覺 , 最好 一 覺 醒來 就 是 昨天 … … 隔天 , 夏洛克 病倒 了 。 羅蘋 照例 一大早 就 來 找 他 , 叫 了 半 天 也 沒 回應 , 一 推開 房門 , 汗臭 以及 尿騷味 衝 得 人 發昏 , 羅蘋 嚇壞 了 , 撲 向 床 邊 猛烈 地 搖 著 夏洛克 。 意識 即將 消失 的 剎那 , 夏洛克 聽見 羅蘋 哭喊 著 : 「 莫里亞迪 ! 媽 ! 快 來 , 夏洛克 死 了 ! 」 夏洛克 昏迷 了 五 天 , 換 了 幾 家 醫院 都 沒 起色 。 有的 說 「 疑似 肺炎 」 , 有的 說 是 「 免疫 系統 出 毛病 」 , 中山路 一 家 私人 診所 乾脆 要 他們 準備 辦 後事 。 羅蘋 媽媽 常 跑 宮廟 , 特地 去 求籤 , 宮廟 住持 說 是 業障病 , 就算 醒過來 , 也 不 成 人形 了 。 羅蘋 非常 , 非常 生氣 。 她 坐 在 夏洛克 病床 邊 , 狠狠 地 踢 著 一 旁 的 小 桌子 。 「 什麼 狗屁 業障 , 這 傢伙 上輩子 , 上 八百 輩子 都 不可能 是 壞蛋 … … 嗚嗚 … … 」 羅蘋 索性 放聲 大哭 。 「 傻蛋 還 差不多 … … 」 莫里亞迪 沒 說話 , 想起 夏洛克 問 他 「 什麼 是 沒有 惡意 的 日子 」 。 也 不過 才 五 、 六 天 , 卻 好像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。 這 傢伙 怎麼 了 , 沒頭沒腦 問 這 種 問題 ? 莫里亞迪 望 著 彷彿 陷入 沈睡 的 夏洛克 , 心 裡 湧出 一 股 溫柔 而 悲傷 的 情緒 ; 惡意 這 種 事 , 你 這 傢伙 永遠 不會 明白 的 。 夏洛克 媽媽 走進來 , 朝 羅蘋 和 莫里亞迪 點點頭 , 看 不 出 特別 難過 或者 不 難過 , 反正 她 一直 是 這樣 。 這時 , 羅蘋 注意到 夏洛克 的 胸口 起伏 變大 , 好像 快 跑 之後 ,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的 樣子 , 她 緊張 地 站起來 , 抓緊 莫里亞迪 的 手 。 夏洛克 媽媽 不慌不忙 , 輕輕 順 著 病人 的 胸口 , 頭 也 不 抬 地 說 : 「 你們 回去 吧 ,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「 要不要 請 醫生 過來 ? 我 去 ── 」 羅蘋 說 著 就 想 往 門口 衝 。 「 不必 ,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夏洛克 媽媽 緩緩 回 過 頭 , 明明 是 對 羅蘋 說話 , 眼睛 卻 望 著 莫里亞迪 。 「 回去 吧 , 這 孩子 明天 就 能 清醒 。 」 「 可是 ── 」 莫里亞迪 拉 了 羅蘋 一 把 , 阻止 她 往 下 說 。 「 那 , 我們 先 回去 了 。 」 夏洛克 媽媽 一瞬 不 瞬 地 望 著 莫里亞迪 。 「 孩子 , 再見 了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出奇 溫柔 , 口氣 幾乎 透著 關懷 。 倒不是 說 她 平常 說話 多 兇狠 , 或者 冷落 了 誰 ; 夏洛克 媽媽 說話 永遠 不疾不徐 , 走路 不 快 不 慢 , 淺淺 地 笑 , 淡淡 地 皺眉 , 從來 不 生氣 , 也 從來 不 見 她 開心 。 兒子 昏迷不醒 , 春華 阿桑 掉 的 眼淚 都 比 她 多 。 羅蘋 曾經 半 開玩笑 , 說 她 像 機器人 。 「 說不定 身 上 藏 著 發條 之類 的 裝置 。 」 鬧 得 夏洛克 有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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