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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慧 。 不過 他們 的 身體 和 精神 現在 已經 是 虛弱 不堪 , 只 怕 沒 機會 等到 世界 變 得 更 成熟 , 他們 的 回憶 、 見解 就 已經 先 消失 了 。 大家 也 都 知道 , 因為 營養 不良 、 遍 地 汙染 、 本來 已經 消失 的 疾病 捲土重來 等 因素 , 造成 戰後 的 人 均 壽命 和 戰前 相比 實在 短 了 太多 。 在 美國 , 雖然 經濟 已經 在 復甦 , 健康 保險 也 普及 了 , 可是 仍然 沒有 足夠 的 資源 來 照顧 所有 生理 及 心理 疾病 。 有鑑於 時間 就 是 敵人 , 我 才 捨棄 了 所謂 的 深度 見解 , 急 著 先 推出 這些 戰爭 倖存 者 的 故事 。 也許 幾十 年 後 還 會 有 人 繼續 站出來 , 把 那些 更 年長 、 更 有 智慧 的 倖存 者 故事 記錄下來 。 說不定 到 那 個 時候 , 我 也 已經 是 個 年長 又 有 智慧 的 倖存 者 了 。 雖然 這 本 書 主要 的 內容 是 許多 口述 者 的 回憶 , 不過 也 有 不少 寶貴 的 技術 資料 , 包含 科技 、 社會 、 經濟 等 各 層面 的 細節 , 因為 這些 技術 細節 和 本 書 口述 者 的 故事 之間 , 有 密不可分 的 關係 。 在 聯合國 戰後 委員會 的 調查 報告 裡面 , 也 可 見到 這些 細節 資料 。 這 本 書 不 是 我 的 , 而是 屬於 那些 口述 者 的 , 我 在 書 中 盡量 降低 我 的 個人 色彩 ; 書 中 我 提問 的 問題 , 或許 都 是 讀者 自己 也 想 問 的 。 還 有 , 我 也 盡量 不要 做 判斷 , 盡量 不要 有 任何 評論 。 假如 在 這 本 書 裡面 有 任何 一 個 「 人性 因素 」 是 多餘 的 , 那 一定 就 是 我 。 第一 章 __UNDEF__ 警報 __UNDEF__ 中華 聯邦 , 大 重慶 __UNDEF__ 這 個 區域 在 戰前 最 興盛 的 時候 , 人口 一度 多達 三千五百萬 , 現在 剩下 不 到 五萬 人 。 重建 經費 很少 流入 這 個 地區 , 因為 政府 把 重建 焦點 放 在 人口 比較 多 的 沿海 地帶 。 這裡 沒有 中央 配電 線路 、 沒有 自來水 , 水源 全 靠 揚子江 供應 , 不過 街道 上 的 碎石 瓦礫 都 已經 清除 乾淨 了 , 地方 組成 的 「 保安 委員會 」 也 在 戰後 成功 防堵 了 幾 次 活屍 疫情 重新 爆發 。 地方 保安 委員會 委員長 目前 由 鄺井樹 醫生 兼任 , 鄺 醫生 年紀 大 了 , 戰時 又 受 過 傷 , 依舊 不辭辛勞 出診 , 探視 每 一 位 病人 。 我 經歷 過 的 第一 次 屍變 疫情 , 是 在 一 個 基本 上 沒有 名字 的 偏僻 村落 裡 發生 的 。 地方 上 的 人 叫 那裡 「 新 大昌 」 , 應該 是 念舊 吧 , 因為 他們 以前 住 的 地方 叫做 「 大昌 」 , 那裡 從 三國 時期 就 有 人 居住 , 每 塊 農田 、 每 幢 房屋 , 甚至 每 棵 大樹 , 據說 都 有 幾百 年 的 歷史 。 後來 三峽 大壩 蓋好 了 , 蓄水區 的 水位 愈來愈 高 , 大昌 也 必須 遷 村 , 居民 們 把 房子 一 塊 磚 、 一 塊 瓦 地 拆 了 , 拿 建材 到 地勢 高 的 地方 重新 蓋起 了 「 新大昌 」 。 沒想到 , 後來 這裡 卻 被 指定為 「 國家 歷史 建物 紀念館 」 , 村 裡 的 居民 都 是 貧農 , 沒想到 家 是 蓋回來 了 , 往後 卻 只 能 以 觀光客 的 身份 回來 看看 , 他們 的 心情 想必 很 悲苦 吧 。 他們 又 另外 找 了 塊 地 重建 , 取名叫 「 新大昌 」 , 或許 是 想 藉著 這 個 名稱 , 勉強 維持住 他們 和 傳統 之間 的 連結 。 我 個人 倒是 不 知道 原來 還 有 一 個 「 新大昌 」 , 所以 那 天 晚上 我 接到 訊息 的 時候 , 你 可以 想像 我 有 多 錯愕 。 在 那 個 年代 , 機車 騎士 的 數量 暴增 , 酒 後 騎 機車 出 意外 的 人 一 天 比 一 天 多 , 我們 常 開玩笑 說 , 你們 美國 生產 的 哈雷 機車 害死 的 中國 青年 , 比 朝鮮戰爭 時期 美軍 殺死 的 還要 多 。 ( 編 按 : 朝鮮 戰爭 即 一九五○年代 的 韓戰 , 中國 稱 朝鮮戰爭 。 ) 不過 事發 的 那 天 晚上 醫院 裡 算 清閒 , 沒 幾 個 病人 , 值班 時 難得 這麼 輕鬆 , 所以 我 也 很 高興 。 我 還 記得 我 好 累 , 背 也 痛 、 腳 也 痛 , 正 想 走到 醫院 外面 抽 口 菸 , 順便 看 日出 , 就 在 這 個 時候 聽見 醫院 廣播 叫 我 。 醫院 裡 接 電話 的 人 是 新來 的 , 聽 不 懂 這裡 的 土話 , 他 只 知道 出 意外 了 , 或者 是 有 人 生病 了 , 反正 狀況 緊急 , 要 我們 立刻 出動 。 我 還 能 說 什麼 ? 醫院 裡 的 年輕 醫生 都 認為 行醫 只是 為 了 賺錢 , 想 要求 這些 毛頭小子 去 幫助 地方 農民 , 他們 甩 都 不 甩 你 。 只有 我 , 我 骨子裡 還 是 一 個 老革命 , 「 我們 的 責任 是 向 人民 負責 」 ① 這 個 道理 我 奉行 不渝 。 我 開 著 鹿牌 汽車 ② 在 黃土路 上 顛簸 前進 , 心 裡 想 的 還是 向 人民 負責 這 一 套 。 政府 領導 早 就 答應 要 花錢 鋪平 這 條 黃土路 , 可是 到 現在 連 個 影子 都 沒有 。 我 花 了 好 久 時間 才 找到 出 狀況 的 「 新大昌 」 , 這 個 地方 連 地圖 上 都 沒有 , 沿途 不斷 迷路 , 又 一直 找 人 問路 , 被 問 的 人 也 都 只 知道 遷 村 重建 的 國家 歷史 建物 紀念館 , 沒 人 聽 過 「 新大昌 」 。 最後 , 我 的 火氣 已經 上來 了 , 這時 總算 抵達 一 個 山頂 上 的 小 聚落 。 我 還 記得 當時 一 個 想法 掠過 心頭 : 「 他 奶奶 的 ! 害 我 跑 這麼 遠 , 這 件 事 最好 真的 很 嚴重 ! 」 等 我 看到 居民 們 哀愁 的 面容 , 我 又 很 後悔 自己 剛才 怎麼 可以 那樣 想 。 患者 總共 七 人 , 全 都 意識 不清 地 躺 在 行軍床 上 , 村民 把 他們 通通 移到 村 裡 新建 的 活動 中心 裡 , 活動 中心 的 地板 和 牆面 都 是 單調 的 水泥 。 這裡 的 空氣 冷 冰 又 潮濕 , 我 心 裡 不禁 想 : 「 住 這裡 不 生病 才 怪 ! 」 我 開口 問 說 , 誰 負責 照顧 這些 病患 , 村民 說 沒有 人 , 因為 他們 認為 「 不 安全 」 。 這時 我 注意到 活動 中心 的 大門 是 從 外面 鎖死 的 , 村民 看起來 顯然 嚇壞 了 , 有 人 是 縮成 一 團 , 有 人 連 講話 都 不 敢 大聲 , 還 有 人 躲 得 遠遠 的 在 念經 。 看到 他們 這 種 行為 , 我 的 火氣 又 上來 了 , 我 不 是 生 他們 的 氣 , 不 是 氣 那些 在 念經 的 村民 , 氣 的 是 他們 這 種 行為 , 反映出 我們 這 個 國家 的 落後 。 我們 雖然 戰勝 了 列強 多 年 來 的 侵略 、 欺壓 和 凌辱 , 我們 早已 躋身 強國 之 林 , 成為 真正 的 中土 之 國 , 是 全球 首 富 之 國 , 是 超級 強權 , 我們 已經 稱霸 外太空 , 也 是 網路 世界 唯一 的 統治 者 , 全球 都 得 承認 , 「 中國 世紀 」 已經 來臨 了 。 可是 你 看看 , 我們 國家 還 有 這麼多 人 像 這裡 的 貧農 , 愚昧 頑固 又 落後 , 這些 土包子 根本 就 還 停留 在 仰韶 文化 時期 , 完全 沒 進化 ! 我 帶 著 這 種 非常 了不起 的 文化 評論 思想 , 蹲下來 檢視 第一 位 患者 。 她 的 體溫 高達 四十 度 , 正在 劇烈 發抖 , 意識 也 不 清楚 , 我 把 她 的 手腳 稍微 舉高 , 聽見 她 發出 細微 的 啜泣聲 。 她 的 右手 前臂 有 個 傷口 , 是 個 咬痕 。 我 仔細 看 了 一下 才 發現 , 這 個 半圓形 的 咬痕 和 齒印 並 不 是 動物 造成 的 , 一定 是 某 個 小孩子 或 年輕人 咬 的 。 我 先 認定 這 個 傷口 應該 就 是 感染 的 起源 , 可是 傷口 周圍 又 很 乾淨 , 這 不 符合 常理 。 我 再 問 了 村民 一 次 , 到底 是 誰 負責 照顧 這些 病患 , 村民 的 回答 還是 一樣 : 沒 人 。 但 這 不可能 呀 , 正常 人類 嘴巴 裡 的 細菌 多 到 嚇人 , 比 最 髒 的 狗 嘴 裡 的 細菌 還要 多 , 如果 這 名 女性 病患 的 齒痕 傷口 沒 被 清理 過 , 那 她 的 傷口 應該 早 就 已經 感染 紅腫 了 。 我 繼續 檢視 了 其他 六 位 病患 , 每 個 人 的 症狀 都 類似 , 分別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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