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什麼 也 聽 不 到 、 看 不 到 ， 只有 逐漸 暗下來 的 樹林 和 嘩啦啦 的 溪水聲 。 烏朱拉 ， 你 在 哪裡 ？ 露莎 在 發抖 ， 驚 得 牙齒 喀喀 響 。 托克羅 用 眼角 餘光 瞄 著 她 ， 她 的 眼睛 幾乎 翻白 ， 彷彿 就 要 昏倒 ， 難道 這 隻 笨 熊 快 不行 了 嗎 ？ 我們 的 麻煩 還 不 夠多 嗎 ？ 托克羅 使盡 渾身解數 偵察 ， 但 所有 感官 都 告訴 他 沒有 危險 的 跡象 。 「 好了 ， 」 他 低吼 著 推 了 露莎 一 把 ， 「 我們 可以 上岸 了 。 」 露莎 忙亂 地 在 河岸 邊 東 抓 西拉 ， 托克羅 得 從 後面 再 推 一 把 幫 她 上岸 。 露莎 蜷縮 在 草地 上 ， 還是 不停 發抖 。 「 不能 待在 這兒 ， 」 托克羅 告訴 她 ， 「 我們 得 找 掩護 。 」 他 快步 走向 一 叢 荊棘 灌木 ， 「 過來 這邊 。 」 露莎 抬起 頭 疲憊 地 望 著 他 ， 接著 勉強 起身 ， 搖搖晃晃 地 走過 草地 ， 爬進 最 低 的 樹枝 下 。 「 我 餓 了 。 」 她 嗚咽 地 說 。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托克羅 的 肚子 發出 轟隆 巨響 ， 但 他 知道 現在 不 是 注意 這 個 的 時候 。 「 現在 打獵 太 危險 ， 狼群 可能 還 在 附近 。 」 夜 已 降臨 ， 月光 從 頭 上 的 樹枝 流瀉 而 下 。 托克羅 很 努力 要 保持 清醒 ， 露莎 老早 就 閉上 眼睛 睡著 了 ， 至少 得 有 熊 留守 吧 。 他 試 著 盤算 接下來 該 做 什麼 ， 但 失去 烏朱拉 的 震驚 就 像 厚重 的 泥土 一樣 填滿 心頭 ， 幾乎 讓 他 窒息 。 當 托克羅 聽到 有 動物 試圖 闖入 灌木叢 的 聲音 時 ， 整 個 被 嚇醒 。 露莎 咻 地 抬頭 ， 警覺 地 瞪大 雙眼 ， 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保持 安靜 。 」 托克羅 深深地 嗅聞 著 空氣 ： 闖入 者 是 一 隻 熊 。 他 做好 搏鬥 的 準備 ， 爪子 深深 陷入 潮溼 的 土壤 中 。 難道 他 和 露莎 忽略 了 哪 隻 棕熊 的 爪痕 ， 不 小心 闖入 別 隻 熊 的 地盤 了 嗎 ？ 窸窣聲 停止 了 。 托克羅 全 身 肌肉 緊繃 ， 準備 要 向 前 撲 。 但 我 不可能 打敗 成年 棕熊 ， 我 自己 都 有 危險 了 ， 更何況 是 露莎 。 接著 有 個 聲音 從 黑暗 中 傳來 ， 「 托克羅 ？ 露莎 ？ 你們 在 裡面 嗎 ？ 」 露莎 高興 地 跳起來 ， 發出 快樂 的 叫聲 ， 隨即 從 最 低 的 樹枝 下 鑽出來 。 「 烏朱拉 ！ 」 托克羅 覺得 如釋重負 ， 他 推開 帶 刺 的 樹枝 ， 看到 烏朱拉 已 恢復 熊 的 形體 ， 站 在 距離 他們 幾 個 熊 身長 的 河岸 邊 ， 露莎 親暱 地 蹭 著 烏朱拉 的 鼻子 ， 「 謝謝 你 救 了 我們 。 」 托克羅 舒緩 的 情緒 一下子 被 怒氣 取代 ， 就 像 烏雲 遮住 所有 日光 。 「 我 以為 你 死 了 ！ 」 他 怒吼 著 ， 快步 走到 烏朱拉 面前 直直 盯 著 他 的 眼睛 ， 「 你 沒 聽到 我 叫 你 躲進 溪流 裡 嗎 ？ 」 他 大聲 咆哮 。 「 聽到 了 ， 雖然 知道 ， 但 …… 」 小 棕熊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困惑 ， 「 我 當時 正 想 著 要是 變成 某 種 能 快速 移動 的 動物 ， 就 能 引開 狼群 。 接下來 我 就 發現 自己 在 變身 了 。 」 「 你 知道 這麼 做 很 蠢 吧 ！ 」 托克羅 不 確定 烏朱拉 是 不 是 故意 變身 的 ， 他 猜想 烏朱拉 自己 也 不 清楚 。 「 騾鹿 跑 的 速度 沒有 狼 快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可是 騾鹿 很 聰明 啊 ， 托克羅 ， 以 那 個 形體 ， 我 能 躍過 樹幹 、 巨石 和 扁 臉 的 圍牆 ， 我 還 能 跳到 高處 的 岩石 ， 有 些 時候 ， 狼群 必須 繞道 而 行 ， 等 牠們 一 走開 ， 我 就 有 機會 躲 起來 讓 牠們 聞 不 到 我 的 氣味 ， 最後 我 終於 把 牠們 甩開 了 。 」 托克羅 能 想像 那 場 追逐戰 有 多 激烈 ， 忍不住 佩服 這 個 朋友 的 勇氣 。 「 不過 你 回來 的 速度 倒是 挺 慢 的 。 」 他 抱怨 。 「 我 知道 ， 但是 … … 」 烏朱拉 侷促 不安 地 在 腳掌 間 變換 重心 ， 眼神 很 悲傷 ， 「 在 那 個 形體 裡 ， 我 能 感覺到 鹿 的 感受 ， 我 循 著 牠們 的 足跡 前進 ， 最後 到 了 一 條 寬闊 的 石路 ， 有 好幾 隻 銀色 的 野獸 在 上面 奔馳 吼叫 ， 我 還 看到 扁 臉 的 窩蓋 在 鹿 原本 居住 的 地方 ， 鹿 很 思念 牠們 的 家 ， 托克羅 ， 現在 這裡 沒有 足夠 的 空間 生存 ， 更 別 提 還 有 狼群 在 這 一帶 出沒 。 」 「 誰 在乎 騾鹿 的 感受 ？ 」 托克羅 氣鼓鼓 的 。 但 烏朱拉 繼續 講 ， 眼睛 上方 的 皮毛 因 關心 而 皺起 。 「 當時 我 只要 聽到 樹林 裡 傳來 聲音 ， 都 以為 是 扁 臉 獵者 要 來 捉 我 了 ， 而且 池子 裡 的 水 嚐起來 酸酸 的 ， 就 好像 連 水 都 瀕臨 死亡 。 托克羅 ， 鹿 的 世界 愈來愈 小 、 愈來愈 不 乾淨 了 。 」 「 我們 也 要 生病 了 嗎 ？ 」 露莎 發出 哀鳴 ， 圓圓 的 黑 眼珠 在 微光 裡 閃爍 。 托克羅 聳聳肩 ， 「 只要 我們 按照 長久以來 的 方式 生活 ， 戰鬥 以 求 生存 ， 就 沒 問題 。 生活 很 艱難 ， 一直 都 是 這樣 。 」 烏朱拉 嘆氣 ， 露莎 用 鼻子 碰 了 碰 他 的 肩膀 ， 以 溫暖 的 氣息 拂 過 他 的 棕毛 。 托克羅 被 一 股 尖銳 的 妒意 所 刺傷 ， 不過 他 知道 自己 的 嘴巴 因為 口渴 ， 也 因為 恐懼 ， 所以 乾 得 不得了 ， 於是 轉身 走向 溪流 。 「 不行 ！ 」 烏朱拉 激動 地 大叫 ， 「 你 不能 喝 這裡 的 水 ， 這裡 的 水 不 乾淨 ！ 」 「 但 我 渴 了 ！ 」 托克羅 回嘴 ， 然後 讓 口 鼻 浸入 河流 之中 ， 水流 感覺 像 毛 一樣 柔軟 。 他 自始至終 都 知道 另外 兩 個 同伴 沉默 地 站 在 身後 ， 但 這 水 嚐起來 還可以 。 第三 章 __UNDEF__ 卡莉 __UNDEF__ 小 白 熊 卡莉 蜷縮 在 斜坡 頂端 ， 看 著 燃燒 的 金屬鳥 ， 以及 倒臥 在 旁 的 娜努 ， 這 是 最後 一 眼 了 。 她 雖然 知道 應該 去 尋找 神靈 在 冰 上 起舞 的 地方 ， 但是 想 叫 自己 離開 這 隻 固執 又 孤單 、 曾經 保護 過 她 的 母 熊 卻 比 什麼 都 難 。 金屬鳥 從 天空 落下 後 ， 卡莉 在 娜努 的 懷裡 醒來 時 ， 發現 她 的 毛皮 早已 冰冷 。 未來 該 何去何從 ？ 卡莉 跌跌撞撞 地 走下 山坡 ， 雨 和 雪 撲面 而 來 ， 讓 她 忍不住 瞇 起 雙眼 。 腳掌 和 皮毛 浸潤 在 冰 一般 的 泥巴 裡 ， 她 全身 疼痛 ， 刺痛感 穿透 受傷 的 前 腳掌 ， 每 踏 一 步 都 感覺到 痛楚 。 斜坡 下 的 岩石 穿透 泥濘 的 地面 冒出來 ， 草叢 早已 被 強風 壓平 ， 卡莉 才 步履 蹣跚 地 走 了 幾 步 ， 就 被 石頭 給 絆倒 ， 滾到 一 個 洞 裡 。 她 知道 自己 應該 站起來 掙扎 前進 ， 但 即使 只是 要 抬頭 ， 都 像是 舉起 一 塊 浮冰 一樣 困難 。 卡莉 的 雙眼 被 閃爍 的 黑暗 所 淹沒 ， 她 兀自 倒下 ， 再 也 沒有 動靜 。 卡莉 漂浮 著 ， 身體 和 腿 都 像 雪花 般 輕盈 ， 漂過 一 個 沒有 星星 的 黑夜 ， 那裡 沒有 強風 ， 也 沒有 水 的 氣味 。 卡莉 ！ 卡莉 ！ 什麼 事 ， 媽媽 ？ 卡莉 看看 四周 ， 仍舊 是 一 片 無法 穿透 的 漆黑 。 看 不 到 妮莎 的 白 毛皮 ， 也 沒有 閃爍 的 熊 的 神靈 。 你 在 哪裡 ？ 我 在 你 身邊 啊 ， 小 寶貝 ， 是 媽媽 的 聲音 ， 我 一直 都 在 。 那 為什麼 我 看 不 到 你 ？ 總有一天 你 會 看到 我 的 ， 媽媽 溫柔 地 回答 ， 但 現在 還不 是 時候 。 為什麼 ？ 卡莉 渴望 能 再次 蜷縮 在 媽媽 溫暖 的 懷裡 ， 聽 媽媽 說 故事 。 因為 你 必須 完成 一 件 事 ， 我 無法 與 你 同行 ， 我 的 寶貝 ， 你 必須 獨自 完成 。 我 做 不 到 …… __UNDEF__ 你 做 得 到 的 ， 你 很 堅強 ， 小卡莉 ， 你 活下來 了 。 起風 了 ， 妮莎 的 聲音 被 風 淹沒 。 不 ！ 卡莉 大叫 ， 媽媽 ， 不要 離開 我 ！ 你 很 堅強 ， 妮莎 低聲 地 重複 這 句 話 ， 接著 話聲 就 在 強風 中 消逝 了 。 卡莉 的 心思 繼續 漂浮 ， 彷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