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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吉尼亞州 的 沙洛斯維 ( Charlo-ttesville ) 教書 。 他 喜歡 教書 , 也 喜歡 孩子 , 從 各 方面 看來 都 真心 愛 著 他 的 第二 任 太太 安妮 ( Anne ) , 以及 七 歲 時 就 認得 、 如今 已 十二 歲 的 繼女 克麗斯汀娜 ( Christina ) , 兩 人 相處 得 很 好 。 歐佛特 先生 沒有 任何 精神病 方面 的 紀錄 , 也 沒有 任何 不良 行為 紀錄 , 直至 一九九九年 底 之前 , 他 跟 你我 都 沒有 兩樣 。 不 知 怎地 , 活到 四十 歲 後 他 的 行為 慢慢 改變 了 。 以前 從來 不 曾 對 按摩 感興趣 的 他 , 現在 常常 光顧 按摩院 , 開始 積極 收集 兒童 黃色 照片 和 刊物 。 然後 , 過去 非常 純潔 的 送 女兒 上床 改變 了 , 成為 一 件 不可 外 揚 的 家醜 。 根據 克麗斯汀娜 的 回憶 , 歐佛特 先生 過去 在 帶 她 上床 去 睡 時 , 都 會 在 床 邊 為 她 唱 搖籃曲 , 但是 自從 他 太太 兼 了 個 半工 的 職 , 要 到 晚上 十點 才 能 回家 後 , 這 個 平常 送 孩子 上床 的 例行 工作 , 就 開始 一 個 星期 有 兩 天 晚上 會 變 得 有點 不堪 了 ─ 歐佛特 先生 開始 上 克麗斯汀娜 的 床 , 觸摸 她 、 玩弄 她 。 就 像 很多 被 信任 的 親戚 虐待 的 孩子 一樣 , 克麗斯汀娜 感到 非常 迷惘 。 她 知道 她 愛 繼父 , 卻 也 明白 他 所 做 的 事 是 不 對 的 , 而且 讓 她 越來越 不 愉快 、 不 舒服 。 與 此 同時 , 歐佛特 先生 的 改變 也 越來越 大 , 脾氣 日益 暴躁 , 一九九九年 感恩節 甚至 和 太太 打架 , 扯掉 一些 她 的 頭髮 。 歐佛特 先生 顯然 是 每況愈下 了 。 最後 , 傷心 難耐 的 克麗斯汀娜 終於 向 輔導 老師 哭訴 繼父 的 獸行 , 輔導 老師 便 找 了 她 的 母親 來 談 。 非常 震驚 、 恐懼 與 憤怒 的 安妮 , 很 快 就 在 他 房間 找到 很多 游走 法律 邊緣 的 黃色 兒童 刊物 ─ 裡頭 有 一 大 堆 其實 已 是 成年 婦女 , 卻 打扮 得 像是 十三 、 四 歲 女孩 的 照片 。 於是乎 , 她 去 報警 了 。 歐佛特 先生 被 檢方 以 性攻擊 罪名 起訴 , 並且 勒令 搬出 住家 、 不得 靠近 克麗斯汀娜 。 醫生 的 診斷 是 他 有 戀童癖 , 所以 法官 給 他 兩 個 選擇 : 接受 治療 或 進 監獄 。 歐佛特 先生 當然 選擇 接受 治療 , 然而 , 即使 在 治療 過程 之中 , 他 還是 無法 抗拒 復健 中心 女性 職員 和 其他 客人 對 他 的 性 誘惑 , 所以 被 踢出 了 復健 專案 。 現在 , 他 不能不 進 監獄 了 。 但是 , 就 在 他 要 入 監 服刑 的 前 一 晚 , 歐佛特 先生 去 了 維吉尼亞 大學 的 醫院 , 說 他 頭痛 欲 裂 。 醫院 拒絕 相信 他 的 說辭 , 不肯 替 他 看診 , 但 在 被 趕出 醫院 前 , 他 宣稱 如果 醫院 不 收留 他 , 他 不但 要 自殺 , 還 威脅 要 強姦 女 房東 。 醫院 當然 不 敢 讓 這 種 人 走出 院 外 , 於是 他 住進 了 精神科 病房 , 病歷 上 寫 的 還 有 戀童症 。 當然 了 , 他 住進 醫院 後 的 第一 件 事 , 便是 去 找 女 護士 要求 肉體 上 的 醫療 照護 。 假如 他 沒有 小便 在 自己 身 上 的話 , 也許 他 就 這麼 玩完 了 。 但是 他 不但 尿 在 身 上 , 而且 似乎 毫不 在意 這 個 不尋常 的 行為 ; 加上 走 起 路 來 踉踉蹌蹌 , 聰敏 過人 的 史華德洛 ( Russell S werdlow ) 醫生 立刻 把 這 兩 件 事 聯想 在一起 , 要 他 去 做 大腦 掃描 。 結果 發現 , 歐佛特 先生 的 眼眶 皮質 底部 不但 長 了 一 個 大 腫瘤 , 還 壓迫到 他 的 右 前額葉 皮質 。 外科 醫生 割除 腫瘤 後 , 歐佛特 先生 的 情緒 、 認知 、 性慾 便 都 回到 正常 狀態 , 不再 招惹 女 護士 , 也 沒有 強暴 女 房東 或 自殺 的 念頭 。 歐佛特 先生 煥然一新 了 , 出院 後 立即 重回 治療 之 路 , 順利 完成 十二 個 步驟 的 匿名 戒 性慾 組織 計畫 ( Sexaholics Anony mous Program ) 。 七 個 月 後 , 他 重回 家園 與 妻子 及 繼女 團聚 , 重新 開始 正常 的 家庭 生活 。 這 是 一 個 近乎 奇蹟 的 復元 , 照說 也 應該 有 個 「 從此 , 他們 快樂 的 生活 在一起 」 的 結尾 。 然而 這 個 醫學 奇蹟 卻 只 是 海市蜃樓 , 他 的 頭痛 去 了 又 來 。 在 幾 個 月 的 正常 生活 之後 , 歐佛特 太太 發現 先生 又 開始 收集 黃色 兒童 刊物 , 懷疑 他 舊病 復發 , 所以 史華德洛 醫生 再次 掃描 他 的 大腦 , 果然 , 腫瘤 又 長回來 了 。 二○○二年 他 再次 開刀 割除 腫瘤 , 這 一 回 , 復原 後 六 年 腫瘤 都 沒有 再生 , 一切 行為 正常 。 歐佛特 先生 的 個案 之所以 很 特殊 , 是 因為 那 是 大腦 失 功能 和 行為 改變 之間 , 直接 到 幾乎 可以 說 是 因果 關係 的 一 個 例子 。 連續 兩 次 , 他 都 因 大腦 同 一 部位 長 瘤 而 顯現 同樣 的 偏差 行為 , 這 個 案例 強烈 顯示 , 他 的 反 社會 行為 是 來自 大腦 中 不可 控制 的 腫瘤 。 可 這 也 引發 了 一 個 重要 的 法律 問題 : 歐佛特 先生 應該 為 他 的 偏差 行為 負責 嗎 ? 生命 中 的 某些 爭辯 , 就 像 希臘 古 甕 ( Grecian urn ) 上 的 人像 一樣 , 永遠 禁錮 在 時間 中 。 瓶子 的 一 邊 畫 的 是 希臘 司法 和 正義 的 女神 西蜜司 ( Themis ) , 而 西蜜司 不 愛 聽 哭哭啼啼 的 故事 ─ 不要 任何 藉口 , 只要 正義 和 懲罰 , 因為 一 個 人 必須 為 自己 的 犯罪 行為 負責 。 瓶子 的 另 一 邊 畫 著 的 , 則 是 為 歐佛特 先生 及 其他 像 他 這樣 的 人 求情 的 人像 。 這些 人 是 複雜 的 生物 社會 力量 的 受害 者 , 而 那些 力量 總是 強大 到 不 受 我們 的 控制 。 本 章 中 , 我們 不但 要 用 批判 的 眼光 來 看 犯罪 生物學 的 研究 如何 影響 了 司法 系統 , 還要 提出 有關 人類 核心 價值 ─ 包括 什麼 叫 自由 意志 ─ 的 問題 ; 這 個 新興 的 「 神經 法律 」 ( neurolaw ) 次 領域 , 如今 已 在 塑造 我們 對 自由 意志 這 個 主題 的 看法 上 扮演 關鍵性 的 角色 。 我們 要 聚焦 在 犯罪人 的 責任 上 , 從 暴力 的 神經 科學 研究 觀點 , 來 評估 我們 究竟 應該 贊成 還是 反對 他們 為 自己 的 行為 負起 責任 。 最後 , 我們 還 會 再 回到 歐佛特 先生 的 責任 上 ─ 檢視 目前 法律 要人 對 這 種 行為 負責 的 對錯 。 自由 意志 有 多 自由 ? 到 現在 為止 , 我們 已經 看到 無數 生物學 上 的 、 基因 上 的 和 大腦 上 的 因素 , 綜合 起來 便 產生 暴力 和 犯罪 ; 有 一些 因素 , 甚至 在 嬰兒 還 沒有 出生 前 就 出現 了 。 沒有 一 個 孩子 會 要求 出生 時 難產 , 也 沒有 一 個 想要 萎縮 的 杏仁核 , 或是 祈求 低 濃度 MAOA 的 基因 , 所以 , 假如 這些 因素 使 一些 無辜 的 嬰兒 走向 犯罪 之 路 , 我們 能夠 責怪 他們 , 要 他們 為 後來 的 所作所為 負責 嗎 ? 就 嚴謹 的 自由 意志 定義 來 說 , 他們 真的 有 自由 意志 嗎 ? 這 是 我們 必須 面對 的 議題 。 有 兩 個 極端 的 這 一 頭 , 許多 神學家 、 哲學家 、 社會 科學家 認為 , 除了 嚴重 的 心智 疾病 這 種 例外 情形 , 每 個 人 對 自己 的 行為 都 有 完全 的 控制力 ; 神學家 尤其 認為 , 我們 可以 選擇 要不要 讓 上帝 進入 我們 的 心靈 , 可以 選擇 要不要 犯罪 , 所以 我們 的 犯罪 行為 ─ 我們 的 原罪 ─ 是 意志 製造 的 、 我們 能 完全 掌控 的 產品 。 在 另外 一 個 極端 , 有些 科學家 會 避免 談論 自由 意志 這 個 宏觀 的 行為 , 而 從 化約主義 的 觀點 來 看 細胞 的 層次 ; 例如 發現 DNA 結構 的 諾貝爾獎 得主 克里克 ( Francis __UNDEF__ Crick ) 就 認為 , 自由 意志 不過 是 一 大 群 位於 前 扣 帶迴 的 神經 細胞 , 是 在 某些 假設 下 才 能 建構出 自由 意志 的 機器 。 這 種 看法 , 很 近似 我們 前面 談 過 的 演化 觀點 。 或許 我們 真的 只 是 基因 的 機器 , 而 基因 則 欺騙 我們 , 讓 我們 以為 對 生命 真的 有 選擇權 。 我 是 站 在 兩 個 極端 的 中間 , 自由 意志 應該 是 個 連續 的 向度 , 有 些 人 對 自己 的 行為 幾乎 有 完全 的 選擇 能力 , 有 些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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