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 茶 喝掉 ， 然後 把 杯子 放到 旁邊 。 他 把 枕頭 疊起來 ， 這樣 烏朱拉 躺坐 的 時候 ， 背後 可以 有 支撐 。 「 當 我 發現 你 赤裸裸 地 躺 在 我 家門 口 時 ， 真是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你 是 從 星星 上 掉下來 的 嗎 ？ 」 烏朱拉 因為 吃驚 而 張大 了 眼睛 。 他 真的 這樣 想 嗎 ？ 這時 他 看到 了 提印朮 眼 裡 有 著 好玩 的 神情 ， 便 努力 擠出 了 微笑 。 「 你 是 從 哪裡 來 的 ？ 」 治療 者 又 問 ， 這 次 表情 嚴肅 多 了 。 烏朱拉 猶豫 了 一下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是 哪裡 ， 」 他 承認 ， 「 我 … … 我 不 記得 了 。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提印朮 這時 走去 拿 了 一 塊 布 回來 ， 一 塊 用 清新 氣味 的 液體 浸溼 的 布 。 他 坐 在 床 邊 ， 用 布 擦拭 烏朱拉 的 臉 和 喉嚨 。 烏朱拉 感受到 清涼 觸感 ， 發出 了 感激 的 嘆息 。 「 你 不 是 小 男孩 ， 對 吧 ？ 」 治療 者 說 著 ， 眼神 突然 變 得 銳利 。 烏朱拉 想起 那 個 充滿 金黃色 光芒 的 黑暗 洞穴 ， 那 隻 帶 著 他 走 的 北極兔 ， 將 他 從 陰影 裡 拖出來 ， 帶到 有 光線 和 溫暖 的 地方 。 兔子 的 神靈 此刻 也 在 這裡 ， 他 感覺 得 到 ， 就 在 身旁 這 個 男子 的 體 內 。 他 是 兔子 也 是 扁 臉 … … __UNDEF__ 「 對 ， 」 烏朱拉 說 ， 「 我 是 熊 。 」 他 預期 治療 者 會 害怕 得 跳起來 ， 或是 說 他 在 開玩笑 ， 但 提印朮 只是 眨 了 眨 眼睛 。 「 所以 你 吞下 魚勾 的 時候 是 隻 熊 ？ 」 「 不 ， 那 時候 我 是 雁 。 」 提印朮 的 眼睛 因為 驚訝 而 張 得 好 大 。 「 你 有 不止 一 種 動物 的 神靈 ？ 」 烏朱拉 點點頭 。 「 大多數 時間 我 是 熊 。 但 我 曾經 變身為 雁 、 鷹 ， 以及 騾鹿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那麼 ， 你 是 變身 者 囉 ？ 」 治療 者 打斷 他 的 話 ， 雙眼 直 盯 著 他 的 臉 ， 黑 眼眸 裡 有種 著迷 ， 甚至 可 說 是 飢渴 的 神情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想 是 吧 。 」 烏朱拉 側 著 頭 。 「 那 你 呢 ？ 洞穴 中 的 兔子 … … 就 是 你 ， 對 吧 ？ 」 提 印朮 點點頭 。 「 你 擁有 很多 形體 ， 但 我 只 有 兩 種 ： 男人 ， 就 像 你 眼前 所 見 ， 還 有 北極兔 。 大部分 時間 我 是 人 ， 但 在 夢 裡 ， 我 會 變身成 兔子 ， 學習 無法 以 人類 形體 學到 的 知識 。 」 烏朱拉 回想起 在 這 個 窩群 裡 感受到 的 祥和 ， 以及 不會 被 獵殺 的 確定感 。 「 這裡 的 扁 臉 都 做 得 到 嗎 ？ 」 治療 者 露出 微笑 。 「 扁 臉 ？ 嗯 ， 我 想 這 個 詞 有 點 道理 。 不 ， 小 熊 ， 我 是 這裡 唯一 擁有 動物 神靈 的 扁 臉 。 」 提印朮 往 後 坐 ， 仔細 看 著 烏朱拉 的 臉 。 「 你 為什麼 會 在 這裡 ？ 」 他 問 。 烏朱拉 發現 這 個 問題 更 難 回答 了 ， 連 他 自己 都 不 是 很 確定 答案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有時候 會 聽到 聲音 … … 」 他 說 得 結結巴巴 ， 覺得 好像 不 該 告訴 治療 者 ， 他 認為 那 聲音 來自於 賽拉路 。 想 也 知道 ， 即使 是 提 印朮 也 不會 相信 ： 偉大 的 熊靈星 會 對 小棕熊 講話 。 還好 提印朮 沒有 問 他 聲音 從 哪裡 來 ， 讓 他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提印朮 再度 站起身 來 ， 走到 火 旁邊 ， 用 杓子 舀起 聞起來 很 美味 的 濃稠 液體 到 碗 裡 。 「 那些 聲音 跟 你 說 了 什麼 ？ 」 他 回到 床 邊 時 ， 接下去 問 。 「 它們 說 … … 它們 說 我 必須 拯救 野地 。 」 提印朮 長長 呼 了 一 口 氣 ， 搖搖頭 。 「 這 是 很 龐大 的 任務 。 」 他 低聲 說 。 他 坐下來 ， 用 湯匙 舀起 碗 裡 的 液體 餵 烏朱拉 。 液體 有 馴鹿 和 草藥 的 味道 ， 喝起來 熱熱 的 ， 很 舒服 。 烏朱拉 漸漸 覺得 身體 變 暖和 ， 開始 有 睡意 。 但 他 不 想 睡 ， 他 有 些 問題 想要 問 ， 他 想 知道 現在 自己 在 哪裡 ， 還 有 照顧 他 的 這 隻 扁 臉 是 誰 。 或許 是 賽拉路 帶 我 來 這裡 的 。 「 這裡 是 什麼 地方 ？ 」 他 吞下 另 一 口 湯 之後 問 。 「 這裡 是 北極村 ， 」 提印朮 回答 ， 然後 又 餵 了 烏朱拉 一 匙 ， 「 我們 是 馴鹿人 。 我們 喜歡 和 動物 一起 生活 在 馴鹿谷 裡 。 這裡 是 終極 大 荒野 。 」 烏朱拉 開始 感覺 有 些 力氣 ， 也 比較 能 說話 了 。 「 我 聽 過 這 名字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某 隻 … … 某 個 我 遇見 的 人 跟 我 提 過 。 」 烏朱拉 決定 不 提 是 大 熊寇樸克 告訴 他 的 。 提 印朮 點點頭 。 「 這裡 的 人們 … … 」 治療 者 正 要 說話 ， 卻 因為 外頭 傳來 響亮 而 持續 的 噹啷聲 而 中斷 。 烏朱拉 再度 坐起來 ， 心臟 開始 激烈 跳動 。 那 是 什麼 ？ 它 比 噴火獸 還要 大聲 ！ 提印朮 拍拍 他 的 肩膀 ， 讓 他 平靜下來 。 「 我 必須 要 離開 一會兒 。 」 他 邊 說 邊 站起來 。 「 你 再 睡 一下 吧 。 」 「 你 要 去 哪裡 ？ 」 烏朱拉 問 。 「 今天 村子 裡 有 來自 遠方 的 訪客 ， 」 治療 者 回答 ， 「 聽起來 他們 好像 到 了 。 我 必須 和 他們 見面 。 」 他 的 語調 有點 沉重 。 烏朱拉 意識到 ， 他 並 不 期待 這 次 見面 。 「 訪客 ？ 」 他 重複 了 一 遍 。 「 有些 人 會 尊重 我們 的 生活 方式 。 」 提 印朮 解釋 。 他 的 黑色 眼睛 裡 有種 憂鬱 。 「 但 也 有 一些 人 不 想 讓 野地 維持 現在 的 樣子 。 」 「 哪些 人 ？ 」 烏朱拉 用 沙啞 的 聲音 問 。 「 不 像 我 族人 般 尊重 動物 神靈 的 獵者 ， 」 提印朮 說 ， 「 想要 在 野地 蓋 馬路 和 房舍 的 人 ， 還 有 …… 」 他 皺起 眉頭 ， 「 為了 自我 利益 想 把 大地 的 心臟 挖出來 的 人 。 」 烏朱拉 的 眼睛 睜 得 好 大 。 他 不 了解 提印朮 的 意思 ， 但 那 聽起來 很 可怕 。 「 別 擔心 ， 」 提印朮 說 ， 「 在 我 一息尚存 時 ， 我 會 對抗 即將 到來 的 改變 ， 而 我 並 不 是 孤軍 奮戰 。 」 第十五 章 托克羅 __UNDEF__ 睡夢 中 的 托克羅 發現 自己 身在 濃密 的 森林 裡 。 樹蔭 遮天 ， 樹叢 裡 的 沙沙聲 洩露 了 獵物 的 行蹤 。 他 大吼 一 聲 ， 以 後腿 站立 ， 用 前 腳掌 的 爪子 在 樹幹 上 留下 爪痕 做 記號 。 這裡 是 我 的 地盤 ！ 最好 別 亂來 ！ 一 頭 騾鹿 從 樹叢 裡 走出來 ， 就 站 在 前面 的 空地 上 。 托克羅 鼓起 肌肉 準備 獵捕 ， 但 就 在 他 往 前 跳 時 ， 腳 下 一 絆 ， 他 醒 了 過來 ， 發現 自己 仍 在 岩石 露頭 下方 ， 旁邊 躺 著 露莎 和 卡莉 ， 天 邊 已 出現 淡淡 的 晨光 。 托克羅 坐起來 ， 打 了 個 呵欠 ， 然後 用 一 隻 腳爪 用力 搔癢 。 這 個 夢 真 古怪 ！ 蜷 在 他 旁邊 的 卡莉 呼 了 一 口 氣 ， 張開 眼睛 ， 在 看見 托克羅 之後 爬 了 起來 。 「 我 很 高興 你 還 在 這裡 。 」 她 低聲 說 。 托克羅 點 了 點頭 。 「 暫時 。 」 卡莉 似乎 能 理解 他 不可能 永遠 待 在 這兒 ， 這 讓 他 稍微 感到 安慰 。 再 過 不久 他 就 必須 像 其他 棕熊 那樣 ， 回到 森林 裡 ； 而 他 知道 不管 多 努力 解釋 ， 永遠 也 無法 讓 露莎 明白 那 是 他 唯一 的 選擇 。 「 我 餓 了 。 我們 打獵 去 吧 。 」 他 大聲 說 。 他 走到 山谷 裡 ， 用力 嗅聞 空氣 ， 找尋 獵物 的 蹤跡 。 水池 旁 的 長 草叢 裡 有 隻 兔子 在 吃草 ， 卡莉 也 看到 了 ； 她 迅速 點 了 點頭 ， 悄悄 往 前 ， 從 另 一 邊 繞 了 個 大 圈 ， 好 從 對面 包抄 兔子 。 就 定位 之後 ， 她 一邊 發出 可怕 的 嘶吼聲 ， 一邊 往 前 撲 。 兔子 驚跳 起來 ， 看到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