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 身 上 湊 不 出 一 、 兩百 塊 嗎 ？ 有 多少 人 ， 喊 著 經濟 衰退 、 工作 辛苦 ？ 這 個 每 天 工作 十二 個 小時 夜班 的 塞爾維亞人 ， 所得 幾乎 只 夠 他 餬口 ， 卻 還是 很 滿意 自己 的 生活 。 有 多少 人 ， 會 在 自己 都 快 沒 錢 的 情況 下 ， 還 願意 幫助 別人 ？ 而且 還 是 個 陌生人 ？ 「 你 知道 嗎 ？ 克羅埃西亞人 很 怕 塞爾維亞人 ， 新聞 整 天 在 講 塞爾維亞人 戰爭 時 殺 了 多少 克羅埃西亞人 。 但 你 知道 嗎 ？ 克羅埃西亞人 還不是 殺 了 很多 塞爾維亞人 ， 有 什麼 好 吵 的 ， 那 就 是 戰爭 。 」 大仔 接著 開始 一連串 很 可愛 的 碎碎唸 。 他 開 的 那 輛 南斯拉夫 老 車 ， 是 用 200 歐元 買回來 的 二手車 ， 二十 年 前 ， 克羅埃西亞 這樣 的 車子 到處 都 是 ， 但 現在 幾乎 都 找 不 到 了 ， 也 沒 什麼 人 敢 開 。 「 因為 這 種 車子 是 塞爾維亞 那邊 生產 的 ， 所以 我 故意 要 開 這樣 的 車 ， 讓 大家 知道 我 是 塞爾維亞人 。 」 大仔 對 我 說 。 十幾 年 前 ， 大仔 從 塞爾維亞 流浪 到 了 克羅埃西亞 ， 他 必須 要 找 一 個 人 幫 他 簽名 ， 好 讓 他 辦 簽證 ， 大仔 找上 了 他 姑姑 ， 但是 他們 卻 不 敢 蹚 這 淌 渾水 。 當時 因為 戰爭 的 關係 ， 克羅埃西亞人 非常 憎恨 塞爾維亞人 。 大仔 可以 理解 他 姑姑 擔心 被 別人 說話 的 難處 ， 但 他 那 時候 已經 山窮水盡 了 ， 他 獨坐 在 咖啡廳 門 前 煩惱 著 。 這 時候 ， 一 對 克羅埃西亞 夫婦 過來 問 他 為什麼 坐 在 那裡 ， 當 他們 知道 大仔 的 處境 後 ， 當場 跟 他 要 了 申請單 ， 二話不說 就 直接 在 上頭 簽名 ， 並 問 他 ： 「 你 如果 還 沒有 工作 ， 就 先 來 我們 家 住 ， 我們 可以 試 著 幫 你 找 工作 。 」 就 在 這 對 陌生 夫婦 的 協助 下 ， 大仔 辦好 簽證 、 找到 工作 ， 在 克羅埃西亞 安定 了 下來 。 大仔 在 當地 生活 的 那 幾 年 ， 那 對 夫婦 前前後後 還 資助 了 他 近 兩萬 歐元 （ 臺幣 七 、 八十萬 耶 ！ ） 。 當然 ， 最後 大仔 將 那些 錢 一點一滴 還清 了 。 但 對 大仔 來 說 ， 那 是 他 完全 無法 想像 的 情境 。 為什麼 連 他 親戚 都 做 不 到 的 事情 ， 這 對 非親非故 的 夫妻 竟 願意 為 他 這 位 陌生人 做到 如此 ？ 他們 當時 對 大仔 說 ： 「 你 不用 感到 不好意思 ， 我們 知道 你 現在 比 我們 更 需要 ， 你 也 不用 煩惱 要 怎麼 回報 我們 。 」 大仔 心 中 的 世界 就 像是 烏托邦 ， 他 認為 這 個 世界 上 的 車子 、 手機 、 相機 …… 等 所有 的 東西 ， 基本 上 都 已 足夠 全部 人 使用 。 車子 就 在 路 上 ， 想 用 就 去 開 ， 開到 目的地 就 放 著 讓 別人 開走 ； 想 用 相機 什麼 的 就 去 拿 ， 用完 再 還回去 就 好 。 這樣一來 ， 所有 的 東西 都 可以 被 最 有 價值 的 運用 ， 而 不 是 什麼 都 是 「 養兵 千 日 ， 用 在 一時 」 。 大仔 做 麵包 ， 他 只要 知道 有 人 因為 他 的 麵包 而 填飽 肚子 ， 自己 對 社會 有 貢獻 ， 這樣 就 夠 了 。 就 客觀 條件 來 說 ， 大仔 並 不 是 個 我 會 輕易 介紹給 別人 的 沙發客 。 他 在 室 內 抽菸 、 吸 大麻 、 有時候 情緒 不 穩定 ， 會 在 你 面前 看 別的 男人 的 生殖 器官 。 我 相信 對 某些 人 來 說 ， 住在 他 家 會 是 個 恐怖 的 經驗 ， 他 甚至 可能 會 得到 負評 。 但是 對 我 來說 ， 大仔 也許 不 是 個 最 好 的 沙發客 ， 但 他 絕對 可以 稱得上 是 影響 我 最 深 的 沙發客 ， 而 我 非常 珍惜 這 個 特別 的 經驗 。 搬到 屠宰場 後 ， 我 又 去 找 了 一 次 大仔 。 有趣 的 是 ， 那 天 他 剛好 放假 ， 所以 他 的 作息 是 正常 的 ， 也就是說 ， 我們 當天 晚上 要 一起 睡 同 一 張 床 。 睡覺 前 ， 他 很 認真 的 跟 我 說 ： 「 你 確定 你 不會 介意 齁 ？ 如果 你 會 不 舒服 的話 就 跟 我 說 ， 我 可以 去 睡 外面 的 沙發 。 」 1BE066 -22 「 大道 之 行 也 ， 天下為公 。 選賢與能 ， 講 信 修睦 ， 故人 不 獨 親 其 親 ， 不 獨 子 其 子 。 使 老 有所 終 ， 壯 有所 用 ， 幼 有所 長 ， 鰥寡 孤獨 廢 疾 者 皆 有 所 養 。 男 有 分 ， 女 有 歸 ， 貨 惡 其 棄 於 地 也 不必 藏 於 己 ， 力 惡 其 不 出於 身 也 不必 為 己 。 是故 謀 閉 而 不 興 ， 竊盜 亂 賊 而 不 作 ， 故 外戶 而 不 閉 ， 是 謂 大同 。 」 —— 《 禮記 • 禮運 大同篇 》 1BE066 -23 ☆ 沒有 目的 的 旅行 距離 正式 開學 還 有 兩 個 禮拜 ， 既然 我 沒有 宿舍 ， 整 天 在 城市 裡頭 流浪 ， 倒不如 趁 這 個 時間 去 看看 克羅埃西亞 的 其他 地方 。 我 把 大 行李 留在 沙發 主家 ， 然後 背 起 大 背包 ， 回到 路 上 搭 便車 。 第一 天 ， 我 搭到 一 個 年輕 女生 的 便車 ， 開 著 她 的 兩 人座 小車 ， 一路 頂 著 強風 ， 成功 移動到 了 一 個 海港 城市 ， 並 在 我 下榻 的 青年 旅社 床 邊 ， 發現 了 用 麥克筆 寫 著 這 個 城市 的 便車 紙板 。 隔天 早晨 ， 我 在 市區 裡 晃 了 晃 ， 覺得 沒 什麼 好玩 的 ， 便 慢慢 走出 市區 ， 開始 邊 走 邊 將 左手 舉起來 ， 向 後方 搭 便車 。 然而 ， 從 市區 走到 郊區 ， 再 從 郊區 走到 另外 一 個 市區 ， 最後 又 離開 了 那 個 小鎮 ， 開始 走進 山路 ， 不知不覺 竟 已 走 了 五 個 多 小時 ， 而 這 一 路 上 完全 沒有 任何 一 輛 車子 停下來 。 我 開始 覺得 有點 悶 ， 晚上 要 睡 哪裡 之類 的 煩惱 也 隨之 一起 湧上 。 我 下定決心 停下 腳步 ， 轉身 面對 車潮 ， 開始 認真 搭 車 （ 其實 也 是 因為 腳 痠 了 ） 。 當下 我 並 沒有 特別 想要 去 哪裡 ， 搭 便車 的 目的 ， 只是 因為 太 無聊 了 ， 想 找 個 人 聊天 。 1BE066 致 每 位 讀者 ： 這 不 是 一 本 看完 闔上 後 可以 塵封進 書櫃 的 書 ， 請 遵循 下列 規則 閱讀 ： 一 、 請 在 拿到 書 的 一 個 月 內 閱讀 完畢 ； 二 、 請 在 留言頁 簽名 並 寫上 日期 ， 可以 的話 也 留下 幾 句 話 ， 給 接下來 的 讀者 們 ； 三 、 將 這 本 書 拿給 有 興趣 閱讀 的 朋友 ， 並 請 他們 重複 步驟 一 至 三 ； 四 、 如果 不 知道 要 傳給 誰 ， 可以 試 著 拿給 本 書 的 首位 閱讀 者 ， 或是 跟 「 空屋 筆記 」 聯絡 。 這 本 書 將 因為 各 式 閱讀 的 痕跡 ， 而 漸漸 變成 一 本 無價 書 。 ※ 「 空屋 筆記 」 粉絲 專頁 ： https :// www.facebook . com/noteinruin 1BE 066 -1 序 在 我們 這 個 世代 ， 從小 被 教育 著 必須 不斷 與 人 競爭 、 不斷 往 上 爬 ， 才 有 可能 存活下來 。 食物 很 貴 、 東西 很 貴 、 房價 更 貴 ， 我們 必須 死命 的 工作 、 賺錢 ， 然後 買 這 個 、 買 那 個 。 但 同時 ， 我們 消耗 了 一 大 堆 資源 買來 的 東西 ， 往往 卻 沒有 被 好好 的 利用 ， 買回來 的 東西 過 沒 多久 就 成 了 家 中 的 垃圾 ， 占據 著 我們 花錢 租來 的 狹小 空間 。 食物 越 生產 越 多 ， 浪費掉 的 也 越來越 多 ； 房子 越 蓋 越 多 ， 住得 起 房子 的 人 卻 越來越 少 ； 文明 越來越 進步 ， 我們 卻 一點 都 沒有 過 得 比 以前 開心 。 在 我 眼 裡 ， 問題 並 不 是 出 在 人們 的 自私 。 對 我 來說 ， 多數 人 之所以 視 錢 如 命 ， 並 不 是 因為 他們 內心 貪婪 ， 他們 其實 就 只是 想要 過 更 好 的 生活 ， 而 金錢 ， 是 他們 唯一 知道 的 方式 。 問題 並 不 在於 金錢 ， 而 在於 金錢 成 了 一般人 心 中 唯一 的 選擇 ， 這 才 是 問題 。 我 人 在 國外 的 時候 ， 曾 跟 著 一 群 不 上班 、 不 花錢 ， 盡可能 不 消耗 資源 的 無政府 主義 者 們 一起 生活 。 那些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