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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 站起來 , 一 陣 強光 刺入 她 的 眼睛 , 她 本能 地 閉上 眼 , 依然 感覺到 鎂光燈 閃 個 不停 , 還 夾雜 著 一 個 男人 的 叫聲 : 「 曹 立委 , 扶 著 她 , 靠近 點 , 再 靠近 點 。 」 當 她 再 睜開 眼 , 才 注意到 人群 裡 有 好幾 個 人 扛 著 巨大 的 攝影機 。 拍完 照 後 , 那 個 男人 一 臉 關切 , 轉身 對 身旁 一 個 女人 說 : 「 你 送 她 回去 吧 ! 」 然後 又 對 她 笑 了 笑 。 「 回家 以後 好好 休息 。 」 她 木然 地 點 著 頭 , 看 著 他 走進 人群 裡 。 她 的 目光 隨著 他 背心 上 的 三 個 大字 「 曹立昆 」 在 人潮 中 浮浮 動動 。 她 突然 記起 那 張 臉 , 他 不 就 是 前 幾 天 在 電視 上 看到 的 那 個 人 嗎 ? 「 他們 在 幹什麼 呢 ? 」 她 問 著 扶起 她 的 那 個 女人 。 「 掃街 拜票 啊 , 這 個 星期六 就 要 投票 了 , 你 不 知道 啊 ? 」 殷希 搖 了 搖頭 。 「 現在 的 年輕人 太 不 關心 時事 了 , 記得 喔 , 要 去 投票 , 投給 二 號 曹立昆 。 」 殷希 依然 一 臉 茫然 , 目光 飄 向 曹立昆 。 他 已經 站上 宣傳車 , 宣傳 車隊 也 跟著 移動 起來 。 「 立法委員 候選人 曹立昆 在 這裡 向 大家 問好 , 敬請 支持 二 號 曹立昆 …… 」 廣播聲 再度 在 空氣 中 飄飛 著 。 他 本人 比 電視 上 好看 , 身材 頎長 但 不 乾巴 , 看上去 不 到 五十 歲 , 有 種 底蘊 十足 的 溫情 和 魅力 。 他 那 鎮定 自若 的 神情 給 人 一 種 宗教 般 的 超然 悟性 , 眼 中 所 散發 的 理性 光芒 , 好像 足以 讓 選民 深信 他 是 一 個 值得 信賴 的 朋友 , 而 非 一般 的 政治 人物 。 臺灣 居然 有 這麼 迷人 的 政治 人物 , 她 不由得 看傻 了 。 競選 團隊 走 後 , 城市 又 陷入 了 沉悶 中 , 那 悶熱 而 不 流動 的 空氣 再度 襲擊 著 她 。 她 覺得 快 窒息 了 , 決定 到 海 邊 走走 。 海 的 氣息 瀰漫 在 空氣 中 , 她 走進 一 家 咖啡廳 裡 , 獨自 坐 在 一 個 可以 看到 海 的 角落 。 咖啡廳 裡 的 樂聲 纏纏綿綿 , 悲悲悽悽 , 倒是 很 符合 她 的 心情 。 她 注意到 對角 的 一 張 長桌 前 坐 著 一 個 年輕人 , 他 也 是 獨自 一 人 。 他 原本 專注 於 筆電 中 , 當 他們 的 目光 不經意 地 交錯 後 , 他 開始 頻頻 向 她 凝望 。 她 多麼 渴望 與 人 談談 , 但 矜持 讓 她 轉移 了 視線 。 她 四處 張望 著 , 就是 不 朝 他 的 方向 望去 。 一會兒 後 , 她 從 眼角 餘光 看到 他 收起 筆電 , 然後 站起來 。 他 要 走 了 , 她 有種 淡淡 的 失落 , 目光 隨著 他 的 背影 移 向 櫃檯 。 她 以為 他 在 結帳 。 然而 出乎意料 的 , 他 回 過 頭 , 朝 她 走 了 過來 。 「 我 可以 坐 在 這裡 嗎 ? 」 他 問道 。 他 不 等 她 回應 , 逕自 坐 了 下來 。 她 納悶 著 , 是 臺灣 男生 不 懂得 尊重 女性 , 還是 他 特別 霸道 。 「 我 注意到 你 的 杯子 空 了 , 又 替 你 叫 了 一 杯 。 天氣 這麼 熱 , 你 應該 不會 介意 多 喝 一 杯 可樂 吧 。 」 他 咧 著 嘴 笑 。 她 回 以 淡淡 一 笑 , 在 服務生 送來 飲料 時 , 瞄 了 他 一 眼 。 他 臉部 的 線條 很 突出 , 就 東方人 的 比例 來 看 , 算得上 英挺 。 他 的 下巴 過於 寬闊 , 但 挺拔 的 鼻子 和 明亮 的 眼神 , 足以 彌補 缺點 。 他 還 擁有 一 副 好 嗓子 , 溫潤 而 有 磁性 的 聲音 彷彿 是 從 黑管 流瀉出 的 旋律 , 比 咖啡廳 裡 的 音樂 還 悅耳 。 「 你 看起來 好 憂鬱 , 是 不 是 遇到 什麼 難過 的 事 ? 」 他 問道 。 杯子 在 她 長長 的 指 間 搖動 著 , 冰塊 撞擊 著 玻璃杯 , 蕩出 悅耳 的 叮噹聲 。 「 你 一向 都 是 這麼 直接 嗎 ? 」 她 的 語氣 充滿 了 防衛性 。 「 不 , 而是 你 真的 太 悲傷 了 , 如果 你 去 照 鏡子 , 一定 會 發現 你 整 張 臉 都 淹沒 在 一 種 無法 形容 的 哀傷 中 。 如果 你 願意 說 的話 , 我 會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傾聽 者 。 」 他 的 眼神 溫柔 得 讓 人 難以 拒絕 。 她 想 說 不 , 可是 一 開口 , 心 中 的 哀愁 竟 源源 而 出 。 她 需要 傾訴 的 程度 超過 她 的 想像 。 她 娓娓 道出 隻身 來 臺灣 尋親 的 遭遇 , 越 說 越 激動 。 「 沒有 爸爸 不 是 什麼 可悲 的 事 , 我 的 同學 中 也 有 不少 是 來自 單親 家庭 , 她 卻 把 我 攪 得 狂亂 暴躁 。 她 的 嘴 閉 得 緊緊 的 , 眼睛 卻 一再 地 引誘 我 , 每當 我 看到 她 那 種 混雜 著 哀傷 、 愧疚 和 仇恨 的 眼神 時 , 我 的 心 就 會 狂 跳 起來 。 我 沒有 誇張 , 也 沒有 看錯 , 我 真的 在 她 的 眼 中 看到 了 恨 。 」 殷希 跑進 病房 裡 , 看到 徘香 的 眼角 掛 著 兩 滴 淚水 。 37 殷希 和 周邑 來到 海邊 。 海風 在 他們 身 上 穿梭 著 , 伴隨 而 來 的 寒意 穿透 心扉 , 周邑 縮 著 膀子 , 靜靜 地 走 著 。 殷希 則 仰 著 頭 , 貪婪 地 吸 著 冰冷 的 空氣 。 她 需要 清新 的 空氣 , 需要 海風 來 冷卻 她 的 心 。 她 深深 地 吸 著 , 一 口 又 一 口 。 周邑 默默 跟 在 她 身旁 , 任由 海風 吹撫 著 , 誰 也 沒 開口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, 周邑 突然 開口 說 : 「 我 回去 過 了 。 」 殷希 一陣 驚喜 , 「 真的 ? 」 「 可是 我 沒有 進去 , 我 還是 怕 。 我 真 沒用 。 」 「 你 已經 跨出 一 大 步 了 , 很 棒 了 。 」 「 我 站 在 門口 , 按 了 門鈴 , 可是 當 我 聽到 他 的 聲音 時 , 我 就 慌 了 起來 , 所有 的 勇氣 就 都 不見了 。 我 慌慌張張 地 跑走 , 那 種 情況 就 像 以前 他 在 後面 追 著 打 我 一樣 , 不 跑 就 會 沒命 。 我 只 能 跑 , 不能 停下來 。 」 「 他 看到 你 了 嗎 ? 」 「 我 聽見 他 叫 著 我 , 還 有 我 媽 , 我 知道 她 在 後面 追 著 , 可是 我 不 敢 停 。 」 他 嘆 了 口 氣 , 「 想像 中 的 勇氣 總是 比 真實 的 大 , 我 高估 了 自己 。 」 「 不能 氣餒 , 就 像 我們 對 徘香 一樣 , 是 不 是 ? 」 「 嗯 , 只 可惜 我 無法 在 十八 歲 倒數 計時 前 完成 , 只 剩下 二 天 了 。 」 「 那 不過 是 個 指標 , 重點 在於 你 已經 開始 行動 , 是 不 是 ? 」 「 嗯 , 」 他 點點頭 , 「 你 會 去 看 她 嗎 ? 你 的 生母 。 」 「 不 知道 , 還 有 好多 思緒 沒 釐清 , 我 還 需要 一些 時間 。 」 「 我們 都 需要 時間 , 徘香 也 是 , 不要 太 心急 。 」 「 我 真的 很 擔心 徘香 , 醫生 說 她 昏迷 得 越 久 , 越 不利 。 」 「 她 不 是 有 反應 了 嗎 ? 」 「 她 哭 了 , 表示 她 是 有 知覺 的 , 我們 應該 打鐵趁熱 。 」 「 你 是 想 … … 」 他 望 著 她 , 「 去 找 沈維剛 ? 」 她 點 了 點頭 。 「 我 陪 你 去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謝謝 你 , 周邑 , 我 還是 自己 去 吧 ! 」 離開 海邊 後 , 殷希 直接 奔向 沈維剛 住處 。 再一次 相見 , 所有 的 話 在 剎那間 都 化成 了 沉默 的 凝視 。 殷希 眼 中 帶 著 哀傷 , 沈維剛 也 像 突然 老 了 十 歲 似的 , 眼窩 深陷 , 一 臉 疲憊 。 他 禮貌地 一 笑 , 以 掩飾 那 張 憔悴 的 臉 , 然後 木訥 地 吐出 了 「 你 好 嗎 ? 」 三 個 字 。 殷希 點 了 點頭 , 回報 了 一 個 同樣 的 微笑 。 他們 再度 凝視 著 , 當 她 看到 他 眼 中 的 光采 逐漸 鮮明 起來 , 生怕 那 把 已經 熄滅 的 火 再度 燃起 , 急忙 說 : 「 我 是 為了 徘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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