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生殖 器官 名詞 。 好不容易 等到 談判 結束 , 舅舅 走到 父親 身邊 , 請 他 掏出 三百八十八 元 , 恭敬 地 遞給 飛仔 老大 , 對方 接過 , 聳 一 下 肩 , 轉身 帶 著 手下 離去 。 依照 舅舅 的 事 後 說法 是 , 他 響出 了 自己 的 江湖 社團 名號 , 飛仔 們 雖然 不 是 「 同門 師兄弟 」 , 卻 亦 給 個 面子 , 願意 略 收 「 茶水費 」 , 不再 苛索 ; 三百八十八 , 生 發 發 , 聲調 吉祥 , 亦 是 江湖道 上 的 規矩 數目 , 圖 個 吉利 而已 。 那 回 烤 肉 , 意興闌珊 , 下山 回家 時 已 是 黃昏 , 我 望 著 兩 個 舅舅 的 背影 , 倒 頗 羡慕 他們 的 「 英雄 本色 」 , 從此 心 底 暗 有 「 江湖 情結 」 , 對 黑社會 人物 常 懷 熟絡 之 感 , 直到 如今 , 我 仍 不 排除 總有一天 加入 黑幫 社團 的 可能性 , 做 個 「 超齡 飛仔 」 或 「 大齡 阿飛 」 , 為 華文 寫作界 立下 稿紙 以外 的 另 一 頁 生命 傳奇 。 無名 的 春天 ❖ 胡洪俠 春遊 不 是 春天 大 家族 的 嫡系 後代 , 充其量 只 是 春天 的 一 個 遠房 親戚 。 昔日 宮 裡 的 人 , 今天 城 裡 的 人 , 一 聽說 春天 來 了 , 往往 春心 大動 , 於是 成群結隊 , 載 食 載水 , 說 著 鬧 著 去 遊 春 尋春 探春 訪春 。 這 等於 說 , 春遊 的 人 認為 自己 是 在 春天 之外 , 非 探訪 巡遊 一 番 就 難免 與 春天 擦肩而過 了 。 每逢 別人 說起 小學 中學 時代 春遊 都 去 過 哪裡 時 , 我 總 覺得 慚愧 : 雖說 那些 年 的 春天 我 並 沒有 少 過 一 個 , 但 卻 沒有 春遊 過 。 話 又 說回來 , 我 何曾 需要 春遊 呢 ? 春天 來 的 時候 , 我 一直 就 在 春天 裡 。 村 北 小 河 破 冰 的 時候 , 胡同口 柳樹 抽芽 的 時候 , 路 旁 綠楊 飛絮 的 時候 , 田 間 草色 漸 深 、 野花 漸 繁 的 時候 , 我 自然而然 地 就 在 春天 裡 了 。 踏青 乃是 天天 的 功課 , 原 用不著 興師動眾 去 尋尋覓覓 的 。 儘管 無緣 春遊 , 我 從小 對 春天 卻 有 著 一 份 特殊 的 感情 。 城 裡 的 人 想 著 要 遊 春 的 時候 , 也 正 是 我 盼 春 的 時候 , 這 份 迫切 倒 與 情懷 比如 懷春 之類 無關 , 而是 與 吃 有關 。 欲 明 乎 此 , 又 需 從 冬天 說起 。 故鄉 的 冬天 , 生活 之 單調 乏味 那 是 如 假包 換 的 ; 單 說 吃 , 就 更 是 單調 與 乏味 。 那 可是 真正 的 單調 : 天天 紅薯 ( 地瓜 ) 加 紅薯 玉米粥 , 如 還 不 飽 , 另 有 高粱麵 、 紅薯麵 、 玉米麵 「 三合一 」 的 大 餅子 窩窩頭 伺候 ; 那 也 是 真正 的 乏味 : 飯桌 上 蘿蔔 鹹菜 或 其他 各 式 鹹菜 是 「 主打 招牌菜 」 , 偶爾 也 有 白菜湯 、 冬瓜 湯 、 粉條菜 調劑 , 但 那 得 是 趕上 過 個 什麼 節日 或者 來 個 什麼 親戚 的 時候 。 這樣 一 個 冬天 下來 , 乏味 往往 就 成 了 反胃 , 單調 於是 生發出 渴望 。 渴望 什麼 呢 ? 就 兩 個 「 春 」 字 , 一 為 春節 , 一 為 春天 。 能 大吃大喝 的 春節 才 是 過年 啊 , 這 且 用不著 細說 。 而 春天 , 我 渴望 的 春天 , 它 一旦 來臨 , 飯桌 上 飯菜 的 顏色 就 會 多 一些 , 味道 也 跟著 豐富 一些 。 這 一會 我 極力 想 回憶起 當年 鄉間 野菜 的 名字 , 或者 用 野菜 涼拌 熱 蒸 而 成 的 食品 的 名字 , 但是 , 很 困難 。 心 裡 有 的 , 往往 嘴 上 無 ; 嘴 能 說 的 , 往往 寫 不 出 。 首先 從 記憶 中 突圍 而 來 的 , 是 婆婆丁 。 齒葉 匍匐 於 地 , 一 徑 獨立 中間 。 葉 能 吃 , 花果 也 能 吃 。 待 花果 變成 絨球 , 絨球 又 被 風 吹成 無數 個 小 傘 , 就 吃 不 成 了 。 多 年 以後 , 一九八〇年 吧 , 電影 《 巴山夜雨 》 裡 的 一 首 歌 流行 , 一 個 小女孩 唱道 : 我 是 一 顆 蒲公英 的 種子 , 誰 也 不 知道 我 的 快樂 和 悲傷 。 爸爸 、 媽媽 給 我 一 把 小 傘 , 讓 我 在 廣闊 的 天地 間 飄蕩 、 飄蕩 … … 當時 我 邊 聽 歌 邊 想 : 婆婆丁 變成 蒲公英 的 種子 之後 , 就 不 好吃 了 , 而 我 在 唱歌 小女孩 那樣 的 年齡 , 蒲公英 能 吃 或 不能 吃 時 的 「 快樂 與 悲傷 」 , 誰 又 知道 呢 。 我 是 不 需要 靠 那 把 「 小 傘 」 在 田 間 地頭 飄蕩 來 飄蕩 去 的 。 萬物 復甦 時 , 田野 裡 能 吃 的 野菜 還 有 苦菜 、 薺薺菜 、 馬齒莧 、 苜蓿芽 , 樹 上 能 吃 的 有 香椿芽 、 榆錢 和 槐花 , 長 在 地 下 需 刨出來 嚼用 的 則 是 茅草根 。 最 有 邊 採 邊 吃 樂趣 的 , 是 茅草根 發芽 而 又 未 長成 葉 時 的 葉芯 : 尖尖 長長 的 , 白嫩 白嫩 的 , 俗稱 gugudi __UNDEF__ 。 三 個 字 怎麼 寫 , 都 說不清 。 有 人 說 , gugudi __UNDEF__ 應該 寫成 「 咕咕 荑 ( ti ) 」 , di __UNDEF__ 音 是 訛讀 。 「 荑 」 字 曾 出現 《 詩經 》 的 〈 靜女 〉 篇 裡 , 所謂 「 自 牧 歸 荑 , 洵美 且 異 。 匪女 之為 美 , 美人 之 貽 」 。 《 集傳 》 解 「 荑 」 字 為 「 茅 之 始 生 者 」 。 如此 說來 , 那 尖尖 長長 的 茅草 葉芽 稱為 「 姑姑荑 」 才 有 道理 。 有 些 朝代 「 姑姑 」 曾 為 未婚 女子 的 統稱 , 美人 從 野外 採回來 贈送給 你 的 又 漂亮 又 美妙 的 荑 , 當然 就 是 「 姑姑 荑 」 了 。 不獨 「 姑姑 荑 」 , 春天 裡 讀 得 出來 卻 難以 下筆 成字 的 野菜 食品 還 有 很多 。 有 幾 年 的 春天 , 我 很 熱中 從 生產隊 的 苜蓿地 裡 偷採 苜蓿芽 , 回家 讓 母親 做 一 頓 nagou __UNDEF__ 吃 。 這 又 是 哪 兩 個 字 ? 做法 很 簡單 : 苜蓿芽 摘好 洗淨 , 拌入 玉米麵 , 撒 鹽 若干 , 放入 鍋 中 蒸 之 。 吃 的 時候 最好 以 蒜泥 為 佐料 , 清香 復 辛辣 , 堪稱 美味 。 可是 , 怎麼 寫 ? 「 拿 夠 」 ? 「 哪 夠 」 ? 不會 是 藏汙納垢 的 「 納垢 」 吧 。 還 有 經常 用來 涼拌 的 馬齒莧 , 我們 也 不 叫 馬齒莧 , 而是 叫 「 馬勺菜 」 ? 是 這 個 「 馬勺 」 嗎 ? 葉子 長 得 像 餵 馬 的 勺子 ? 另 , 玉米麵 其 外 、 槐花 其 內 的 菜團子 , 我們 叫 qiliu __UNDEF__ , 是 「 薺餾 」 還是 「 齊溜 」 ? 唉 , 說 春遊 說到 qiliu __UNDEF__ 這裡 來 了 。 我 懷念 沒有 春遊 但 有 野菜 吃 的 春天 , 但 絕不 留戀 。 即使 野菜 如今 成 了 時尚 健康 食品 , 即使 可能 永遠 找 不 到 gugudi __UNDEF__ 、 nagou __UNDEF__ 、 qiliu __UNDEF__ 等等 正確 的 書寫 名稱 , 我 也 不 留戀 。 」 校長 眼睛 一 瞪 : 「 偷 瓜 打架 你們 都 會 , 正 事兒 就 不會 了 ? 」 他 拿起 一 本 小冊子 : 「 節目 這 書 上 都 有 。 分 分工 。 你 , 唱歌 。 歌詞 人家 都 寫好 了 , 聽 著 : 叛徒 林彪 、 孔老二 , 都 是 壞 東西 。 嘴 上 講 仁義 , 肚 裡 藏 詭計 。 鼓吹 克己 復禮 , 一心 想 復辟 。 紅 小兵 齊 上陣 , 口誅筆伐 狠狠 批 。 最後 再 來 一 聲 『 嗨 』 , 就 行 了 。 你們 幾 個 , 抄 傢伙 , 敲鑼打鼓 , 說 『 三 句 半 』 。 還 有 你 , 」 他 指 著 我 說 , 「 學 山東 快書 〈 柳下跖 痛 駡 孔老二 〉 。 才 二百多 行 , 不 長 , 趕快 背 。 」 都 說 小時 死記 硬 背 的 東西 一輩子 忘不了 , 我 大概 屬於 難得 的 例外 。 我 當初 果然 就 把 〈 柳下跖 痛 駡 孔老二 〉 背 了 下來 , 還 手 晃 銅板 膽戰心驚 地 登台 表演 了 一 番 。 可是 今天 回想 起來 , 只有 彷彿 從 遠處 傳來 的 「 噹 裡 個 噹 」 的 銅板聲 還 算 真切 , 而 快書 的 唱詞 , 卻 一 句 也 不 記得 , 真 奇哉 怪 也 。 與 孔子 有關 的 另 一 幕 , 倒是 至今 難忘 。 一九七六年 春節 一 過 , 我們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