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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「 你 不 是 說 要 我們 好好 發問 , 學習 才 能 進步 嗎 ? 怎麼 又 罵 我 『 唔 路 塞 』 呢 ? 」 我們 的 祖宗 靈牌 和 祖憤 的 墓碑 上 都 寫 的 是 「 譙國 」 。 我 就 問 我 爸爸 在 那裡 , 是 不 是 在 中原 呢 ? 他 說 不 知道 。 好 , 我 就 去 查 。 給 我 查出來 了 , 原來 是 河南省 上丘縣 , 當然 得 託福 大陸 的 地殼 以及 地名 無 起 過 大 變化 。 我 就 說 : 「 我們 的 祖宗 靈牌 和 墓碑 上 的 兩 個 字 與 我們 的 店號 距離 相當 遠 。 那時 船 也 不 甚 大 亦 不可能 很 好 , 當然 沒有 飛機 囉 , 怎麼 會 差 得 那麼 遠 ? 」 我 爸爸 大概 沒法 回答 我 , 就 說 : 「 我們 偉大 的 正統 祖先 , 在 周朝 時 被 封 於 譙州 , 就 是 中原 逐 鹿 那 段 時間 , 我們 戴家 被 封 了 , 由 『 州 』 變成 『 國 』 , 就 是 『 譙國 』 。 這一下 , 你 就 得 服氣 了 吧 ? 」 我 說 : 「 還是 不大 服氣 。 我們 家 那麼 偉大 的話 , 為什麼 跑到 台灣 來 冒險 ? 首先 要 過 『 烏水溝 』 , 也 就 是 現名為 台灣海峽 的 險 , 那 時候 好 危險 ! 到 了 台灣 還要 跟 高山 諸 族 ( 原住民 ) 打仗 , 常 有 可能 被 斬頭 的 , 這 是 很 危險 的 。 」 他 一方面 翻 我們 家 的 老 族譜 ( 不 是 剛才 說 的 有 照片 的 族譜 , 另外 有 一 本 老 族譜 ) , 並 指 著 族譜 說 我們 的 祖先 多 光彩 , 好多 的 秀才 、 舉人 。 我 說 : 「 沒有 吧 ? 那 有 那麼多 秀才 、 舉人 呢 ? 如果 我們 戴家 都 是 秀才 、 舉人 的話 , 我們 應該 像 林本源 一樣 囉 ? 奇怪 ! 我們 家 的 秀才 、 舉人 都 不 靈光 ? 」 ( 眾 笑 ) 我 爸爸 又 罵 我 「 唔 路塞 」 。 差一點 要 挨揍 。 因 「 雜種 」 挨 了 耳光 最 絕 的 是 , 有 一 天 我 的 外祖母 到 我 家 來 , 那時 她 七十幾 歲 , 她 很 漂亮 , 鼻樑 高高 地 , 客家 山歌 唱 得 好 得很 。 我 突然 問 我 爸爸 : 「 外祖母 會不會 是 平埔番 ? 」 我 馬上 挨 了 一 個 耳光 。 我 爸爸 說 : 「 你 這 個 混帳 ! 我們 家 怎麼 會 有 『 雜種 』 ? 」 我 說 : 「 哥哥 寄給 我 的 書 ── 達爾文 的 進化論 和 門第爾 ( Mendel ) 的 有關 『 遺傳 法則 』 之 書 ── 說 雜種 是 好 的 。 為什麼 你 要 罵 我 、 打 我 ? 」 我 爸爸 說 : 「 你 混帳 ! 什麼 『 雜種 』 好 ! 我們 戴家 怎麼 會 有 雜種 ? 」 我 說 : 「 雜 不 壞 嘛 ! 從 進化論 、 遺傳學 來 講 , 越 雜 越 有 希望 啊 ! 」 ( 眾 笑 ) 當年 , 我 想法 不外 是 承認 家父 的 中原 正統 說 , 再 加上 與 平埔族 混血 不 是 可以 培育 更 上 一 層 樓 的 「 雜種 」 嗎 ! 但 長輩 卻 不能 接受 。 中國話 的 「 雜種 」 是 罵人 的 話 , 其實 就是 有 一點 混血 又 不至於 傷大雅 才 對 ( 哈 ! ) 。 但 我 爸爸 絕不 讓 如此 的 說法 。 當時 他 會 有 那 種 激烈 反應 是 很 有意思 耐人尋味 的 ! 他 雖然 唸 過 漢書 , 我 相信 不 曾 看過 太多 的 書 , 但 他 身體 中 充滿 了 「 黃帝 子孫 」 觀 與 「 中原 正統 意識 」 , 心理 上 始終 認為 是 大陸 中原 那邊 南下 且 過 海 來 的 正統 客家人 。 關於 混血 , 我 相信 客家人 和 邊疆民族 混血 , 該 是 常見 的 , 你 看 李光耀 , 如果 把 他 請到 東京 , 日本人 一定 說 他 是 朝鮮人 。 李 的 面貌 很 像 「 平均 」 的 朝鮮人 的 面貌 啊 ! 朱德 據說 又 是 客家人 , 大塊頭 , 可能 比較 接近 北方人 的 所謂 漢族 。 葉劍英 在 相片 和 電視 上 看 與 丘念台 故 老先生 一樣 , 較為 斯文 些 。 我 自己 嘛 ! 我 相信 有 一點 高山 諸 族 ( 原住民 ) 的 血統 吧 ( 眾 笑 ) 。 現在 胖 了 許多 , 以前 黑漆漆 亦 是 很 smart __UNDEF__ , 大家 叫 我 「 black 」 ( 眾 笑 ) 。 踢 足球 時 , 大家 認為 我 是 很 兇猛 的 。 有關 我們 家 , 自囿於 「 黃帝 子孫 論 」 和 「 中原 正統 」 意識 的 故事 , 就此 暫時 結束 。 客家人 與 閩南人 現在 我 講 第二 個 題目 , 就 是 「 中原 、 客家人 」 。 我 想 , 我 如何 地 慢慢 認同 自己 為 客家 , 當然 是 先 碰上 有 非 客家 後 , 才 會 逐漸 地 做下 自我 認識 , 認識到 我 自己 是 客家人 。 我 生 在 中壢 , 我們 家 的 小 醫院 在 中壢街 上 , 店 也 在 街 上 , 平常 碰到 的 都 講 客家話 。 有 一 天 回去 鄉下 的 家 , 忽然 碰到 有 人 講 我 聽 不 懂 的 話 , 後來 家母 告訴 我 他們 是 福佬 , 是 閩南人 。 我們 通常 叫做 「 福佬仔 」 。 我們 彼此 間 的 生活 很少 有 過 衝突 , 住 在 我們 鄉下 家 的 隔壁 是 我們 家 的 佃農 。 他們 是 閩南 底 客家人 , 原本 是 閩南人 , 後來 遷來 客家 村莊 住 , 又 種 我們 的 地 吧 , 他們 平常 在 家 裡 講 福佬話 , 但 在 外面 則 講 客家話 , 慢慢 地 年輕 的 一 代 , 二 代 就 客家化 了 , 所以 我們 說 他們 是 福佬底 或 閩南 底 客家人 。 然 等到 我 上中學 以後 , 就 再 發現 我們 的 周圍 日本人 變 多數 了 , 鄉下 只 看到 小學 校長 與 警察 大人 及 他們 的 眷族 是 日本人 , 但 在 中學 的 同學 , 四分之三 是 日本仔 , 剩下 四分之一 才 是 當年 稱謂 本島人 的 台灣人 , 偶爾 可 尋出 一 、 二 位 山地人 ( 全 校 裡 ) 。 這 就 是 當年 的 新竹 州立 中學 的 情況 。 當年 的 日本人 學生 很 霸道 , 常常 欺侮 我們 , 我們 本島人 之間 逐漸 發現 我們 同 受 日本人 的 欺凌 。 但是 我們 互相 之間 介 有 語言 不 通 , 生活 習慣 不同 , 好像 氣質 亦 不大 一樣 。 客家人 一般 較多 出身 於 農村 , 商人 比較 少 , 像 我們 家 既是 醫生 , 又 是 地主 , 再 兼營 布店 和 碾米廠 是 很 少有 的 。 而 當年 我 同班 的 其他 客家人 不 是 小學 老師 的 兒子 , 就是 中小 地主 當年 被 分類為 「 貸地業 」 家 的 兒子 , 或是 醫生 的 兒子 , 生意人 的 子弟 甚少 。 但 福佬人 同學 , 他們 的 出身 較 「 雜 」 , 因 他們 住 新竹市 、 桃園街 ( 當年 新竹市 是 一 大 州城 , 客家 城鎮 的 中壢 還 沒有 現在 般 的 繁華 , 福佬人 的 城鎮 好比 桃園 、 竹南 都 要 比 中壢 、 苗栗街 要 繁榮 , 起碼 在 我 幼 少年 時期 是 如此 ) , 他們 間 還 有 「 大 」 商人 的 子弟 , 習慣於 商場 及 商人 討價還價 一般 的 生活 , 顯然 地 他們 的 表現 較為 「 敏捷 」 , 較為 「 狡猾 」 , 較為 「 油條 」 。 我們 覺得 閩南系 同學 很 靈 , 很 會 對付 日本人 。 我們 甚至 認為 閩南人 狡猾 , 不 老實 , 不 忠厚 。 而 我們 客家人 直 繃繃 的 , 說 打架 就 打架 ; 閩南人 則 說 我們 「 阿呆 」 ( 笨蛋 ) 。 9月 19日 到 政大 歷史系 、 中午 去 參加 亞細亞 論壇 第三 回 台北 會議 。 9月 21日 開始 上 政大 八點 十分 的 課 。 9月 24日 上午 九點 由 總統府 傍 門 進入 見 李登輝 , 王炯明 來 接 。 向 李 報告 歐洲 之 行 ( 統一 德國 之 話題 ) 、 大陸 之 行 ( 作物 、 農村 之 活力 、 他 的 老家 永定 的 情形 、 北京 會議 〈 海硤 兩岸 學術 研討會 〉 的 情形 ) , 二 •二八 事件 的 話題 與 接班 人事 ( 建議 不 特意 培養 , 不 分 省籍 、 有 國際 見識 ) 。 下午 上課 。 9月 28日 杜繼平 來 宅 。 為 《 愛憎 二•二八 》 著書 擬 以 口述 方式 請 杜 代為 起稿 事 洽談 。 台視 來電話 要 戴 談 「 中 日 歷史 恩怨 ── 從 經濟 、 民間 、 文化 談 ── 」 。 10月 8日 中時 記者 來訪 。 10月 12日 開始 準備 外交部 的 報告 。 10月 19日 外交部 5F505室 報告 「 目前 日本 戰略 思想 問題 」 。 10月 22日 政大 演講 「 從 二 •二八 看 統獨 問題 」 。 10月 24日 近史所 演講 「 對 二•二八 研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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