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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時 也 露出 ( 正確 說來 , 應該 是 「 裝出 」 ; 我們 過 了 很 久 才 知道 他 是 裝 的 ) 大吃一驚 、 滿頭霧水 的 表情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他 問 。 「 沒 事 沒 事 。 」 老媽 說 。 「 不過 是 你 老爸 做 了 個 噩夢 。 」 「 我 沒有 做 噩夢 。 」 老爸 緩慢 而 堅決 地 說 。 他 穿著 一 件 舊式 的 「 開衩 」 睡袍 , 而 一 個 又 高 又 瘦 的 男子 配上 這 種 剪裁 的 衣服 看起來 是 何等 滑稽 。 結果 呢 , 在 我們 拋下 這 件 事 , 各自 回 房 睡覺 之前 , 眼下 的 情況 又 變 得 更 錯綜複雜 , 難以 了結 。 我們 絕大部分 的 家務事 都 會 走到 這 一 步 。 羅伊 硬 要 我們 說清楚 講 明白 , 老媽 便 用 非常 含混 不清 的 方式 交代 了 老爸 告訴 她 的 話 。 羅伊 聽完 眼睛 一 亮 。 「 爸 說反 了 。 」 他 答道 , 並 接著 解釋 自己 有 聽到 老爸 下床 , 說 老爸 還 出聲 喊 了 喊 他 。 「 我 來 處理 。 」 他 口 中 的 老爸 曾 這麼 回應 。 「 巴克 在 樓下 。 」 「 這 個 叫 巴克 的 是 誰 呀 ? 」 老媽 問 老爸 。 我們 當然 和 巴薩姆 先生 一樣 , 都 希望 波倫薛維茨 能 在 這 堂 經濟學 的 課 上 與 全 班 齊頭並進 , 畢竟 跟 伊利諾 大學 的 那 場 比賽 , 亦 是 該 賽季 最 艱鉅 、 最 重要 的 比賽 , 一 個 禮拜 之後 就 要 開打 了 。 「 嘟嘟 、 嘟 、 嘟嗚 嗚嗚 ─ ! 」 有 個 嗓音 低沉 的 學生 叫 了 起來 , 然後 全 班 都 對 波倫薛維茨 投 以 鼓勵 的 目光 。 不 知 誰 還 學 了 火車頭 放出 蒸汽 的 聲音 , 而且 模仿 得 唯妙唯肖 。 最後 是 巴薩姆 先生 自己 為 這 場 小小 演出 畫下 完美 的 休止符 。 「 叮噹 、 叮噹 ─ 」 他 滿懷 期待 地 說 。 此刻 的 波倫薛維茨 瞪 著 地板 努力 思考 著 ; 他 那 粗 眉 深鎖 , 一 雙 大 手 搓 呀 搓 的 , 臉 也 漲紅 了 。 「 波倫薛維茨 先生 , 你 今年 是 怎麼 來 學校 的 ? 」 教授 問道 。 「 嘁鏘 嘁鏘 、 嘁鏘 嘁鏘 。 」 「 我 爸 送 我 來 的 。 」 這 名 橄欖球 校隊 的 一 員 說 。 「 靠 的 是 ? 」 巴薩姆 問 。 「 我 有 零用錢 。 」 本 校 的 阻截 球員 用 低沉 而 粗啞 的 嗓音 回答 , 顯然 有點 難為情 。 「 不 、 不 。 」 巴薩姆 說 。 「 我 是 指 運輸 工具 。 你 是 搭 什麼 來 的 ? 」 「 火車 。 」 波倫薛維茨 說 。 「 非常 正確 。 」 教授 說道 。 「 接下來 , 紐真特 先生 , 請 你 告訴 大家 … … 」 假使 植物學 和 經濟學 的 課 叫 我 痛苦 萬分 ( 痛苦 的 原因 不盡相同 ) , 那 體育課 就 讓 我 生 不如 死 了 。 簡直 不堪回首 。 他們 規定 學生 打球 或 進行 任何 運動 時 一律 得 摘下 眼鏡 , 可 我 沒 戴 眼鏡 就 什麼 都 看 不 見 。 我 曾 撞上 教授 、 單槓 、 農學院 的 學生 、 擺動 中 的 鐵環 。 因為 看 不 見 , 所以 這 門 體育課 我 修 是 修 了 , 卻 無法 真正 參與 其中 。 另外 , 為了 拿到 體育課 的 學分 ( 沒 過 是 畢不了 業 的 ) , 不會 游泳 的 人 還 得 學會 游泳 。 我 不 喜歡 游泳池 , 不 喜歡 游泳 , 也 不 喜歡 我們 的 游泳 老師 ─ 過 了 這麼多 年 還是 不 喜歡 。 我 從未 游 過 泳 , 但 我 的 體育課 還是 過 了 : 我 請 一 個 同學 報出 我 的 體育課 號碼 ( 九百七十八 號 ) , 並 替 我 游 一 趟 泳池 。 這 個 同學 就 是 體育課 的 四百七十三 號 , 一 位 文靜 和善 的 金髮 青年 。 如果 不會 被 抓包 , 他 還 願意 幫 我 觀察 顯微鏡 , 可惜 這 是 不可能 的 。 我 不 喜歡 體育課 的 原因 還 有 一 個 , 那 就 是 我們 得 在 報到 那 天 脫 個 精光 。 我 非但 得 赤條條 地 站 在 眾人 面前 , 還要 被 問 好多 問題 , 心情 當然 不會 太 好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的 表現 依然 強過 跟前 這 位 又 高 又 瘦 , 還 被 人 仔細 盤問 的 農學院 學生 。 他們 會 問 學生 念 的 學院 , 看 是 文學院 、 工程 學院 、 商學院 , 或是 農學院 。 「 你 念 什麼 ? 」 老師 凶巴巴 地 詰問 我 前面 這 位 小夥子 。 「 俄亥俄 州立 大學 。 」 他 旋即 答上 。 但 決定 開始 從事 新聞 工作 的 不 是 這 名 農學院 小夥子 , 而是 酷似 他 的 另 一 位 農學院 學生 。 這 位 學生 或許 是 打 著 哪 天 農業 一蹶不振 了 , 自己 還 有 報業 可以 指望 的 算盤 。 當然 , 他 並 沒有 察覺 這麼 做 其實 就 跟 展開 四肢 , 再 倒 向 身後 的 木工 工具箱 差不了 多少 。 哈士金斯 似乎 不 是 新聞 從業 人員 的 料 , 因為 他 個性 害羞 到 無法 與 人 侃侃而談 , 又 不會 用 打字機 , 不過 校刊 編輯 還是 派 他 去 跑 牛棚 、 羊舍 、 馬廄 , 以及 畜牧 學系 絕大部分 的 新聞 。 這 可 真的 「 跑 很 大 」 , 因為 畜牧 學系 的 占地 面積 是 整 個 文學院 的 五 倍 , 立法 機關 撥予 的 專款 也 達 文學院 的 十 倍 之多 。 這 名 農學院 學生 對 動物 瞭若指掌 , 可 就是 文筆 欠佳 , 寫出來 的 報導 也 不 引人入勝 。 再說 , 他 得 苦苦 搜尋 打字機 上 的 每 一 個 字母 , 結果 一 整 個 下午 只 能 完成 一 篇 文章 。 他 偶爾 還 必須 煩勞 別人 幫忙 找 , 特別 是 C 和 L , 這 兩 個 字母 最 叫 他 沒輒 了 。 後來 校刊 編輯 終於 受 夠 了 這 位 農人 兼 記者 , 因為 他 的 文章 讀來 實在 味 同 嚼 蠟 。 「 哈士金斯 , 我 說 …… 」 編輯 有 天 毫不 客氣 地 告訴 他 。 「 你 為什麼 就是 寫 不 出 能 叫 人 眼睛 一 亮 的 馬廄 報導 呢 ? 除了 普渡 大學 , 我們 這兒 的 馬 可 是 西部 聯盟 1 裡 最多 的 欸 , 足足 有 兩百 匹 欸 ─ 你 卻 從 沒 認真 追過 這 條 線 。 你 現在 立刻 給 我 衝到 馬棚 去 , 去 挖 點 有趣 的 東西 回來 。 」 哈士金斯 便 拖 著 沉重 的 腳步 出去 了 。 約莫 一 個 鐘頭 後 , 他 又 回來 , 並 說 要 寫 的 報導 已經 有 了 著落 。 「 唔 , 那 就 快點 動手 。 」 編輯 說 。 「 寫 點 大家 會 想 看 的 東西 唄 。 」 哈士金斯 開始 幹活兒 , 幾 個 小時 後 便 將 一 張 打 了 字 的 紙 放 在 桌子 上 。 那 是 篇 兩百 字 的 文章 , 內容 則 關乎 先前 肆虐 於 馬群 之中 的 某 種 疾病 。 文章 開頭 的 那 句 話 下 得 簡單 , 不過 頗 引人注目 。 他 是 這麼 寫 的 : 「 有 誰 注意 過 畜牧 學系 大樓 裡 的 馬 頭頂 生 了 瘡 ? 」 俄亥俄 州立 大學 是 政府 撥 地 興辦 的 學校 , 因此 學生 都 必須 修滿 兩 年 的 軍訓 課程 。 我們 會 持 舊型 的 春田 步槍 操練 , 也 會 學習 南北戰爭 的 兵法 ─ 即使 世界 大戰 都 打 起來 了 。 每 天 上午 十一點 , 成千 的 大一 大二 學生 就 會 在 校園 各 處 就 定位 , 然後 愁眉苦臉 地 潛進 那 棟 古老 的 化學 大樓 。 對 希洛 之 戰 2 那 種 戰役 來 說 , 我們 這 種 訓練 應該 派 得 上 用場 , 但 那 和 當前 的 歐洲 戰況 八竿子打不著 呀 。 有 人 認為 這 訓練 鐵定 有 德國人 在 暗地裡 塞 錢 策動 , 可是 他們 沒 敢 說出口 , 因為 擔心 自己 會 被 當成 德國 奸細 給 押進 大牢 。 那 是 個 思想 顛倒 錯亂 的 時期 , 而 那麼 一 個 時期 ─ 我 相信 ─ 正 標誌 著 美國 中西部 高等 教育 的 衰敗 。 我 在 徵兵 委員會 的 夜晚 我 在 一九一八年 六月 離開 了 大學 之後 , 便 因 視力 的 問題 而 無法 進入 軍隊 ─ 正 如 爺爺 礙於 年紀 而 無法 投身 軍旅 。 他 老人家 曾 數 次 遞交 從軍 申請書 , 每 一 次 也 都 脫下 了 外套 , 揚言 要 將 那些 嫌 他 太 老 的 人 全部 痛 抽 一 頓 。 他 為 無法 前去 德國 ( 他 不 懂 為何 人人 都 往 法國 跑 ) 而 感到 失望 , 加上 在 城 裡 四處 奔走 、 拜會 許多 達官 顯要 而 累積 的 壓力 , 後來 終於 病倒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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