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活該 。 「 我 不能 當掉 這 門 課 ， 因為 我 需要 人文 學分 ， 我 在 秋季 課程 才 有 空間 選 統計學 和 微積分 ， 明年 夏季 我 需要 實習 學分 時 才 能 領先 ， 那麼 我 仍然 可以 在 三 年 半 內 畢業 ， 我 必須 這樣 ， 因為 我 父母 給 的 大學 基金 雖然 曾經 有 很多 錢 ， 但 他們 必須 用來 付 離婚 律師費 ， 不 夠 應付 完整 的 四 個 學年 ， 他們 跟 我 解釋 說 『 家 裡 每 個 人 在 這 個 艱難 時刻 都 必須 作 犧牲 』 ， 我 不 是 大學 最後 一 學期 辦 貸款 就是 得 拚命 提早 畢業 ， 所以 如果 我 必須 重修 這 門 課 ， 會 搞砸 整 個 計畫 。 總之 我 媽 離婚 後 就 過 得 不 太 好 ， 現在 他們 又 發現 了 腫瘤 ？ 在 她 子宮 裡 ？ 下 週 要 動手術 拿出來 ？ 而 我 必須 維持 每 週 回家 一 次 去 （ 手指 比 引號 ） 陪伴 她 ， 即使 我們 只是 跟 她 的 蠢 朋友 玩 擲骰子 遊戲 。 我 祖母 在 祖父 死 後 孤單 一 人 ， 經常 搞 不 清楚 哪 天 該 吃 什麼 藥 ， 照顧 她 ， 正確 裝滿 她 每 週 的 藥盒 是 我 的 責任 ， 否則 她 可能 陷入 昏迷 之類 的 ， 我 不 知道 下 週 誰 能 照顧 祖母 ， 到時 我 得 去 做 三 天 社區 服務 ， 那 很 愚蠢 。 因為 派對 上 其他 人 都 喝 得 跟 我 一樣 多 ， 我 卻 倒楣 因為 在 公共 場所 酒醉 被 捕 ， 隔天 我 問 條子 他 有 什麼 根據 以 公共 場所 酒醉 逮捕 我 ， 他 說 我 站 在 馬路 中央 喊叫 『 我 醉翻 了 ！ 』 但 我 完全 不 記得 做 過 這 回 事 。 雪上加霜 的 是 我 室友 是 個 邋遢 的 懶鬼 ， 她 老是 偷 喝 我 的 健怡 百事 根本 不 賠 我 錢 或 道謝 ， 我 常 發現 冰箱 裡 又 少 了 一 瓶 ， 她 的 東西 到處 亂丟 ， 即使 她 簡直 有 兩百五十 磅 重 ， 還 想 勸 我 吃 健康 一點 ， 但 她 自認 是 個 節食 天才 ， 因為 她 以前 有 三百五十 磅 ， 她 說 妳 減 了 一百 磅 是 嗎 ？ 我 說 我 從來 不 需要 ， 但 她 不斷 說起 她 的 三 位數 減肥 歷史 和 她 的 人生 如何 完全 改觀 ， 自從 她 開始 減肥 ， 嘰哩呱啦 的 減肥 方式 這樣 又 那樣 的 減肥 方式 ， 她 實在 煩死 人 了 ， 甚至 還 在 牆 上 貼 了 張 巨大 減肥 行事曆 ， 所以 我 都 無法 貼 我 的 海報 ， 但 我 不能 說 什麼 ， 因為 我 應該 變成 她 的 支持網 的 一 部分 ？ 問 她 是否 達到 了 當天 熱量 燃燒量 並 在 成功 時 恭喜 她 ， 別 拿出 （ 手指 比 引號 ） 自毀性 食物 誘惑 她 好像 成 了 我 的 工作 ， 我 不 確定 為什麼 是 我 因為 實際 上 她 的 問題 而 受 懲罰 ， 但 我 還是 配合 ， 即使 我 愛 吃 ， 我 不 買 多力多滋 、 Pop- Tarts 或 那 種 個別 包裝 的 斑馬 蛋糕 ， 因為 我 想 當 個 支持 人家 的 好 室友 ， 我 唯一 允許 自己 、 成為 我 人生 唯一 樂趣 的 是 健怡 百事 ， 反正 嚴格 來 說 她 連 那 個 都 不 該 喝 ， 因為 她 說 她 開始 減肥 之前 碳酸 飲料 是 她 的 主要 飲食 ， 但 我 說 健怡 百事 大概 才 兩 卡路里 所以 她 可以 接受 。 還 有 — 喔 ， 是 啊 — 上 週 我 爸 在 泡泡 音樂節 被 人 捅 了 。 雖然 他 現在 狀況 還好 ， 但 我 覺得 很 難 專心 唸書 ， 因為 他 被 捅 了 而且 他 搞 什麼 鬼 竟然 出現 在 泡泡 音樂節 ， 這 個 疑問 他 完全 拒絕 回答 ， 我 一 問起 他 就 把 我 當成 我 媽 轉移 話題 。 還 有 我 男朋友 在 俄亥俄州 上大學 ， 不斷 要 我 寄 裸照 給 他 ， 他 說 可以 這樣 才 能 轉移 心思 離開 那些 當地 美女 ， 所以 我 怕 如果 我 不 聽 的話 他 就 會 跟 某 個 俄亥俄 蕩婦 上床 ， 還 說 是 我 的 錯 ， 所以 我 拍 了 照 ， 我 知道 他 喜歡 剃毛 的 女生 ， 我 不 介意 為了 他 這樣 做 ， 但 我 身 上 長 了 一 堆 小 紅腫 真的 很 癢 又 醜 ， 還 有 一 處 感染 了 ， 試 想像 必須 跟 學生 保健室 的 九十 歲 護士 解釋 你 因為 刮 陰毛 不慎 割傷 需要 藥膏 ？ ！ 除了 這 堆 鳥事 ， 我 的 腳踏車 爆胎 了 ， 我們 小 廚房 裡 有 個 水槽 堵塞 ， 我 室友 的 噁心 毛髮 老是 布滿 了 整 間 浴室 ， 黏 在 我 的 薰衣草 香皂 上 ， 還 有 我 媽 必須 把 我們 的 小獵犬 送養 ， 因為 她 現在 無法 應付 那麼 大 的 負擔 ， 我們 冰箱 裡 有 一 堆 好像 放 了 三 個 禮拜 開始 發臭 的 低脂 火腿 ， 我 最 好 的 朋友 墮胎 了 ， 我 的 網路 也 壞掉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訴諸 情緒 __UNDEF__ 不用說 ， 這時 蘿拉 ． 波茨坦 哭 了 起來 。 偽 二分法 __UNDEF__ 「 我 會 被迫 休學 ！ 」 蘿拉 哀號 。 她 的 話 用 哭泣 、 單調 的 語氣 說出來 ， 全 混 在一起 了 。 「 要是 我 得 了 F 就 會 喪失 我 的 財務 補助 ， 無法 負擔 學費 ， 我 就 必須 休學 ！ 」 現在 的 問題 是 ， 每 次 山繆 看到 別人 哭 ， 他 也 會 想 哭 。 從 他 有 記憶 以來 就 是 這樣 。 他 好 像 托兒所 裡 的 嬰兒 ， 因為 同情 其他 嬰兒 而 哭 。 他 覺得 在 人 前 哭泣 是 很 裸露 和 示弱 的 事 ， 他 為 哭泣 的 人 感到 丟臉 ， 這 觸動 了 他 自己 的 恥辱 與 尷尬 ， 成長 過程 中 累積 的 童年 自我 厭惡 讓 他 成為 愛 哭 的 大人 。 那些 看 心理 諮商 的 過程 ， 那些 童年 瘡疤 ， 當 山繆 看到 別人 哭泣 時 全 都 冒出來 了 。 就 像 他 的 身體 變成 一 個 綻開 的 大 傷口 ， 連 微風 吹到 都 會 疼痛 。 蘿拉 的 哭聲 毫不 克制 。 她 沒有 抗拒 哭泣 ， 反而 似乎 沉溺 其中 。 那 是 火力 全開 ， 一 把 鼻涕 一 把 眼淚 ， 伴隨 著 典型 抽 鼻涕 、 打嗝 、 臉頰 和 嘴唇 抽搐 縮成 皺眉 醜 臉 的 哭泣 。 她 眼睛 發紅 ， 臉頰 溼 得 發亮 ， 左邊 鼻孔 有 小 塊 鼻屎 恐怖 的 流 了 出來 。 她 垂 著 肩膀 ， 駝背 看 著 地板 。 山繆 覺得 大概 再 十 秒鐘 他 也 要 哭 了 ， 他 無法 忍受 看 著 別人 哭 。 因此 學校 同僚 或 遠親 的 婚禮 對 他 是 個 災難 ， 因為 他 哭 到 和 新郎 新娘 的 親近 程度 完全 不符 比例 。 電影院 的 悲劇 也 有 類似 的 問題 ， 即使 看 不 到 但 聽到 別人 小 啜泣 、 擤 鼻涕 、 呼吸 急促 的 時候 ， 也 可以 從 他 腦 中 廣大 的 哭泣 場面 存檔 中 推測 他們 的 特定 哭泣 方式 ， 類似 自己 「 試試 看 」 ， 如果 他 碰巧 在 約會 ， 所以 特別 警覺 對方 的 情緒 ， 問題 將 會 更 嚴重 ， 女伴 可能 靠 過來 尋求 某 種 哭泣 慰藉 卻 發現 他 哭 得 比 她 慘 十 倍 ， 真是 沒 救 了 。 「 我 還 得 償還 所有 的 獎學金 ！ 」 蘿拉 半 吼 著 說 ： 「 如果 我 當掉 就 得 全部 交還 ， 我 家 會 破產 ， 我們 會 流落 街頭 挨餓 ！ 」 山繆 察覺到 這 是 謊話 ， 因為 獎學金 其實 不會 這樣 規定 ， 但 他 無法 開口 ， 因為 他 在 努力 抑制 自己 的 哭泣慾 。 這時 已經 卡在 他 喉嚨 ， 在 喉結 附近 緊繃 ， 那些 毀滅性 的 童年 哭泣 回憶 開始 湧現 ， 他 搞砸 的 生日 派對 ， 半路 喊 停 的 家族 晚餐 ， 全 班 震驚 沉默 呆坐 著 看 他 奔出 門 外 ， 教師 、 校長 、 尤其 他 母親 惱怒 的 大聲 嘆息 — 唉 ， 媽媽 真 希望 他 別 再 哭 了 ， 站 在 那兒 努力 安撫 他 ， 在 哭泣 中 揉 他 的 肩膀 用 最 溫柔 的 語氣 說 ： 「 沒 事 ， 沒 事 」 ， 卻 不 懂 正 是 媽媽 的 注意 讓 他 哭 得 更 慘 。 他 感覺 得 到 喉嚨 的 壓迫 ， 所以 屏息 在 腦 中 覆 誦 「 我 可以 控制 ， 我 可以 控制 」 ， 這 招 多半 有用 ， 直到 他 的 肺 缺氧 開始 發痛 ， 眼睛 感覺 像 榨 橄欖 ， 所以 他 的 兩 個 選項 不 是 當場 在 蘿拉 ． 波茨坦 面前 放聲 哭泣 — 這樣 糟糕 、 尷尬 又 露骨 得 難以 想像 — 就是 使出 大笑 把戲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