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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這樣 說 。 但是 我 心 裡 忍不住 想 , 是 不 是 他 如果 不能 養家 的話 , 就 不 想 待在 我們 身邊 ? 但是 我 努力 不 去 抱怨 。 如果 我們 問 媽媽 有 沒 有 食物 ( 當然 是 要 故作 輕鬆 的 樣子 , 畢竟 我們 可 不 想 惹 麻煩 ) , 她 就 只 會 聳聳肩 , 說 巧婦難為 無米之炊 。 我們 小孩子 通常 會 想 辦法 自己 忍住 饑餓 , 但是 心 裡 總是 渴望 著 食物 , 還 有 怎樣 弄到 食物 吃 。 學校 放假 的 時候 , 我 就 會 溜回 教室 裡 翻 其他 小孩 的 午餐袋 , 偷 一些 不會 有 人 發現 異樣 的 小 東西 , 比方說 一 包 餅乾 、 一 顆 蘋果 , 然後 狼吞虎嚥 吃 個 精光 , 快 到 幾乎 都 來不及 嚐到 食物 的 味道 。 如果 我 在 朋友 家 的 院子 裡 玩 , 我 會 假裝 要 借用 廁所 , 如果 廚房 裡 沒有 人 , 我 就 會 從 冰箱 或是 碗櫥 裡 偷 東西 , 躲到 廁所 裡 吃 , 而且 我 會 提醒 自己 離開 時 要 沖 馬桶 , 假裝 像是 真的 上 過 廁所 一樣 。 布萊恩 也 在 想 辦法 充飢 。 有 天 我 發現 他 在 屋子 後面 嘔吐 , 明明 我們 已經 好幾 天 沒 吃 東西 了 , 我 想 知道 他 哪來 那麼多 東西 可以 吐 。 他 告訴 我 , 他 偷偷 闖入 鄰居 家 裡 , 偷 了 一 加崙罐裝 酸黃瓜 , 卻 當場 被 鄰居 逮個正著 , 鄰居 沒 打算 報警 , 但是 要 布萊恩 當 著 他 的 面 , 把 那 整 罐 酸黃瓜 吃掉 作為 懲罰 。 布萊恩 說完 之後 , 要 我 向 他 發誓 絕對 不會 告訴 爸爸 。 爸爸 失業 幾 個 月 後 的 某 一 天 , 他 帶 著 一 袋 雜貨 回家 , 有 一 罐 玉米罐 、 半 加侖 牛奶 、 一 整 條 麵包 、 兩 罐 辣火腿 、 一 袋 糖 , 和 一 條 植物 奶油 。 不 知道 怎麼 回 事 , 玉米罐 在 幾 分鐘 內 就 消失 了 , 家 裡 的 某 個 人 偷走 了 玉米罐 , 除了 小偷 本人 之外 , 沒 人 知道 是 誰 幹 的 。 但是 爸爸 忙著 做 辣 火腿 三明治 給 我們 吃 , 也 無暇 調查 是 誰 做 的 。 那 天 我們 喝 著 大 杯 大 杯 的 牛奶 配 三明治 , 把 自己 配給到 的 分量 吃 得 一乾二淨 。 第二 天 放學 回家 , 我 發現 蘿莉 在 廚房 裡 , 用 湯匙 從 一 個 杯子 裡 挖 某 種 東西 出來 吃 。 我 打開 冰箱 一 看 , 裡面 什麼 都 沒有 , 只 剩下 被 吃掉 半 條 的 奶油 。 「 蘿莉 , 妳 在 吃 什麼 ? 」 「 奶油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皺 了 皺 鼻子 : 「 真的 嗎 ? 」 「 是 啊 ! 妳 把 奶油 混 著 糖 吃 , 就 像 奶油 糖霜 一樣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也 有樣學樣 做 了 一點 來 吃 , 但是 因為 糖粒 沒有 真的 溶解 , 吃起來 沙沙 的 不 像 糖霜 , 而且 很 油膩 , 會 在 嘴 裡 留下 一 層 薄膜 。 但是 因為 太 餓 , 我 還是 全 吃完 了 。 那 晚 媽媽 回到 家 , 她 看 著 空空 的 冰箱 問 : 「 那 條 奶油 呢 ? 」 「 我們 吃掉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媽媽 氣壞 了 , 她 說 那 是 要 留下來 抹 麵包 吃 的 , 我 回嘴 麵包 早 就 被 大家 吃完 了 。 媽媽 說 她 本來 在 想 , 如果 鄰居 願意 借 我們 一些 麵粉 , 就 能 烤 麵包 來 吃 。 我 也 明講 瓦斯 公司 早 就 把 我們 家 的 瓦斯 切斷 了 。 「 不管 。 我們 應該 要 把 奶油 留下來 的 , 也許 晚 一點 就 有 瓦斯 了 。 有時候 奇蹟 就 是 會 發生 。 」 她 繼續 指責 我 跟 蘿莉 的 自私 自利 , 這樣一來 , 大家 就算 有 了 麵包 , 也 沒有 奶油 可 抹 。 我 覺得 媽媽 講 的 話 一點 道理 都 沒有 。 我 開始 覺得 也許 她 心 裡 盤算 著 要 獨 吞 奶油 , 我 也 接著 想到 , 也許 前 一 晚 的 玉米罐 就 是 她 偷 的 。 這些 想法 讓 我 開始 覺得 很 生氣 , 我 回嘴 : 「 家 裡 除了 奶油 之外 , 沒有 任何 東西 可以 吃 了 。 」 我 聲音 愈來愈 大 , 補 了 一 句 : 「 我 那 時候 真的 很 餓 ! 」 媽媽 驚訝 地 看 著 我 , 我 剛剛 打破 了 我們 家 心照不宣 的 規矩 : 不管 處境 怎麼 艱難 , 我們 都 得 假裝 生活 是 一 趟 超級 有趣 的 長途 歷險 。 她 舉起 了 一 隻 手 , 我 以為 她 要 打 我 , 但是 她 接著 跌坐 到 我們 的 捲軸 桌子 上 , 用 手 抱 著 頭 , 把 頭 埋 在 胸 前 。 她 的 肩膀 開始 顫抖 , 我 慢慢 走過去 伸手 摸 她 的 手臂 : 「 媽媽 ? 」 她 把 我 的 手 甩開 , 抬起 頭 , 整 張 臉 脹 得 通紅 : 「 你們 餓肚子 又 不 是 我 的 錯 ! 」 她 尖叫 , 「 為什麼 要 怪 我 ! 你們 以為 我 想 過 這 種 生活 嗎 ? 你們 真的 這樣 以為 嗎 ? 」 那 天 晚上 爸爸 回到 家 裡 , 他 跟 媽媽 就 大吵 一 架 。 幾 個 小時 後 , 記者會 回到 辦公室 , 將 整 起 事件 打成 文字 報導 , 隔日 就 會 見報 。 對 我 而言 , 這 一切 實在 太 有 魅力 了 。 以前 的 我 , 認為 寫作 就是 像 媽媽 那樣 , 默默 彎腰 敲 著 打字機 , 把 小說 、 劇本 或 人生 哲學 鏗鎯 鏗鎯 敲打 出來 , 偶爾 收到 退稿 信件 。 不過 新聞 記者 完全 不同 , 他們 不會 獨自 躲 在 某 處 寫作 , 而是 和 全 世界 保持 聯繫 , 而且 記者 所 寫 的 文字 會 影響到 次日 一般人 思考 與 討論 的 內容 ; 記者 對於 世界 上 發生 的 事情 瞭若指掌 。 我 決定 自己 以後 也 要 成為 這樣 的 人 , 成為 對 世事 瞭若指掌 的 人 。 我 做完 份內 工作 之後 , 我 會 去 閱讀 通訊社 傳來 的 各 類 文章 和 新聞 。 因為 我們 家 從來 沒 訂閱 過 報紙 或 雜誌 , 所以 我 對 外面 的 世界 幾乎 一無所知 , 唯一 能 聽到 的 只 有 爸 媽 那 種 扭曲 觀點 的 解讀 版本 , 例如 所有 政治 人物 都 是 騙子 、 警察 全 是 惡棍 、 所有 罪犯 都 是 遭 人 陷害 的 。 我 逐漸 感受到 , 自己 終於 開始 了解 故事 的 全貌 , 漸漸 能夠 把 失落 的 拼圖 補滿 , 世界 也 慢慢 開始 有 了 意義 和 道理 。 有時候 , 我 會 覺得 對不起 莫琳 。 就 在 她 出生 後 , 我 第一 次 抱 著 她 從 醫院 回家 的 路 上 , 曾經 發誓 要 一直 保護 她 , 但 這 點 我 似乎 一直 沒 能 做到 。 我 沒辦法 給 她 最 需要 的 東西 : 熱水澡 、 溫暖 的 被窩 , 和 一 碗 熱騰騰 的 麥片粥 早餐 。 雖然 如此 , 我 還是 很 努力 、 盡可能 為 她 做 些 小 事 ; 像 她 七 歲 那 年 , 我 找 布萊恩 和 蘿莉 一起 幫 她 慶生 。 我們 知道 爸 媽 不可能 買 禮物 給 莫琳 , 就 存 了 幾 個 月 的 錢 , 到 特賣店 裡 買 了 一 組 有模有樣 的 扮 家家酒 玩具 組 : 洗衣機 裡 的 攪拌棒 真的 會 旋轉 , 冰箱 裡 也 有 鐵製 的 層架 。 我們 心想 , 有 了 這 套 玩具 , 至少 她 在 玩 扮 家家酒 的 時候 , 可以 假裝 自己 擁有 乾淨 的 衣服 和 可口 的 三 餐 。 莫琳 拆開 禮物 之後 哀求 我們 : 「 再 說 一 次 加州 的 故事 嘛 。 」 雖然 莫琳 在 加州 出生 , 但 對 那裡 的 生活 一點 也 沒有 印象 。 她 非常 愛 聽 我們 全 家 在 加州 沙漠 生活 的 故事 , 於是 我們 又 不厭其煩 講 了 一 遍 , 講到 太陽 是 如何 終日 閃耀 , 天氣 有 多麼 溫暖 , 即使 在 冬季 也 能 光 著 腳 到處 亂 跑 ; 又 說 了 關於 跑到 農場 裡 偷吃 生菜 、 曾經 到 葡萄園 裡 運回 一 整 車 現 採 的 綠葡萄 , 還 有 在 星星 閃爍 的 夜空 下 睡覺 的 故事 。 我們 告訴 莫琳 , 她 之所以 有 一 頭 金髮 , 就是 因為 她 出生 在 一 個 充滿 金礦 的 地方 , 而 她 湛藍 的 眼睛 則 是 加州 大海 的 顏色 。 莫琳 說 : 「 我 長大 以後 , 就 要 住 在 那兒 。 」 儘管 莫琳 非常 嚮往 加州 明亮 而 溫暖 的 生活 , 但是 她 在 威爾契 似乎 過 得 比 我們 都 開心 。 她 長 得 很 漂亮 , 就 像 童話 故事書 裡 的 女 主角 , 有 一 頭 長長 的 金髮 和 水汪汪 的 藍色 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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