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平靜 的 小屋 」 ， 那 小屋 當然 是 他 最 珍愛 的 ， 也 是 英國 的 遊覽 勝地 之 一 。 接下來 ， 雖然 他 很 愛 女兒 瑪麗 ， 但是 他 對 瑪麗 去世 的 悲痛 卻 沒有 能夠 阻止 他 計數 前來 參加 瑪麗 葬禮 的 每 一 輛 六 匹 馬拉 的 空車 。 他 的 女性 朋友 品貌 兼備 ， 以致 我們 無法 再 相信 她們 還 有 智慧 。 至少 他 在 一 部 真誠 而 動人 的 傳記 中 讚美 可憐 的 戈朵爾芬 太太 ， 她 「 喜歡 出席 葬禮 」 ， 並且 習慣 地 選擇 「 最 乾瘦 的 肉塊 」 ， 這些 可能 是 天使 的 習性 ， 但 並 不 讓 人 覺得 她 和 伊夫林 的 友情 有 多 吸引人 。 不過 ， 是 佩皮斯 概括 了 我們 對 伊夫林 的 微辭 ， 佩皮斯 在 接受 一 個 早晨 的 款待 之後 說 ： 「 總而言之 ， 他 是 一 個 極為 優秀 的 人 ， 一定 得 稍微 諒解 他 那 小小 的 自負 ； 但 他 完全 可以 這樣 ， 因為 他 高高 地 在 眾人 之上 。 」 這些 話 確實 擊中 要害 ， 「 他 是 一 個 極為 優秀 的 人 」 ， 但 有一點 自負 。 佩皮斯 還 引起 了 我們 的 另 一 種 想法 ， 這 種 想法 是 無可 避免 的 ， 沒有 必要 的 ， 可能 是 不 友善 的 。 伊夫林 不 是 天才 。 他 的 作品 並 不 明白 曉暢 ， 而且 晦澀 難懂 ， 我們 在 他 的 作品 中 看 不 到 任何 深度 ， 也 看 不 到 任何 隱秘 的 思想 或 心靈 活動 。 他 不能 讓 我們 超越 理智 憎恨 弒君 者 或 喜愛 戈朵爾芬 太太 。 但是 ， 他 寫 日記 ， 他 的 日記 寫 得 特別 好 。 甚至 在 我們 昏昏欲睡 時 ， 這 位 昔日 的 紳士 發出 清晰 可 辨 的 丁零聲 ， 跨越 三 個 世紀 來 建立 交流 ， 不 強調 任何 特別 的 東西 ， 停下來 幻想 ， 停下來 歡笑 ， 停下來 只 去 看 一 看 ， 我們 也 一直 注意 了 。 例如 ， 他 的 花園 — 他 對 自己 花園 的 貶抑 多麼 令 人 愉快 ， 他 對 別人 花園 的 批評 又 是 多麼 尖刻 。 那麼 ， 我們 可以 肯定 ， 賽斯 宅邸 的 母雞 下 的 蛋 是 全 英國 最 好 的 ； 當 沙皇 駕 著 獨輪車 走過 他 的 樹籬 時 ， 那 是 多麼 大 的 災難 ； 我們 可能 猜 得 出 伊夫 林 太太 怎樣 撣 灰塵 和 擦拭 ； 伊夫林 本人 怎樣 抱怨 ； 他 是 如何 審慎 、 高效率 、 值得 信賴 ； 他 是 如何 樂於 提出 忠告 ， 樂於 大聲 朗讀 自己 的 作品 ； 他 是 多麼 深情 ， 多麼 痛苦 悲傷 但 不 過度 — 因為 這 個 面孔 嚴肅 而 敏感 的 人 從來 就 不 過度 — 小 天才 理查德 的 夭折 ， 記錄 了 「 晚禱 之後 ， 我 的 孩子 埋 在 他 的 兄弟 附近 — 我 親愛的 孩子們 。 」 他 不 是 藝術家 ， 腦海 裡 沒有 辭句 盤桓 ， 記憶 中 沒有 段落 自然 生成 ， 但是 做為 一 種 藝術 方法 ， 詳盡 地 記敘 一 天 的 故事 ， 引入 只 出現 一 次 的 人物 ， 導向 從 沒有 發生 的 危機 ， 介紹 托馬斯．布朗 卻 從不 讓 他 說話 ， 這 種 情況 也 有 其 魅力 。 他 的 作品 自始至終 ， 好人 、 壞人 、 社會 名流 、 無名小卒 不斷 走進 房間 ， 又 走出去 。 我們 卻 極少 注意到 數量 有 多 大 ， 門 朝 他們 關上 ， 他們 消失 了 。 但是 偶爾 一閃 而 逝 的 燕尾服 後襬 比 整 個 人 靜坐 在 亮處 給 人 更多 的 聯想 。 可能 我們 是 無意 中 看到 了 他們 。 他們 也 沒想到 ， 三百多 年 後 有 人 看到 他們 翻過 大門 ， 或者 像 阿傑爾 的 老侯爵 那樣 ， 發現 鳥舍 中 的 斑鳩 是 貓頭鷹 。 我們 的 目光 從 這 一 個 轉向 另 一 個 人 身 上 ， 我們 的 情感 在 這裡 或 那裡 停留 ， 例如 脾氣 暴躁 的 雷 船長 ， 他 極 易 發怒 ， 他 的 狗 咬死 一 隻 山羊 ， 他 想 射殺 山羊 的 主人 ， 他 的 馬 墜下 懸岩 時 又 想 開槍 射 馬 ； 我們 看到 薩拉丁 先生 __UNDEF__ 、 薩拉丁 先生 的 女兒 ； 看到 雷 船長 逗留 在 日內瓦 ， 向 薩拉丁 先生 的 女兒 求愛 ； 我們 看到 更多 的 是 伊夫林 自己 ， 他 變 得 蒼老 了 ， 在 他 沃頓 的 花園 裡 散步 ， 他 的 悲傷 平息 了 ， 他 的 孫子 給 他 帶來 了 榮譽 ， 拉丁文 引語 恰如其分 地 從 他 口 中 流出 ， 他 的 樹木 生長 茂盛 ， 蝴蝶 也 在 他 的 大麗花 上 飛舞 。 （ 石雲龍 __UNDEF__ 譯 ） 1 伊夫林 （ John Evelyn , 1620 - 1706 ） ， 英國 作家 ， 他 的 日記 發表 於 一八一八年 ， 為 該 時代 有 歷史 價值 的 記錄 。 2 懷特查浦爾 （ Whitechapel ） ， 倫敦 東部 一 區 名 。 3 列恩 爵士 （ Sir Christopher Wren , 1632 - 1723 ） ， 英國 建築師 ， 曾 重建 倫敦 五十二 座 教堂 ， 其中 最 著名 的 即 聖保羅 大 教堂 。 4 《 公主 》 （ The Princess ） ， 丁尼生 的 作品 。 5 太太 （ Mrs Nelly ） ， 英國 女 演員 ， 英王 查理二世 的 情婦 。 6 指 俄國 彼得大帝 ， 他 曾 在 一六九八年 訪問 英國 。 狄福 __UNDEF__ 百 年 紀念 的 記錄 者 一直 唯恐 自己 在 盱衡 一 個 正在 消逝 的 幽靈 ， 而且 不得不 預告 它 正在 接近 消亡 。 這 種 恐懼 對於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（ Robinson Crusoe ） 不僅 不 存在 ， 而且 連 有 這 種 念頭 都 顯得 十分 可笑 。 可能 是 真 的 ，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到 一九一九年 四月 二十五日 就 有 兩百 周年 的 歷史 ， 但 至於 人們 現在 還 讀 不 讀 這 本 書 ， 將來 是否 繼續 讀 它 這樣 耳熟能詳 的 推測 卻 無 人 提起 ， 兩百 年 周年 令 我們 感到 驚奇 ， 不朽 之 作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竟然 才 存世 那麼 短 的 時間 。 這 本 書 像是 人類 的 佚名 作品 ， 不 像 某 個 人 的 傑作 ； 慶祝 它 的 百 年 ， 我 倒 寧願 去 慶祝 史前 巨石群 的 百 年 ， 我們 可能 將 此 歸因於 這 個 事實 ： 早 在 孩提 時代 ， 我們 就 都 聽 過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的 朗誦 ， 因此 對 狄福 及 其 故事 的 看法 就 像 希臘人 對 荷馬 的 看法 一樣 。 我們 從未 想 過 有 狄福 這麼 一 個 人 ， 要 告訴 我們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是 一 個 人 用 筆 創作出來 的 ， 我們 會 感到 不 舒服 ， 或是 覺得 掃興 。 兒時 的 印象 最為 深刻 也 最為 持久 。 現在 仍然 覺得 丹尼爾．狄福 這 個 名字 無 權 出現 在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的 封面 上 ， 如果 我們 紀念 這 本 書 的 兩百 周年 ， 彷彿 有點 不 必要 地 暗示 它 像 史前 巨石群 一樣 依然 存在 。 這 部 書 的 鼎鼎大名 對 它 的 作者 有些 不公 。 因為 當 它 給 了 他 一 種 匿名 的 榮耀 時 ， 它 也 掩蓋 了 他 還 寫 過 其他 作品 的 事實 。 而 其他 作品 ， 比較 肯定 地 說 ， 小時候 並 沒有 人 大聲 朗讀 給 我們 聽 過 。 為 此 ， 當 《 基督教 世界 》 （ Christian World ） 的 編輯 於 一八九○年 呼籲 「 英國 的 男孩 和 女孩 們 」 在 一 道 閃電 劈壞 的 狄福墓 前 立上 一 塊 紀念碑 時 ， 人們 便 刻 了 這 塊 大理石碑 來 紀念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的 作者 。 沒有 提及 《 莫爾．弗蘭德斯 》 （ Moll Flanders ） 。 鑑於 那 本 書 和 《 羅克珊娜 》 （ Roxana ） 、 《 辛格頓 船長 》 （ Captain Singleton ） 、 《 傑克 上校 》 （ Colonel Jack ） 等 作品 中 的 主題 ， 對於 這樣 的 疏漏 ， 我們 不必 驚訝 ， 雖然 我們 感到 憤慨 。 我們 可能 會 同意 狄福 的 傳記 作者 賴特 （ Thomas Wright ） 先生 的 意見 ， 這些 「 不 是 為 客廳 閒談 而 寫 的 作品 」 。 但是 ， 除非 我們 贊成 讓 那 件 有用 的 家具 做為 最終 審美 判斷 ， 否則 我們 一定 會 對 這 個 事實 感到 遺憾 ： 那些 作品 表面 上 的 粗糙 ， 或者 說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的 廣泛 名聲 ， 使 它們 遠遠 沒有 得到 應 得 的 聲譽 。 在 任何 不愧 對 碑名 的 墓碑 上 ， 《 莫爾． 弗蘭德斯 》 和 《 羅克珊娜 》 的 名字 至少 應該 與 狄福 的 名字 刻 得 一樣 深 。 它們 屹立 在 我們 能 稱 之 為 無可 爭議 的 巨著 的 幾 部 英國 小說 中間 。 它們 那 名聲 更 大 的 同伴 的 兩百 周年 紀念 盛會 引導 我們 思索 ， 這些 作品 的 偉大 與 作者 的 偉大 有 著 許多 共通 之 處 ， 因此 可能 發現 其 偉大 的 所在 。 狄福 轉向 小說 創作 時 已經 不再 年輕 ， 他 的 小說 創作 先於 理查森 和 菲爾丁 許多 年 ， 對 小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