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我 還是 長大 了 , 而且 有 了 力量 , 我 真 該 感謝 我 爸 媽 打 我 。 」 青少年 們 還 不會 說出 這 種 話 , 他們 與 被 打 的 記憶 相隔 還 不到 五 、 六十 年 , 頂多 只 有 十 年 而已 。 有 個 父母 都 是 教師 的 十七 歲 中學生 說 : 「 我 的 父母 很 愛 我 , 而且 他們 都 做 得 很 好 , 起初 他們 並 不會 打 我 , 但 後來 他們 實在 沒 別的 辦法 了 , 因為 我 是 個 喜歡 做 蠢 事 的 小孩 , 我 不斷 地 在 做 蠢 事 。 」 這 個 學生 看起來 很 聰明 , 但 非常 緊張 不安 。 我 問 能不能 舉 一 個 蠢 事 當 例子 , 他 回答 到 : 「 例如 我 十 歲 的 時候 逃家 , 我 媽媽 找 我 找 了 五 個 小時 , 我 後來 當然 被 狠狠 揍 了 一 頓 , 但 我 現在 相信 被 處罰 是 正確 的 , 我 再 也 沒 做 過 那樣 的 事 了 , 但 還是 會 去 做 其他 蠢 事 , 我 就是 沒辦法 不 闖禍 , 也許 我 生來 就 是 個 壞 胚子 。 」 「 你 是否 曾 問 過 自己 當初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? 是 什麼 原因 促使 你 要 讓 媽媽 找 你 五 個 小時 呢 ? 請 你 想像 一下 自己 是 個 十 歲 的 小 男孩 。 」 這 位 年輕人 沒有 看 我 , 但 我 看到 他 的 臉色 變 了 , 那 虛偽 的 狂妄 自大 已 不再 ,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說 : 「 我 記得 她 打 了 我 , 當時 我 就 在 想 , 如果 讓 她 絕望 地 到處 找 我 , 那麼 她 就是 愛 我 的 , 她 的 憤怒 就 是 愛 的 證明 。 」 「 如果 你 逃家 是 為了 測試 媽媽 的 愛 , 那麼 這 就 不 算 蠢 事 , 也許 你 沒有 別的 證明 辦法 了 。 」 「 對 , 如果 這樣 看 的話 就 不 一樣 了 , 我 一直 覺得 自己 對 爸 媽 來 說 是 個 負擔 , 而且 如果 沒有 我 的話 , 他們 會 很 開心 , 但是 他們 的 憤怒 顯示 事實 並非 如此 。 」 「 所以 一 個 十 歲 的 小孩 才 會 做出 這麼 聰明 又 目標 明確 的 行為 , 你 為什麼 說 是 蠢 事 呢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我 … … 我 一直 覺得 自己 是 壞 孩子 , 一直 會 去 闖禍 。 」 人 會 像 這樣 整 段 童年 都 掛 著 「 我 很 壞 , 我 很 笨 , 我 很 討人厭 , 我 是 個 累贅 」 的 標籤 , 如果 他 周遭 的 人 幾乎 都 贊同 這 種 想法 , 那麼 他 就 永遠 不會 去 改變 這 種 觀點 。 而且 就 連 醫生 也 無法 獲悉 這些 青少年 生病 的 原因 ── 除非 醫生 自己 有 過 經驗 , 知道 孩子 的 譴責 並 不會 殺死 父母 , 充其量 不過 是 孩子 要 面對 自己 的 過去 而已 , 這 種 面對 過去 的 方式 或許 可以 引起 父母 的 意願 , 讓 他們 比 以往 更 深入 地 與 孩子 溝通 。 在 這 個 電視 節目 裡 , 專家 將 厭食症 視為 單純 的 身體 現象 , 而 此 現象 可能 完全 沒有 任何 意義 。 這 種 解釋 對 大部分 的 觀眾 來 說 非常 簡單 易懂 , 一旦 患者 的 體重 減輕 非常 多 , 且 還 繼續 大量 減少 飲食 又 缺乏 礦物質 的話 , 患者 的 飢餓感 就 有 可能 消失 。 這 很 容易 理解 , 大家 也 都 瞭解 沒有 食慾 亦 有 其 生理 與 人體 結構 之 因 , 這些 說明 都 很 清楚 , 但 卻 未 解釋到 患病 的 原由 , 只 提到 發病 後 的 狀況 。 其實 這 種 病 起初 是 一 個 年輕人 身 上 的 痛苦 經歷 , 他 沒有 可以 傾吐 感受 的 對象 , 因此 也 無法 理解 這 種 自己 與 自己 的 衝突 , 而 他 遇到 的 醫學 或 心理治療 專家 同樣 也 在 迴避 這 種 衝突 , 因為 懼怕 這 種 行為 會 成為 他們 對 自己 父母 的 譴責 。 這些 專家 該 如何 幫助 患病 的 年輕人 呢 ? 倘若 有 一 個 不 像 上述 專家 那樣 心生畏懼 的 人 , 或 早已 瞭解 自身 恐懼 、 並 容許 這 種 恐懼 存在 的 人 陪伴 在 患者 身邊 , 患者 便 能 鼓起 勇氣 , 將 他 的 痛苦 、 失望 、 不 舒服 與 憤怒 表達出來 。 無疑地 , 一 場 成功 的 治療 , 其 先決 條件 是 發展 個人 情緒 。 我 可以 想像 , 如果 持續 瞭解 童年 , 治療師 、 醫生 與 社工 所 提供 的 協助 , 在 品質 上 就 會 提高 , 但是 這 個 領域 對 醫學界 而言 仍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禁忌 。 已 有 許多 人 看出 了 醫學 上 的 這 種 困境 , 但 這 並 沒有 保護 他們 免於 成為 庸醫 的 犧牲品 。 這些 醫生 會 提出 各式各樣 不同 的 療法 建議 , 喚起 治癒 病症 的 希望 , 如果 希望 與 信念 比 病患 本身 的 判斷力 或 知人之明 的 能力 還要 強烈 的話 , 有的 時候 也 可能 使 病況 好轉 , 但是 如果 信念 不 夠 強 , 那麼 這 個 因 身體 病症 而 受苦 的 人 , 又 該 怎麼辦 呢 ? 回溯 那 段 被 自己 否認 與 壓抑 的 童年 故事 , 已 幫助 很多 案例 減輕 了 痛苦 , 尤其 當 患者 很 幸運 地 遇到 了 有 同理心 的 人 , 而 這 人 又 已 感性 地 解讀 出 了 自己 的 故事 。 長久以來 , 我 一直 認為 若要 處理 自己 童年 的 故事 , 沒有 見證 者 亦 無妨 , 因為 我 必須 透過 繪畫 與 寫作 的 方式 獨自 探索 這 條 道路 。 但是 到 了 最後 , 我 有幸 找到 了 一 位 有 同理心 的 見證 者 , 感謝 她 的 陪伴 , 我 才 能 接受 那些 單單 靠 我 自己 永遠 也 無法 承受 的 事實 真相 , 我 這 才 獲得 了 自由 , 完完全全 地 認真 看待 身體 與 情緒 傳達出來 的 訊息 , 不再 讓 它們 成為 問題 。 即便 我們 沒 那麼 幸運 , 沒 遇到 一 位 有 同理心 的 治療師 , 也 就是 處理 過 自己 童年 、 也 不需 將 自己 的 童年 投射 在 我們 身 上 的 那 種 治療師 , 但 倘若 另外 有 個 人 願意 傾聽 我們 受創 的 童年 , 並 瞭解 這些 經歷 所 產生 的 意義 且 不會 輕視 之 , 那麼 我們 也 能 獲得 協助 。 心理學家 詹姆斯 . 潘尼貝克 [1] 就是 這 種 傾聽 者 , 曾 在 著作 《 敞開 你 的 心房 》 裡 描寫 過 他 的 研究 成果 。 在 他 眾多 的 實驗 當中 , 其中 有 一 項 實驗 是 讓 學生 在 獨立 的 小 房間 裡 敘說 自己 的 痛苦 經歷 , 讓 隨之 而 來 的 情緒 宣洩出來 , 另外 還 有 一 組 人 則 必須 描述 一些 不 太 能 觸動 他們 情緒 的 事件 , 例如 買 衣物 或 類似 的 事情 , 這些 受測 者 都 是 心理學系 的 學生 , 以及 大學 保健 單位 的 門診 病患 。 實驗 結果 證實 , 比起 述說 些 無關緊要 之 事 的 人 , 那些 將 情緒性 經驗 敘說 出來 的 人 事 後 較少 看醫生 , 實驗 當中 亦 測量 了 各 種 生理 作用 , 如 脈搏 、 血壓 、 心臟 與 肌膚 狀況 等 , 而 這 兩 組 受測 者 的 測量 結果 則 顯示出 相當 大 的 數值 差異 。 潘尼貝克 經由 這 個 實驗 所 得出 的 結論 與 我 所 見 略 同 , 即 受測 者 若 有 機會 告訴 某人 自己 的 痛苦 經歷 , 而且 又 可以 預期 此 人 會 感興趣 並 能 體諒 的話 , 那麼 他 的 健康 狀況 就 會 有所 好轉 。 當然 , 光 只有 這樣 並 不足以 治癒 如 厭食症 等 重症 , 但 卻 可 為 病患 的 康復 出 一 份 力 。 然而 這 種 治癒 機會 很 少 見 於 醫生 的 治療 方式 中 , 這 主要 是 因為 醫生 沒有 時間 傾聽 病人 說話 , 就算 他們 有 時間 聽 , 也 沒有 能 正確 理解 這 種 感覺 之 語 所 需 的 知識 。 另外 一 項 最 重要 的 原因 可能 就 是 : 害怕 揭開 自己 的 童年 創傷 , 這 種 恐懼 常常 由於 會 讓 病人 感到 害怕 , 而 被 阻擋 了 下來 。 五十 歲 的 伊莎貝拉 是 芝加哥 的 演員 , 不久 前 她 告訴 我 她 去 看 了 一 位 內科 醫生 , 這 位 醫生 從 不同 角度 給 了 她 很多 建議 , 當時 的 她 患有 慢性 腸炎 , 這 個 病 是 隨著 一 場 心理 衝擊 而 來 的 。 伊莎貝拉 堅信 , 為了 理解 這 場 突如其來 發作 的 病痛 , 以及 這 場 病 的 意義 與 久 治 不 癒 之 因 , 她 必須 透過 某 個 人 的 幫助 去 接近 這 場 衝擊 所 帶來 的 幾 種 感受 , 因此 她 拒絕 服用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