介紹 ， 看 是 要 看 電影 或 吃飯 ， 隨便 你 選 ， 我 請 你 。 」 她 帶 著 嘲弄 的 口吻 說 著 。 周邑 的 目光 飄過 徘香 肩 後 ， 羞澀 地 看 了 殷希 一 眼 。 「 隨便 說 兩 句 嘛 ， 比方說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， 幾 歲 ， 你 很 想 跟 她 交 個 朋友 就 行 了 。 然後 我們 就 去 看 電影 ， 或 隨便 做 什麼 都 行 ， 怎麼樣 ？ 你 不 是 很 想 約 我 嗎 ？ 」 徘香 像 在 哄 小孩 似的 說 著 。 周邑 慘白 的 臉 上 透出 紅暈 ， 眼 中 像 團火 在 燒 似的 。 他 尷尬 地 看 了 殷希 一 眼 ， 僵硬 地 說 了 聲 ： 「 嗨 。 」 殷希 對 他 點點頭 ， 回 了 一 聲 ： 「 嗨 。 」 「 誰 讓 你 說 中文 啊 ！ 」 徘香 瞪 了 他 一 眼 。 他 窘然 不安 ， 支支吾吾 地 說 ： 「 My name..... .my name is......is ...... 」 徘香 笑 了 起來 。 殷希 則 困窘 得 不 知 如何是好 ， 急忙 說 ： 「 你 可以 跟 我 說 中文 。 」 周邑 滿 臉 通紅 ， 回頭 望 向 徘香 ， 她 已 踏出 茶館 。 殷希 追 了 出去 ， 「 你 不 覺得 太 過分 了 ？ 」 徘香 一 副 若無其事 的 樣子 。 「 他 可以 拒絕 啊 ， 我 又 沒 強迫 他 。 」 「 你 利用 他 喜歡 你 的 弱點 ， 這 跟 強迫 有 什麼 兩樣 ？ 」 「 他 活該 。 我 已經 跟 他 說 過 幾百 遍 了 ， 不准 喜歡 我 ， 不准 跟 著 我 。 他 不 聽 ， 你 要 我 怎麼辦 ？ 這 種 不 知趣 的 人 就 該 給 他 點 苦頭 嘗嘗 。 」 「 你 太 過份 了 。 」 徘香 見 她 生氣 了 ， 挽起 她 的 手臂 ， 撒嬌 地 說 ： 「 好 嘛 ， 都 是 我 的 錯 ， 下 次 我 跟 他 道歉 ， 行 了 吧 ！ 」 殷希 瞅 了 她 一 眼 。 「 不 談 這 個 了 ， 我們 什麼 時候 開始 練習 英文 呢 ？ 」 「 不 急 不 急 ， 等 我 有 時間 自然 會 找 你 練習 的 。 」 「 哪 需要 找 什麼 時間 ， 現在 就 可以 開始 啊 ！ 」 「 現在 呀 ， 」 她 眼神 一 揚 ， 「 我 想 去 看 陰陽海 。 」 她 轉身 跑開 了 。 殷希 尾隨 著 她 ， 終於 看到 了 那 片 大海 。 那 片 青 黃 兩 色 ， 老是 掛 在 徐徘英 口 中 的 陰陽海 。 「 陰陽海 ， 我 好 喜歡 這 個 名字 ， 你 知道 是 怎麼 來 的 嗎 ？ 」 徘 香 問 。 殷希 搖 著 頭 。 「 我 想 你 大概 知道 ， 在 中文 裡 ， 男 是 陽 ， 女 是 陰 ， 陰陽海 不 就 成 了 男女 之 海 了 嗎 ？ 可是 ， 生 為 陽 ， 死 為 陰 ， 陰陽海 又 成 了 生死 之 海 。 男女 之 海 多 浪漫 啊 ！ 生死 之 海 又 何其 恐懼 ！ 我 愛 死 了 這 種 矛盾 。 」 風 在 她們 頭頂 上 咆哮 ， 把 徘香 的 長髮 撫弄 得 時 起 時 落 ， 飄飄揚揚 的 ， 像 片面紗 似的 ， 遮掩 了 她 細瘦 的 面頰 。 此刻 的 殷希 感覺 不 到 男女 之 海 的 浪漫 ， 看到 的 只 是 那 奔向 陰間 的 水流 ， 和 在 陽間 翻滾 的 淚水 。 她 想起 了 在 陰間 的 母親 ， 想起 了 自己 的 悲苦 無依 ， 眼 中 飄 起 了 濛濛細雨 。 「 我 心情 不 好 的 時候 都 會 來 這裡 。 」 徘香 的 聲音 在 風 中 飄動 著 。 這樣 的 海 ， 這樣 的 天氣 ， 確實 很 適合 低落 的 心情 ， 就 像 殷希 此刻 的 心情 。 「 你 喜歡 吧 ？ 」 徘 香 問 。 她 那 明亮 的 雙眸 穿透 披散 在 臉 上 的 亂髮 ， 筆直 地 射 向 殷希 。 殷希 避 而 不 答 ， 反問 道 ， 「 你 常常 心情 不 好 ？ 」 徘香 仰 起 頭 ， 迎 著 風雨 ， 發出 淒然 的 笑聲 。 她 在 風雨 中 狂舞 著 ， 那 凌亂 的 長髮 無力 地 在 風 中 搖動 ， 黑色 襯衣 被 風 吹 得 鼓鼓 的 ， 彷彿 隨時 會 飛起來 似的 。 她 的 臉 上 沒有 悲傷 ， 也 沒有 哀嘆 ， 流露 著 一 種 自虐 的 快感 。 「 回去 吧 。 」 殷希 喊 著 。 「 你 先 走 吧 ， 我 還 想 再 待 一會兒 。 」 「 你 會 生病 的 。 」 「 別 管 我 ， 你 走 吧 ！ 」 殷希 並 沒有 走開 。 風 越來越 大 ， 雨 也 狂 瀉 下來 ， 雨水 打 在 地面 上 ， 又 從 地面 濺起 ， 發出 如 嘆息 般 的 答答聲 ， 殷希 忘 了 自己 的 哀愁 ， 茫然 地 注視 著 眼前 這 個 渾身 溼透 的 少女 。 08 徘香 果然 病倒 了 ， 在 床 上 躺 了 好幾 天 。 「 我 應該 把 她 拉回來 的 。 」 殷希 內疚 極了 。 「 你 不必 自責 ， 她 整 天 瘋瘋癲癲 的 ， 沒有 人 拉 得 動 她 的 。 」 喬寧 嘆 了 一 聲 。 「 她 一直 都 是 這樣 嗎 ？ 」 「 她 本來 就 很 敏感 ， 我 和 她 爸 離婚 後 ， 她 變 得 更 神經質 。 唉 ， 明明 是 她 爸爸 有 外遇 ， 她 卻 怪 我 ， 真是 不 公平 。 她 黯然 對 陰陽海 說 了 聲 「 再見 」 ， 也 在 心 裡 默默 跟 曹立昆 道別 。 她 回到 老街 ， 茫然 地 逛 著 ， 一 想到 明天 就 要 離去 ， 心 中 悵然若失 。 她 走進 常 和 徘香 一起 喝 茶 的 茶樓 ， 坐 在 她們 最 喜歡 的 那 張 桌子 ， 望 著 被 雨霧 遮蔽 的 大海 ， 她 忍不住 又 流下 淚 來 。 晚上 ， 徘香 來 了 ， 三 個 女孩 窩在 歐陽陽 的 房 裡 ， 離情 依依 。 屋 裡 的 檯燈 無力 地 灑下 昏黃 的 光暈 。 她們 各自 坐 著 ， 誰 也 沒 動 。 窗 外 ， 天 高 月 斜 ， 一 陣 夜風 穿透 了 白紗 窗簾 ， 帶 著 冰冷 的 寒意 ， 幽魂 似的 在 她們 身 上 蠕動 。 「 你 會 公開 那 個 祕密 嗎 ？ 」 徘香 問道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我 應該 嗎 ？ 」 殷希 心 裡 亂糟糟 的 。 「 如果 是 我 ， 我 會 。 」 歐陽陽 說 ， 「 網友 們 都 在 期待 ， 我 覺得 你 應該 給 大家 一 個 交代 。 」 「 萬一 很 難堪 呢 ？ 」 「 你 到底 在 擔心 什麼 ？ 」 歐陽陽 說 ， 「 就算 你 只 是 一夜情 的 產物 ， 或是 在 不 被 期許 下 製造出來 的 ， 也 不 是 你 的 錯 啊 ！ 」 「 如果 是 我 ， 我 不會 公開 。 」 徘香 眉頭 深鎖 ， 目光 從 窗 外 移 向 殷希 。 「 你 也 覺得 太 難堪 了 ？ 」 殷 希望 向 她 。 「 那 不 是 重點 ， 而是 私事 沒 必要 公開 在 陽光 下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如果 這麼 在意 隱私 ， 當初 就 不 該 架設 這 個 網站 。 」 歐陽陽 反駁 ： 「 你 想 從 網路 得到 溫暖 和 鼓勵 ， 就 必須 付出 ， 這 是 公平 原則 。 」 「 玩 網路 需要 這麼 認真 嗎 ？ 」 徘香 回 了 一 句 。 「 別 再 說 了 ， 讓 我 想想 吧 ！ 」 殷希 說 。 歐陽陽 把 話 吞 了 下去 ， 徘香 的 臉 上 蒙上 哀傷 的 神情 ， 氣氛 頓時 沉重 起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徘香 又 開口 了 ： 「 你 會 再 回來 吧 ！ 」 殷希 答道 ： 「 回 不 回來 ， 我們 都 是 好朋友 ， 是 吧 ？ 」 歐陽陽 答道 ： 「 對 ， 一輩子 的 好朋友 。 將來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， 我們 都 要 當 一輩子 的 好朋友 。 」 「 我 從來 都 不 認為 有 所謂 的 一輩子 的 朋友 ， 時間 、 空間 會 沖淡 友情 的 親密度 ； 不同 的 境遇 ， 不同 的 心情 也 會 讓 人 生疏 ， 但是 ， 為了 你們 ， 我 願意 相信 。 」 徘香 露出 一 個 悽然 的 笑容 。 殷希 再度 被 觸動 了 。 「 謝謝 你 ， 徘香 。 」 她 覺得 自己 快 哭 了 。 「 你們 說 ， 我們 三 個 誰 會 最先 達成 十八 歲 的 倒數 計時 目標 呢 ？ 」 徘香 突然 出聲 ， 她 的 聲音 帶 著 初春 的 寒意 ， 臉 上 的 笑容 比 月光 還 蒼白 。 「 一定 是 你 ， 你 那麼 投入 ， 快 寫完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歐陽陽 說 。 「 你 打算 怎麼 收尾 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