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兒女 扶養 長大 了 。 如今 她 的 身體 健康 ， 早 已經 當 了 祖母 。 去年 新春 ， 我 去 她 家 作客 ， 閒談 中 知道 她 學佛 了 ， 正式 皈依 台北市 某 位 法師 。 難得 的 是 ， 她 在 含飴弄孫 之餘 ， 也 常 去 親近 師父 ， 聽 她 說法 。 那 天 ， 我 好奇 而 又 歡喜 地 跟 她 談論 佛法 ， 她 一再 謙稱 ， 自己 是 笨 人 ， 看 不 懂 經典 ， 只 聽 師父 斷斷續續 說 些 粗淺 的 內容 ， 而 不 敢 跟 我 多 談 。 但 她 再三 表示 ， 自己 喜歡 聽 ， 要 我 多 指教 … … 誰 知 談 了 幾 個 時辰 ， 讓 我 在 吃驚 之餘 ， 也 非常 佩服 她 。 原因 是 ， 他 以往 不論 用 什麼 方法 來 引起 注意 ， 都 會 讓 學生 在 課堂 上 打瞌睡 ， 他 才 改用 新招 來 教學 ， 希望 得到 最佳 效果 。 當然 ， 這 種 教學法 恐怕 有 許多 原因 ， 無法 在 國內 實踐 。 雖然 是 異想天開 ， 但 也 不失為 破 執著 的 絕招 。 慧劍 斬 無明 學佛 的 人 在 日常 生活 上 ， 都 要 想 辦法 揚棄 許多 加 在 自己 框框 裡 的 愚癡 妄念 ， 並 用 慧劍 斬斷 捆住 心智 的 層層 鍊子 ， 才 能 優游 自在 ， 沒有 煩惱 。 修行 佛道 時 ， 更 忌諱 執著心 ， 誠如 六祖 惠能 大師 所 說 ： 無住 無往 亦 無來 ， 三 世 諸 佛 從 中 出 ， 當 用 大 智慧 ， 打破 五蘊 、 煩惱 、 塵勞 ， 如此 修行 ， 定成 佛道 ， 變 三毒 為 戒 定 慧 。 最 難能可貴 的 是 ， 六祖 還 告誡 學佛 不要 聽信 人云亦云 ， 而 完全 誤解 涅槃 的 真諦 ， 所以 ， 他 又 開示 ： 善知識 ： 內外 不住 ， 去 來 自由 ， 能 除 執心 ， 通達 無礙 。 能 修 此 行 ， 與 般若經 本 無 差別 。 那麼 ， 無 執著 的 人 心境 是 怎樣 呢 ？ 請 看 《 法句經 》 一 首 偈語 的 描述 — — 捨棄 人類 的 束縛 ， 超越 天界 的 束縛 ， 離去 一切 束縛 的 人 ， 稱為 婆羅門 。 （四一七 ） 廣欽 老 和尚 也 說 ： 不要 有 我執 ， 如 有 我執 ， 智慧 不會 開 。 結論 是 ， 看看 別人 ， 想想 自己 ， 比 一 比 看 ， 觀念 上 轉 一 個 彎 ， 不 就 能 跳出 框框 ， 不 被 俘虜 了 嗎 ？ 煩惱 即 菩提 第4 章 煩惱 即 菩提 〔 殘障者 的 詩偈 〕 佛教 強調 煩惱 即 菩提 ， 首 在 加強 心理 建設 ， 即使 別人 投射 歧視 的 眼光 ， 閒話 一 大 堆 ， 心情 不要 被 逆境 所 折轉 ， 應該 由 識 轉 智 ， 化險為夷 。 在 罵人 的 話 裡 ， 「 廢物 」 或 「 窩囊廢 」 應 是 極 苛薄 ， 又 容易 傷人 自尊 的 形容詞 。 這 是 指 無能 、 無 志氣 又 無 作為 的 人 ， 倒 不一定 指 四肢 殘缺 或 五官 障礙 者 ， 事實 上 ， 後者 不 乏 殘而不廢 、 鶴立雞群 的 典範 。 有的 人 身體 健康 ， 四肢 發達 ， 也 被 視同 廢物 或 窩囊 ， 也許 這樣 稱呼 會 傷 他 的 自尊心 ， 但 看 在 別人 眼 裡 的確 如此 。 例如 我 有 一 位 遠房 親戚 長 得 一表人才 ， 高頭大馬 ， 穿 起 西裝 ， 稱得上 標準 帥哥 。 可惜 ， 他 不學無術 ， 又 好吃懶做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的 朋友 悄悄 地 透露 ： 「 他 只 能 當 裝飾 ， 不能 說話 ， 一 說話 就 像 一 個 廢物 。 」 真是 尖酸 苛薄 到 極點 ， 起初 我 聽 不 懂 ， 還 問 他 什麼 原因 ， 對方 只 淡淡 地 答說 ： 「 無知 無能 。 」 可見 虛有其表 、 一點兒 也 不 長進 的 人 ， 屬於 精神 的 侏儒 ， 永遠 被 人 瞧不起 。 再 如 現在 物質生活 豐富 ， 許多 人 不 知 節制 飲食 ， 缺少 適當 運動 和 工作 ， 不知不覺 成 了 身體 非常 臃腫 、 行動 不良 的 「 超級 胖子 」 ， 而 在 洛城 到處 見 得 到 連 走路 都 困難 ， 到處 失業 的 胖子 。 難怪 美國 政府 也 把 他們 列為 長期 病患 ， 當做 廢人 看待 ， 而 給予 終身 的 生活 救濟 。 諸如 這些 人 縱使 四肢 健在 ， 簡直 比 身體 殘缺 的 人 更 可悲 ， 更 難 得 別人 的 同情 。 如果說 得 遠 些 ， 身體 健康 的 人 ， 倘若 懷有 邪見 妄念 ， 不僅 不能 利益 眾生 ， 反而 給 人間 帶來 災禍 ， 好像 希特勒 、 墨索里尼 等 人 ， 雖然 健康 活躍 ， 殊不知 他們 殺死 了 多少 無辜 的 人 ， 他們 活 在 世間 的 價值 與 意義 反而 是 負面 的 ， 更 遠 不如 那些 殘而不廢 、 造福 社會 的 優秀 人物 。 自卑 是 絆腳石 有時 走 在 街 上 ， 遇見 四肢 殘缺 或是 五官 障礙 的 人 ， 我 會 忍不住 湧起 三 種 心態 。 第一 是 憐憫心 ， 同情 他 不能 享受 健康 的 樂趣 ， 無法 跟 健壯 的 人 公平 站 在 同 一 條 起跑線 上 ， 做 任何 事 都 會 吃虧 ， 必須 加倍 努力 ， 簡直 像 龜 兔 賽跑 裡 ， 連 做 烏龜 的 資格 都 不 夠 ， 至少 烏龜 還 有 健壯 的 四肢 ， 只要 耐心 就 可以 。 第二 是 惜福心 ， 自己 行動 無礙 ， 具有 最 完整 與 起碼 的 奮鬥 條件 ， 比起 他們 實在 幸福 多 了 ， 怎 可 妄自菲薄 呢 ？ 第三 是 慚愧心 ， 自己 枉 有 健全 的 身體 ， 一點兒 成就 也 沒有 ， 還 不 努力 ， 更 待 何時 ？ 在 常識 上 說 ， 身體 殘障者 有 一 項 共同 特徵 ， 就 是 自卑感 特別 重 。 記得 某 位 心理學家 強調 ， 人生 事業 的 最 大 絆腳石 ， 不 是 才智 和 能力 ， 而是 自卑 。 一般人 尚且 有 若干 程度 的 自卑 ， 何況 身體 殘障者 呢 ？ 佛經 上 也 提到 自卑 有 兩 類 ， 一 類 叫 「 我 劣慢 」 ， 即 面對 勝過 自己 的 人 ， 會 產生 「 我 比 他 差 」 的 卑慢心 ， 而 另 一 類 叫 「 有 勝 我 慢 」 ， 即 面對 勝過 自己 的 人 ， 會 產生 「 他 強過 我 」 的 卑慢心 。 對 殘障者 來 說 ， 那些 勝過 自己 的 人 ， 當然 指 四肢 或 五官 健全 的 人 了 。 殘而不廢 王陽明 全 書 裡 ， 有 一 段 精闢 的 記載 ， 對於 聾 、 啞 者 的 心態 得失 有 動人 的 詮釋 。 有 一 個 人 用 紙 筆 跟 一 個 聾啞 的 人 交談 。 「 你 耳 能 聽 是非 嗎 ？ 」 「 不行 。 」 聾啞人 寫道 。 「 你 口 能 說 是非 嗎 ？ 」 「 不行 。 」 聾啞人 寫道 。 「 你 心 中 能 辨 事非 嗎 ？ 」 不料 ， 聾啞人 聽 了 ， 高興 得 指手畫腳 地 表示 ： 「 能 ！ 能 ！ 能 ！ 」 問 者 忍不住 感慨 地 說 ： 「 你 真 不得了 啊 ！ 耳 不能 聽 是非 ， 可 省 了 多少 閒 是非 ； 口 不能 說 是非 ， 又 可 省 了 多少 閒 是非 ； 你 心 中 能 知道 是非 就 夠 了 。 因為 有 許多 人 耳 能 聽 是非 ， 口 能 說 是非 ， 眼 能 見 是非 ， 心 還 未必 知 是非 呢 ？ 」 當年 ， 世界 發明 之 王 — — 美國 愛迪生 ， 也 曾 當 過 火車 上 的 送報童 ， 住在 一 個 車廂 裡 ， 因為 熱中 做 實驗 ， 引起 爆炸 ， 燒毀 了 車廂 ， 被 站長 一 怒 之下 打 個 耳光 ， 讓 他 終身 成 了 聾子 ， 幸好 他 是 有 智慧 的 人 ， 不會 心 被 境 轉 ， 悲觀 沮喪 ， 反而 讓 他 從此 聽 不 到 別人 的 是非 閒語 ， 更 能 專注 於 思考 ， 化 悲憤 為 力量 ， 如醉如癡 地 奉獻 於 發明 事業 ， 做 個 殘而不廢 的 偉人 。 台南 啟智 學校 創辦人 鄭 先生 ， 長期 投身 特殊 教育 ， 不但 無怨無悔 ， 反而 樂在其中 ， 他 曾 說 過 一 句 很 有 啟示 的 話 ， 即 一 個 快樂 的 人 ， 不 在於 擁有 很多 ， 而 在於 計較 的 少 ； 擁有 很多 不一定 快樂 ， 計較 的 少一定 快樂 。 原因 是 ， 他 的 學校 有 一 個 畢業生 ， 智商 不 到 五十 ， 在 某 機關 當 工友 ， 待遇 只 有 八千 元 ， 也 樂不可支 。 根據 他 的 主管 說 ： 「 這 個 孩子 先天 不足 ， 不可能 主動 要求 工作 ， 但 他 有 兩 個 特色 很 難得 ， 一 是 從來 不 計較 ， 二 是 不會 磨菇 。 這 兩 點 是 一般人 最 常 犯 的 。 」 智力 不足 也 是 身體 殘障 之 一 ， 只要 他 能 埋頭 做 事 ， 自食其力 ， 也 是 殘而不廢 的 類型 。 在 台灣 ， 我 不但